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像一條被遺棄的巨型犬。
被當做怪物圍觀的人有了很輕微反應。
他緩緩抬頭。
陰鬱的視線從發絲切割得稀碎,幽幽投來,
周身籠蓋的低氣壓並沒有消失,他的攻擊性依舊沒有收斂。
沈梔梨被盯得發怵,心臟狂跳,腿控製不住地發軟,隨時都有跪下來的衝動。
被男人用炭筆紮向眼睛的畫麵曆曆在目。
柯厭是會傷害她的!
沈梔梨很清晰地認識到這一點。
她想往後退。
想逃。
但邁不開腿。
雙腿像是被灌了鉛似的發沉,釘在地麵上,動不了。
沈梔梨又氣又惱,明明這一切都可以和她無關,但拜劉蘭芝所賜,她不得不背負上柯厭的命運!
被別人當成怪物的同類圍觀!
可拋開劉蘭芝的關係不談,如果柯厭今天是來找她的,她就該為柯厭負責。
沒關係的。
沈梔梨深呼吸,不斷安慰自己,她可以和柯厭正常交流。
可以的。
她和柯厭正常交流過。
沈梔梨大著膽子往前邁了一小步,輕聲央求:“把刀放下好嗎?”
“你們居然認識嗎!?”
旁邊的人聽到她喊出精神病的名字,後知後覺地驚訝出聲。
這一聲叫嚷,將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從柯厭身上拽到了沈梔梨身上。
沈梔梨鬆了口氣。
柯厭應該會好受一點。
但與此同時,她自己被看得不自在,點頭,生硬拜托:“大家、可以先散開嗎?他被這麼多人圍觀,會嚇到的。”
“他會嚇到?”人群裡有女生誇張地叫了句,“被嚇到的應該是我們吧。”
話音落,大家此起彼伏地附和就是就是。
沈梔梨迅速觀察了眼柯厭的反應。
他像是沒聽到,安靜得可怕。
不管怎麼樣,情況沒有再惡化就是萬幸。
不過沈梔梨不敢掉以輕心,正要開口解釋,那女生繼續抱怨:“這個精神病是來找你的吧?他剛剛差點把我朋友刺傷,要是真出了什麼事,你這個監護人要負法律責任的吧!”
“對不起。”
沈梔梨看向她,旁邊被她扶住的女生臉上的淚痕還沒乾。
身上沒傷,但估計被柯厭的瘋樣嚇傻了。
她在心底歎了口氣,默念不要怕,給自己壯膽。
解釋的話到嘴邊又咽下,沈梔梨直截了當:“如果有受到實質性傷害,我們會全權負責的。”
隨後,她拔高音量:“麻煩大家散開,不要圍在這裡。”
“什麼意思啊,她!”那女生不爽,“精神病一家還有理了,我就說你不要看那個人長得帥就去搭話,惹到精神病了吧。”
“那我怎麼知道嘛。”同伴埋怨。
孟琦剛好追上來,擠進人群,“梨梨!”
“別過來!”
沈梔梨擔心她貿然上前會刺激到柯厭,緊急阻止:“琦琦你先別動。”
“啊?”
孟琦快速掃了眼周圍狀況。
逐漸散開的人群,被沈梔梨擋在身後的大塊頭男人,地麵上乾涸的鮮血……
好詭異的畫麵。
還好夏妍沒跟過來,那家夥暈血。
不然這邊狀況沒整明白,她就得背著夏妍逃離現場。
“我…我老公被人嚇到了,你知道的,他是個傻子。”沈梔梨訥訥解釋,說到後半句心虛得不行,聲音放輕,餘光偷瞄柯厭,見他持續性發呆,暗戳戳鬆了口氣,隨後如常和孟琦溝通,
“可以的話,麻煩幫忙不要讓大家聚在這裡。”
“……哦。”
孟琦沒太搞明白,但還是配合地讓沒走的人趕緊離開。
周圍的人一下子少了很多,腳步聲與呼吸聲漸行漸遠,就連空氣都舒展開。
無形的壓迫感明顯減少,沈梔梨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柯厭。
隻是幾步而已,不會超過兩米的距離,但沈梔梨還是注意到他攥住刀刃的手更用力了。
她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想阻止他,又擔心過高的音量會讓他應激,不得不迫使自己壓低音量,乞求他:“柯厭,先鬆手好嗎?”
小鹿眼裡轉著一層水光,她克製不住哭腔:“你再用力,會割傷肌腱的,柯厭,那樣會好疼的,把手鬆開,刀給我,好嗎?”
她不敢貿然輕舉妄動,隻能用言語與眼神懇求男人。
可男人沒有任何反應,仿佛屏蔽了外界的一切。
孟琦看呆住了。
——這就是嫁入豪門以後的生活嗎?
傻子老公好難交流。
孟琦默默往後退,離得遠遠的,邊退邊拿出手機給夏妍發語音:“梨梨她老公是真他爸的帥啊!”
“臥槽臥槽?照片照片!”夏妍立馬回了條語音。
“聽我說完,但確實也是個傻子,對梨梨的話絲毫沒有反應。”
“啊???”語音已經表達不了夏妍的震驚了,她一連串點了好幾個摸不著頭腦的表情包,“傻到這種程度了啊。”
孟琦:“回去跟你細說,我隻能感慨,一入豪門深似海。”
沈梔梨做了個平生最大膽的決定。
在柯厭回應她的話之前,她竟然卯著一股勁衝到柯厭旁邊試圖奪過他手裡的短刃。
不出意外,出了意外。
從手腕到小臂,被劃出一道二十多厘米的血口子,在女孩皙白的皮膚上特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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