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楔子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視野邊緣,那個小魔鬼的身影再度浮現,坐在看不見的高處晃著腿。
“雖然很想要哥哥你的靈魂,但我做不到讓她複活的這種事啦。”他的聲音帶著戲謔般的憐憫。“所以,後悔吧,哥哥。”
你沒有回答,隻是死死盯著那片毫無生機的廢墟,身體抖得厲害,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痛苦嗎?憤怒嗎?”小魔鬼的聲音低了下去,誘哄般貼近,“光靠這些可殺不了龍王哦。”
你慢慢抬起頭,眼底最後一點光熄滅了,隻剩下無儘的恨意。
“代價。”你的聲音冰冷的不像自己。
他歪著頭,“老規矩,五分之一的靈魂……”
“成交!”你打斷他,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碾出來,“我要能足夠殺了他的力量。”
小魔鬼打了個響指,一張閃爍著暗金色紋路的羊皮紙契約飄到你麵前,羽毛筆懸在一旁。“不愧是哥哥,有魄力。簽了它,五分之一靈魂歸我,力量馬上就給你。”
你沒有絲毫猶豫,抓住那支筆,在契約末尾狠狠劃下自己的名字。
一股冰寒刺骨又灼熱沸騰的洪流瞬間衝垮了你的意識堤壩,狂暴的力量在血管裡奔騰咆哮,視野被染上一層瘋狂的血色。理智的弦徹底崩斷,取而代之的是龍類般暴虐的殺戮本能。
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記憶隻剩模糊的碎片:閃爍著灼目的烈焰 ,震耳欲聾的咆哮,以及自己喉嚨裡發出完全不似人聲的怒吼。你隻記得最後,你將那柄凝聚了所有憤怒與仇恨的匕首,送進了那頭龐大龍類的心臟。
暴怒的龍軀僵直,金色的血液如熔岩般潑灑,然後開始崩解。在紛飛消散的鱗甲與灰燼中,龍類猙獰的麵孔褪去,逐漸顯露出底下那張熟悉的臉龐。
他眼中的金色火焰正在急速黯淡,屬於龍王的威嚴與仇恨如潮水退去,變回屬於人類的茫然與疲憊。
他的目光努力聚焦在你臉上,嘴角極其艱難地扯動了一下。一個低啞的聲音,乘著最後一絲氣息飄向你。
你抱著她早已冰冷的身體,站在漫天飄零的灰燼裡。風穿過曠野,卷起灰燼,也帶走了最後一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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