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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餘額隻剩四五千,有點窮,不想賠。

羅慢看了兩眼,無動於衷地關閉了屏幕,拿起筷子開始乾飯。

不是她白眼狼,占用了原主的身體,卻不想贍養原主的父母,而是不值得。

記憶中,原主的父母極其重男輕女,什麼都緊著原主的弟弟,原主的弟弟是寶貝,她則是這個寶貝弟弟的免費保姆。

她隻比弟弟大兩歲,卻從懂事起,就要照顧弟弟,弟弟哭了摔了,羅父羅母不分緣由,必定先臭罵她一頓。

能去上學,也是因為羅父羅母想她在學校裡照顧弟弟。

為此,她比別人遲了三年才去上學,也因此,她儘管沒有留過級,卻比同級生大了三歲。

之所以是三年和三歲,是因為羅父羅母擔心兒子太小在學校受委屈,特意推遲一年才送他去上學。

比同級生年紀大,是原主的自卑點之一,於是在原主上大二做兼職掙了一點錢時,第一時間用錢哄了羅父羅母高興,然後拿著戶口本去派出所改了年齡。

羅慢這個名字,原主也嫌土氣想改成羅蔓,奈何她已經大二了,改名字有點招搖,最後隻改了年齡。

另外,總是化不合適的大濃妝,也未嘗沒有讓自己顯得年輕一點的想法。

因為重男輕女,原主不僅要當弟弟的免費保姆,還要掙錢供一家子吸血。

從上初中起,她就得利用課餘時間去鎮上的小工廠接一些外派手工活,比如串珠子,折紙盒,繡十字繡,組裝小花燈等等。

寒暑假時就進廠,那種不規範的小工廠。

得的錢除了留一點點生活費外,其餘全部要上交。

虧得原主學習能力還行,又足夠努力,經常晚上熬夜學習,才幸運地考上了海市一所重點大學。

至於原主的弟弟,被寵壞了,吃不了一點苦頭,那自然是考不上的,不僅是考不上,人家上了一年高中,就覺得讀書苦讀書累,還沒有自由,早早地輟學混社會去了。

不過也幸虧如此,原主高中不用照顧弟弟,得到了更多的學習時間。

上了大學,時間比較自由,原主有更多的機會去兼職,去當服務員,去當家教,且遠離了家裡,手頭上終於攢了一點錢,可以給自己置辦好一點的衣服,和買個不是破破爛爛的二手手機。

但依然逃不了被吸血的命運,每個月必須給家裡至少一千塊錢,且逐年增加。

原主必須拚命地兼職,才湊得出這份錢。

遇到家裡出事故,急需用錢時,原主就得往外借錢,當然這個借錢的對象一般是女主韓菁菁,因為對方人不錯還有錢。

當年原主之所以極力爭取成為對方的閨蜜,也是這個緣故。

生在這樣的家庭,原主必然很自卑,先是對家世自卑,進而發展到對年齡自卑,對身材相貌各種自卑。

不幸的人往往比幸福的人更容易患心理毛病,這是沒辦法的事。

羅慢自己是被遺棄的孤兒,也算不幸,不例外地也有點心理毛病,隻是當年收養她的福利院的工作人員包括院長在內都很不錯,經常鼓勵她,幫助她,所以她的問題不大。

等她思想足夠成熟後,就自己調解好了。

說回原主,原主大學畢業後,和女主合夥開了一家淘寶女裝店,因為質量不錯,款式新穎的同時又符合時下大眾審美,定價也合理,店鋪生意爆火,銷量長年在女裝榜前一百名內。

她也算是事業有成了,每月能掙個好幾萬,偶爾十來萬,羅父羅母對她好了不少,但不是真心的好,隻是為了更好地向她要錢。

一個月要幾次,每次都不下於一萬。

家裡蓋了新房子,買了新車子,原主弟弟還用這些錢三天兩頭換女朋友,日子過得舒舒服服,可以說,比原主要舒服好幾十倍。

畢竟人家不用工作就每天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穿的好玩的,原主卻必須每天辛辛苦苦上班,連代步工具也沒有,偶爾為了省錢還去擠地鐵公交。

