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絕望的槍口】
昏暗逼仄的工具櫃內，那道沉重的拖刀聲終於停在了木板門外。
林清甚至能聽到怪物粗重、如同破舊風箱般的喘息聲。那股混雜著深水淤泥與腐爛水草的惡臭，順著百葉木縫瘋狂倒灌。
馬克的手指在發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裡的少年正在不可遏製地打著冷戰，單薄的背脊繃得像快要折斷的細枝。
“哢噠。”
門鎖處傳來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脆響。傑森覆滿青黑屍斑的巨手抵住門板，五指微扣、向前一推。
“轟！！”
整扇櫃門在非人的怪力下像紙殼般四分五裂。外頭冰冷的風裹著暴雨水汽猛然灌入，林清甚至沒能看清眼前的黑影，就被馬克用儘全身力氣一把推向了櫃底最深處！
“滾開！！”
耳邊炸開馬克撕心裂肺的暴吼與鐵器破空的尖鳴。
然而那聲反抗甚至沒能維持半秒“砰！！”沉悶如重錘砸肉的悶響緊隨其後，伴隨著木板牆被生生撞穿的碎裂聲，馬克的怒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嗆在喉嚨裡的血沫聲。
林清眼眶瞬間被淚水糊住。他下意識想伸手去抓，可掌心抓到的隻有飛散的木屑與冰冷的空氣。
下一秒，光線徹底消失了。
一道兩米多高的龐大陰影嚴嚴實實地堵死了櫃口，將林清完全籠罩在黑暗裡。
林清蜷縮在陰影深處，身上鬆垮地裹著那件屬於大衛的深灰色羊絨開衫，白襯衫被冷汗與驚懼浸透，單薄的鎖骨隨著急促的喘息劇烈起伏。他眼角紅得近乎靡麗，淚水順著慘白的臉頰斷線般砸在膝蓋上，整個人單薄脆弱得像是一捏即碎的白瓷。
怪物麵具孔洞後的渾濁死眼，在觸及少年的那一瞬間，猛地亮起一層暴虐而幽暗的微光。
那是野獸重獲專屬私藏的狂亂。
一隻冰冷粗糙、覆滿黑硬死皮與濕泥的巨手毫無阻礙地探入，精準地掐住了林清纖細柔韌的腰肢。
“啊……！放開……嗚！”
林清發出一聲細碎短促的驚叫。他單薄的身子輕得像毫無重量的羽毛，被那隻巨手輕而易舉地從櫃底撈出，毫無緩衝地撞進了一個硬如生鐵、散發著死亡腥氣的懷抱。
林清整個人被迫懸空。
傑森單臂如同一道燒紅的鐵鑄絞架，將林清嚴絲合縫地按在自己焦黑堅硬的胸膛前。另一隻巨大的手掌帶著黏膩冰涼的濕泥，順著林清戰栗的後背撫上後頸，近乎蠻橫地將少年的整張臉按在自己散發著惡臭的肩窩處。
那張覆滿青黑膿瘡的破損麵具，緊緊貼在林清敏感的頸側。
粗重、帶著拉風箱般哨音的喘息，一下又一下噴灑在林清泛紅的耳垂與發絲間。怪物像是極度乾渴的野獸在確認水源，巨大的頭顱近乎迷戀地在林清細軟的頸窩裡反複蹭弄、嗅聞，將屬於深淵的死寂氣味強硬地覆蓋在少年每一寸嬌嫩的皮肉上。
林清渾身劇烈痙攣，纖細雪白的腳踝在半空中無助地晃蕩，眼淚大顆大顆滾落，燙在怪物冰冷堅硬的皮肉上，卻隻換來臂彎更深、更令人窒息的收緊。
怪物調整了一下臂彎，邁開沉重而緩慢的步伐，準備將屬於它的戰利品帶離這棟建築。
“畜生！！把人放下！！”
走廊拐角處驟然炸開兩聲撕裂般的怒吼！
“轟！轟！！”
兩發重型鹿彈在極近距離凶狠地撕裂了空氣，暴烈的火光將走廊照得慘白一片！鉛彈狠狠轟進傑森的後背，炸起大團焦黑的碎肉與焦糊味！
突如其來的劇痛與挑釁讓怪物動作一滯。
它喉嚨深處翻滾出一聲如悶雷般的暴怒低吼。為了徹底撕碎這兩隻膽敢打擾它的蟲豸，傑森單臂微微一鬆，將瑟瑟發抖的林清輕輕放在了走廊內側。
隨後，怪物緩緩轉過身，拖起了那柄兩尺多長、滴淌著黑血的生鏽開山刀。
空氣裡禁錮的壓迫感驟然一鬆。
林清跌坐在地，手腳發軟，可他甚至顧不上擦去臉上的淚水與汙痕，視線穿過彌漫的硝煙，一眼看到了倒在幾米外廢墟裡的馬克。
“馬克……”林清的聲音細碎發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朝著那片碎磚木屑撲了過去。
馬克陷在坍塌的石膏板裡，胸口凹陷，嘴角掛著暗紅發黑的血沫，整個人一動不動。林清跪在血水裡，顫抖著伸出慘白的手指按向馬克的頸側，皮下還有微弱但紊亂的跳動。
“醒醒……求你醒醒……”林清哭得喘不上氣，連忙扯下身上裹著的大衛外套，手忙腳亂地死死按住馬克胸口不斷滲血的創口。
而就在他身後數米處，走廊已然爆發了激烈的困獸死鬥。
“埃裡克！拉開距離！用信號彈！”
大衛一邊舉槍後撤射擊，一邊淒厲嘶吼。
埃裡克身形極其敏捷，他沒有無腦近戰，而是利用走廊兩側的立柱不斷做戰術規避。他拔出靴側的高爆信號槍，看準傑森被大衛子彈吸引的空當，淩空一滾貼地滑出，對著傑森腹腔的傷口扣下了扳機！
“轟！！”
刺目的鎂鋁白磷烈焰在怪物身上猛然爆燃，火星與滾滾濃煙瞬間充斥了狹窄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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