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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單獨指導

男人盯著他,目光如刀。

江浩辰沒敢說話。

“入列。”

江浩辰快步走進隊伍,站在最後一排的角落。旁邊的人往邊上挪了挪,給他騰出點位置。

“我叫比特納,你們可以叫我比教官。”他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從今天開始,由我負責你們的格鬥課和體能訓練。我的課沒有理論,隻有實踐。我的要求很簡單,儘你們最大的努力完成每一項訓練,覺得受不了的,也可以退出。去找教務處給你換一門養生太極之類的課。”

他頓了頓,掃視全場:“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稀稀拉拉的回應。

“沒吃飯嗎?聽明白了嗎?”比特納聲音高了幾分。

“明白了!”這一次整齊多了。

“今天練習基礎擒拿。高年級帶新生,自己找人組隊。”

江浩辰抬起頭,想找個看起來不那麼能打的。

“你跟我一組。”

那道帶疤的身影已經站在他麵前。

江浩辰一愣,才反應過來比特納是在跟他說話。

“我?”他的聲音有點發顫。

“對,基礎擒拿,會嗎?”比特納問。

“不會……打過架算嗎?”

比特納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江浩辰總覺得他嘴角好像抽動了一下。

“那你就當是打架。”比特納雙手微微抬起,重心下沉,“來,打我。”

江浩辰站著沒動。

這種要求,他這輩子都沒遇見過。

“打。”

比特納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江浩辰莫名覺得,再不動手,可能會有更糟糕的後果。

他往前邁了一步,試探性地伸出手,然後眼前一花。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趴在地上了。右手被反擰在背後,比特納的膝蓋頂在他的腰側,整個人動彈不得。

“太慢了。”比特納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動作猶豫,發力點不對,腳步虛浮。你在學校打架也這樣?”

江浩辰的臉貼著緩衝墊,說不出話。

“我再示範一遍,你看清楚。”比特納鬆開他,起身,“對方出拳,你左臂格擋,右手扣住他手腕,同時轉身——”

動作流暢,每一個關節的角度、每一步的重心轉移都標準得像教科書。但江浩辰看著那些行雲流水的動作,腦子裡隻有一團漿糊。

“再來。”

江浩辰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手臂有點疼,但沒什麼大礙。

這一次他沒有猶豫,直接衝過去,想抓住比特納的手腕,然後他再次飛了出去。

這次是側麵摔,落地的時候他本能地用手撐了一下,掌心在地上蹭得發紅。

周圍的新生已經開始了自己的練習,但時不時有人往他這邊看。

“力量夠,但不會用。”比特納站在原地,“你的力氣是散的,像沒擰緊的螺絲。再來。”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江浩辰已經不記得自己被摔了多少次。每次爬起來,比特納都站在原地等他,臉上沒有嘲諷,也沒有不耐煩,隻是在每一次摔倒後簡單地說一兩句問題所在。

“重心太高。”

“眼睛別盯著我的手。”

“格擋的時候肩膀別晃。”

江浩辰又一次被撂倒。

他渾身是汗,衣服貼在身上。

“反應太慢,協調性也一般。就你這樣還打架?”

比特納掃了一眼全場:“所有人,休息三分鐘,然後繞場跑十五圈,跑完的下課,跑不完的繼續跑,直到跑完為止。”

訓練場是標準四百米跑道,十五圈就是六千米。江浩辰心裡一沉,他以前在學校體育課跑一千米及格都難,六千米簡直就是噩夢。

但他沒得選,還是邁開了步子。

隊伍稀稀拉拉地跑起來,有的快,有的慢。江浩辰屬於慢的那一批,而且是越來越慢。

第三圈的時候,呼吸就開始亂了。

第五圈的時候,小腿開始發酸。

第八圈的時候,他已經被大部分人套圈了。那些跑得快的從後麵追上來,帶起的風刮過他汗水浸透的後背,涼颼颼的。

第十圈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可能要死在這了。肺像要炸開一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隻是機械地往前邁。

跑道上的人越來越少。跑完的人要麼離開,要麼坐在場邊休息。

江浩辰還在跑。

第十二圈的時候,跑道上隻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堅持住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跑完,跑完就能休息。

視線開始模糊,汗水流進眼睛裡,蜇得生疼。他抬手去擦,腳下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穩住重心。”比特納的聲音從場邊傳來。

江浩辰咬咬牙,繼續跑。

第十二圈半。

他的腳步越來越慢,幾乎是在走了。

“跑起來。”比特納的聲音又響起,這次近了一些。

江浩辰想跑起來,但他的腿不聽使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第十三圈。

他跑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是他的身體替他做了決定。雙腿一軟,他直接跪在了跑道上,雙手撐地,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上,很快就洇濕了一小片。

他想爬起來,但腿像灌了鉛一樣,完全動不了。

“起來”,比特納站在他麵前。

江浩辰抬起頭,看著那張帶著疤痕的臉。他想說什麼,但喉嚨乾得像要冒煙,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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