原主從小被洗腦嚴重,甘願當血包,羅慢卻不想當這個血包。

她欠的原主人情,又不是欠原主父母的人情,犯不著。

何況,原主如今也是真的沒錢。

自從三個月前,原主給女主下藥,想把女主送上別的男人的床,她就和女主鬨掰了,在男主的威逼下,那家淘寶女裝店的股份全部賠給了女主。

之後,她放不下臉皮去找新工作,重新開的淘寶店也因為市場飽和以及投資太少,銷量慘淡,難以維持生活。

她隻能靠以前不多的存款生活。

三個月下來,錢早花得七七八八,其中大部分還是被羅父羅母要走的。

這對貪得無厭的夫妻,別說為她考慮了,甚至無視她已經沒有工作的處境,一如既往地大開口向她要錢。

她說沒錢,就罵她沒用,逼她去掙錢。

原主壓力很大,精神即將崩潰。

於是前天意外在百貨大樓門前遇到女主時,看到有個中年男人為了報複社會胡亂砍人,她突然惡從膽邊生,借著摔倒為幌子,故意把女主朝那個中年男人推了出去。

要不是剛好有個身手了得的特種兵還是什麼高級軍人在現場,及時製住了那個中年男人,女主鐵定凶多吉少。

為此,她被男主派人綁架,冷酷地送進了精神病院。

可以說,原主得到這個下場,除了她自作自受外,羅父羅母也要擔一部分責任。

羅慢不找他們算賬就好了,決計不可能再毫無怨言地當血包。

出於為人子女避不開的贍養義務,她至多隻會提供兩口子基本的生活保障,冷不著餓不死,再多沒了。

她的打算,羅父羅母自然是不知道的。

兩口子等了一會,沒等到她打錢,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羅慢淡定地調了靜音,裝作沒聽到,麵色如常地用餐。

隻是哪怕無視了電話,這頓飯到底無法安生地吃完。

吃到一半,從外麵走進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男人衣著破爛,皮膚黝黑,鼻頭很肉,看上去很老實也很滄桑,他眯著眼睛在店裡逡巡了一圈,就直直地往她這邊走過來。

羅慢不認識對方,原主的記憶裡就沒有出現過這麼個人,她不動聲色地掃了兩眼,確認自己很大可能不是對方的目標後,挪開了目光。

果然,沒一會,男人走近,繞過了她,走向她身後那桌,那桌客人剛吃完離開,有個身材嬌小、三十來歲的女服務員在收拾桌子。

她收拾得太專心,沒注意到男人,然後便被男人拽住了手臂:“阿翠,你讓我找得好苦。”

語氣憤恨中夾雜著苦澀,音量還大,瞬間就吸引了大半食客的目光。

雖然對方不是針對她,但以防萬一,羅慢始終分了點注意力在對方身上。

她死命得罪了男女主,吸了一身仇恨,在兩人尚未明確表示放過她前,有不明人士靠近,她怎麼可能不留一點心?

別又大意地被綁架送進精神病院去。

於是這會見大家看過去,她也光明正大地扭過頭去,然後就又聽到男人聲淚俱下地控訴:

“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為什麼能狠心到這個地步?不顧我倆多年的感情就算了,還不顧兒子?你可知你偷光家裡的錢和你小情兒私奔這兩年,我和兒子是怎麼過的嗎?”

“我們連吃飽幾乎都成問題,十天半月才能吃上一頓肉。這也不算什麼,關鍵是兒子想你,想得白天哭,夜裡哭,哭得不知多少次背過氣去,天天一睡醒,就去村頭等你,你怎麼忍心的?”

“你今天必須跟我回去,為了兒子,我可以不計較你偷錢和男人私奔的事,隻要你今後改過,好好地對我們的兒子。”

說著拽著女服員就要往門口走。

女服務員顯然很害怕男人,臉上被嚇得煞白沒有一絲血色,她用力掙紮,但奈何身材嬌小,力氣也小,怎麼都掙脫不開男人的手,隻能慌亂地向周圍求助:

“求你們幫幫我,我沒有偷錢,也沒有和男人私奔,是他天天家暴我,我才逼不得已逃的,不然,他會打死我。”

男人聞言慘笑:“阿翠,結婚這些年,我哪裡有對不起你過?因為心疼你,我從不逼你去工作,我自己則天天在工地裡起早貪黑地乾活,逢年過節也不敢休息,就是為了多掙點錢讓你和兒子過上好日子。

可你呢?你不僅出軌,還偷錢和男人私奔,讓我在村裡抬不起頭,天天被人笑話,如今你為了逃脫責任,又汙蔑我家暴,你還是人嗎你?”

他一邊反駁,一邊不忘拽著女人走。

圍觀的人看著女人,女人皮相不錯,身材不錯,收拾得也得體,看不出什麼來。

又看看男人,男人長得敦厚老實,神色淒苦,麵容滄桑,並且穿得破破爛爛,看著好不可憐。

一作對比,心不自覺就偏向了他,於是非但不幫忙,反而紛紛開口指責起女人來。

一聲聲蕩婦、毒婦、婊子的,罵得不堪入耳。

罵得女人眼淚都上來了。

她拚命辯解,奈何每次都被男人巧妙地打斷,最後她明顯亂了心神,說話語無倫次,沒了邏輯,圍觀的人因此更覺得她不可信。

少數沒有表態的,也是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兒大的樣子,絲毫沒有幫忙的打算。

女人精神瀕臨崩潰,寄最後的希望於店裡的員工和老板身上,眼巴巴地看著他們。

服務員基本上都是女的,她們麵麵相覷,似乎都在等對方出頭,但最後誰也沒出頭。

店裡老板倒是男的,但他大概是怕繼續鬨下去會耽誤生意還是怎麼地,隻簡單同男人說了句女人這個月的工資還沒結算清楚,讓他稍等一下。

男人友好地笑了一下,說不急,等過幾天他再帶女人一同過來,然後這個老板就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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