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新婚，拜堂公雞猝死，弟弟代兄娶親 章節編號:7202402
江南、容縣、紹峰村。
今天是戚家長子娶親的日子。
為了這大喜事，戚家處處掛滿紅綢，張燈結彩。
迎親的隊伍天剛亮就出了門，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熱鬨。
而本來為兒子的結婚大事忙個不休的戚太太，卻自迎親隊伍剛出門，就跪到佛堂前念經。
她低眉順目，態度虔誠，祈求神佛保佑長子安康。
突然，一個仆人急匆匆趕來，嘴裡喊到：“不好了，太太，出事了！”
“大喜的日子，哪來的不好？”戚太太身旁的管事嗬止住慌亂的仆從，把她拉到角落低聲詢問：“出了什麼事？”
那仆從慌裡慌張的說：“那隻公雞死了！”
管事瞬間反應過來死掉的雞是哪一隻，心神大亂：“你們乾什麼吃的？！”
“不怪我們啊！那雞早上還生龍活虎，突然就咽……沒了！”
“還敢狡辯，要不是你們疏忽，雞怎麼會出事！”管事恨不得把人給打死，可這會最緊要的事情，卻不是追究責任，而是得想出一個解決辦法。
仆從也知道這一點：“迎親的隊伍就要回來了……要不我們另尋一隻？”
“不行！那隻雞是青羊觀的荀道長算過的，與大爺八字相和，哪是一般的雞比得了的！”
“可那隻雞沒……”
“行了！”管事打斷她的話，不想再聽說什麼沒了死了的，“你在這等著，我去跟太太說。”
佛堂裡，戚太太垂目念經，念完一卷，才問管事：“出什麼事了？”
“剛剛榮三家的來報，說荀道長選的那隻雞……”
戚太太猛地扭頭，眼神銳利：“雞怎麼了？”
管事呐呐，不敢在太太跟前說什麼“死了”“不好”之類的話，可戚太太到底從她的表情中猜了出來，軟倒身體，悲聲說：“難道天不佑我兒嗎？”
“太太，大爺吉人天相，不過一隻雞而已！”管事腦子急轉：“而且荀道長說了，那隻雞與大爺八字相合，現在雞出了事，豈不是給大爺擋了災。”
“對，你說的對！”戚太太被管事一番勸解，重新來了精神：“這雞就是為我兒擋了災，吩咐下去，誰都不許動那隻雞。等大爺婚事結束後，就把它給厚葬了。”
管事應了一聲，心想一隻雞死了能有這種待遇，也不枉在世上活一遭。
雞的後事有了著落，卻還有另一樁。
馬上迎親的人就要到了，這代替大爺拜堂的雞死了，要找誰來替啊？
管事輕聲詢問，戚太太數著佛珠沉思許久，才淡聲道：“讓二郎代替他哥哥拜堂。”
“好。”
戚老爺年近知天命，膝下卻隻有兩個兒子，大兒子戚少榮是正妻太太所生，但天生體弱，生下來就病歪歪的。
自長子出生之後，戚老爺一乾妻妾再無有孕。因為擔心長子體弱不能成人，戚老爺從某位貧戶家裡尋摸到一個好生養的婦人，買來一年多，又給他生了個兒子。
相比從小湯藥不斷讓人擔憂他活不長的長子，次子戚少臣不僅身體康健，而且天資聰穎。自進了學堂一直名列前茅，去年考過了童試，被評為一等廩生，叫戚老爺好好長了臉。
近年來因為戚少臣出息，戚老爺也愈發看重，而整日病的連房門都出不去的長子，就被他刻意忽視掉了。
這種情況落在戚太太眼裡，自然難受至極，對戚少臣更是半分喜歡不起來。
如今把他叫來替兄拜堂，也是實在是找不出辦法。
相比較別處的張燈結彩，這處偏僻的院落顯得格外寂靜。
管事過來的時候，戚少臣正在看書，聽聞母親的要求，他隻是稍稍驚訝，便平靜接受。
原本準備讓公雞拜堂，戚家也沒準備新郎的婚服。下人翻箱倒櫃一番，才終於找出一件豔色的衣服，給他套上。
衣服剛穿好，就有人報花轎來了。
吹吹打打的聲音傳至後院，戚少臣加快了步伐。
他走到花轎前，在他人驚訝的目光中踢了踢轎子門。
很快門簾被打開，走出一個一身紅裝的……哥兒。
戚少臣隱晦的打量了一眼，心中憶起這位長嫂的來曆——家世清貧，父親嗜好賭博，欠了賭場好幾十兩銀子，恰好碰到戚太太要為兒子聘妻衝喜，就歡喜的拿了八字過來。
八字合出來的結果自然是大吉，戚太太給了一百兩銀子，迫不及待讓人去迎娶。
那賭鬼得了錢，戚太太有了人，雙方皆大歡喜，至於這位被父親賣掉的哥兒，沒人會在意他的想法，問他願不願意。
思及長兄的身體，戚少臣便對這不知麵貌的嫂子有了兩分憐憫，他牽著紅綢一端，放緩了步伐，讓對方更容易跟上。
鐘原跨過火盆，進入戚家大門。
戚老爺和太太坐在高堂上，接受新人的叩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鐘原緩緩拜下，紅色的蓋頭遮住他的視線，隻能看到對麵那人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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