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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雨天共傘,衣料下的溫度

下午還曬得人冒油呢,快到傍晚天突然就黑了臉,烏雲壓得低低的,風卷著樹葉子嘩嘩亂響。

厲塵剛送完最後一單,正騎著車往回趕,豆大的雨點說砸就砸下來,劈頭蓋臉沒半分鐘,就把人澆成了落湯雞。

“我靠,這鬼天氣,說翻臉就翻臉。”

厲塵罵了一句,趕緊把車往路邊一拐,躲到了晚晴咖啡店的屋簷底下。

雨勢太猛,劈裡啪啦砸在雨棚上跟炒豆子似的,眼前白蒙蒙一片,連對麵的樓都看不清。

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把外賣箱舉在頭頂擋了擋,也不頂啥用,後背早就濕得透透的,衣服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林辰?你怎麼在這兒站著呀?快進來躲躲!”

蘇晚晴走了出來,手裡還攥著塊乾淨的白毛巾,身上係著咖啡色的圍裙,頭發鬆鬆挽在腦後,碎發被風吹得貼在臉頰邊。

她一眼瞅見簷下蹲著個黃衣服的,細看才發現是他。

“不了不了,身上全是水,進去給你地板踩臟了。” 厲塵擺擺手,往邊上挪了挪,“我在這兒躲會兒就行,雨說停就停。”

“臟了拖就是了,哪那麼多講究。” 蘇晚晴不由分說把毛巾塞他手裡,指尖輕輕擦過他的手背,涼得她微微一頓,“你看你手都冰了。快擦擦臉,別感冒了。你等會兒啊,我給你倒杯熱薑茶去。”

不等厲塵再推辭,她轉身就小跑進了店裡,沒兩分鐘端著個紙杯出來,熱氣騰騰的往上冒白汽。

“剛煮的,驅驅寒。”

厲塵接過杯子,手心一下子就暖透了。

他低頭喝了一大口,薑味挺衝,混著點紅糖的甜,熱氣順著喉嚨一路滑到肚子裡,渾身的寒氣都散了大半。

活了三百多年,什麼靈茶仙釀他沒喝過,可這一杯普普通通的薑茶,喝著居然比那些都對味兒。

“謝謝姐。” 他用毛巾胡亂擦著頭發,隨口搭話,“這雨來得也太突然了,半點兒預兆都沒有。”

“可不是嘛,夏天的雷陣雨就這樣。” 蘇晚晴靠在門框上,抬頭望了望天,眉頭輕輕蹙著,“看樣子一時半會兒停不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我這兒有傘。”

“不用不用,哪能麻煩你。” 厲塵趕緊擺手,“我再等會兒就行,又不是沒淋過雨。”

“沒事兒,我正好要回樓上拿點東西,順道的事兒。” 蘇晚晴說著就回店裡收了吧台,拿了把淡藍色的長柄傘,鎖上店門,“走吧,反正也沒幾步路。”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厲塵也不好再推辭。

傘撐開才發現是真小,看著挺秀氣,一個人用剛好,兩個人擠就有點捉襟見肘。厲塵個子高,蘇晚晴舉著傘費勁,他伸手接過來:“我來撐吧,我個子高,不擋視線。”

“嗯。” 蘇晚晴點點頭,低頭鑽進了傘底下。

兩人一挨近,厲塵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不是什麼名貴香水,是咖啡香混著點洗發水的清甜味,溫溫柔柔的,跟她這個人一模一樣。

傘實在太窄,兩個人肩膀緊緊貼在一起,胳膊肘走兩步就碰一下,軟的硬的撞在一塊兒,說不出的別扭,又說不出的微妙。

厲塵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說出來都丟人,他堂堂金丹修士,玄洲南境橫著走的人物,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跟女修士打交道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可這會兒跟個普通凡間女人擠在一把傘底下,胳膊蹭著胳膊,他居然有點心神不寧,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蘇晚晴就更不用說了,臉頰微微發燙,低著頭盯著腳下的水窪,儘量往邊上靠,生怕蹭著他。

可傘就這麼大,她往外挪半寸,肩膀就露在雨裡半寸。

沒走幾步,左邊的針織衫就濕了一片,布料軟塌塌貼在身上,勾勒出肩膀柔和的線條。

厲塵眼角餘光瞥了個正著,手上悄悄把傘往她那邊偏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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