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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噩夢

孔苒猛的睜開了眼。

“大哥哥,你怎麼在哭呀?”

小女孩仰著頭問他。

孔苒顧不上回應那小姑娘,一路奔跑回到了家中。

“下班了?”母親係著圍裙,鬢角有幾根白發,她露出了一個有些疲倦的笑,“快來吃飯吧。”

“媽……我爸呢?”孔苒氣喘籲籲的問。

“你這孩子……還是接受不了現實嗎?”母親歎了口氣,坐了下來,“你爸都去了那麼多年了,你還說天天掛在嘴邊。”

“爸……爸他去了?去哪了?”孔苒喃喃。

“唉……”母親搖了搖頭,不願再談這個話題。

孔苒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父親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自己為什麼要好端端的提這件事,明知道母親傷心了那麼多年,卻還要揭母親心頭上的瘡疤……自己也太不懂事了!

孔苒趕緊開始吃飯,飯桌上他格外沉默。

吃完飯後,母親收拾著桌子,孔苒又溜回了房間。

他打開手機,翻找著自己父親的照片,那張黑白的遺像,和他記憶裡一樣和藹。

他鼻子一酸。

他翻著手機,記事本裡寫著一句話。

【小心六點】

什麼六點?

孔苒沒管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但他看向鐘樓的那一刻,大腦像是被閃電擊中了一樣,父親墜落的血腥場景在他的腦海中驟然閃現出來。

他猛地坐起來。

“不對!我怎麼會……我怎麼會覺得父親早就死了?!父親明明是在今天死的!我親眼看著他墜樓死的!”

他攥著手機,手裡滿是冷汗。

我媽不會是詭異扮演的吧?!

孔苒背後發涼,他打開了手機,找到了自己的發小,打電話問道:

“剛子,還記得我爸到底是咋去世的嗎?”

電話那頭傳來剛子大大咧咧的聲音:“怎麼,又想起孔叔了?我知道這事不好受,但是人總得向前看,要不這樣,兄弟晚上請你喝頓酒?”

難道真的是我做的噩夢?

孔苒也覺得急需酒精麻痹一下自己:“好,咱們約幾點?”

現在幾點了?提起時間,孔苒腦子裡下意識閃過這個念頭,他看了一眼窗外。

「𪠽——𪠽——𪠽——𪠽——𪠽——𪠽——」

六聲鐘聲響起。

電話那頭沒了動靜。

“剛子?”孔苒感覺心裡有點發毛。

電話那頭依舊很安靜。

下一秒,樓下傳來“殺人了!”的尖叫。

孔苒趴在窗前,正看見一輛車把一個人撞飛出去,那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好遠。

那個人的屍身落在孔苒的床下。

是剛子死不瞑目的臉。

孔苒一驚,被嚇得大口大口喘著氣。

心臟突然傳來鈍痛感,他按住了胸口。

“救我……”

天旋地轉。

他又站在了熟悉的街道上。

他趕緊打剛子的電話。

沒人接聽。

發消息也不回。

他跑回家中,母親依舊在做飯。

“下班了?”母親問。

“媽……剛子呢?我得找到剛子,下午六點他會被車撞,我得救剛子!”孔苒扶住了桌子,氣喘籲籲的說。

“媽知道剛子是你的好哥們,可是人死不能複生,你也得放下這一切了……”

母親欲言又止,最後重重的歎了口氣。

孔苒的臉白了。

不對……不對!

孔苒跑到了大街上。

商店的老板他不認識。

“不對……這商店應該是王叔開的,他人呢?”

孔苒呆愣愣的看著店裡看店的年輕人。

“你找我爸啊?他早就去世了,前幾年喝酒摔進溝裡了。”那年輕人漫不經心的打著遊戲,頭也不抬。

“怎麼可能……”孔苒腿一軟。

“買不買東西?不買別耽誤我做生意。”年輕人完全沒有做生意的態度,倒是拇指在手機上按的飛起。

孔苒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商店。

花店裡的漂亮阿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滿臉頹廢的大叔。

學校的門衛從一個老大爺變成了另一個老大爺。

飯店的招牌從二哥燒烤變成了林姐大排檔。

明明是記憶中的那個鎮子,為什麼會這樣……

孔苒感覺記憶中的那個鎮子越來越陌生,他抱著自己的頭,緩緩蹲下,發出一聲慟哭。

六點的鐘聲再次響起,他又一次捂著胸口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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