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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他不知道沈梨梨今天穿了什麼。

樓下炸開鍋了!

平時有條不紊、訓練有素的傭人像燒開的沸水,咕嘟咕嘟地互相八卦。

保姆挨個瞪過去,拉著臉大聲訓斥:“嚷嚷什麼,還有沒有規矩了!平時我都是怎麼教你們的,一個兩個全反了天了!”

“李嫂,少爺居然主動提出要出門!”膽子大的回話,“我來柯家做事十五年了,頭一回見到少爺自個兒主動要出門的。”

保姆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冷哼,“我以為多大的事,出趟門而已,之前不也和柯先生一起參加過宴會麼,又不是什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小姐。”

“那可不一樣,這次是少爺獨自出門去找少夫人呢!”

“少夫人……”保姆呢喃。

她嘀咕一陣,將聚在一塊兒震驚的傭人都遣散,“趕緊乾活去,小心柯先生回來後我挨個告狀!”

大家作鳥獸散。

她又拉住一個人,“等等。”

“李嫂。”

“少爺已經出門了?”

“還沒呢,剛安排好司機,少爺應該在用早餐。”

“知道了,你忙去吧。”

堂屋裡的人散開,保姆左顧右看,觀察數秒後進了電梯。

“少爺。”

柯厭正慢吞吞進食。

電梯門剛開條縫,保姆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伴隨她話音一同落下的,還有木製筷子落地的聲音。

啪嗒-

保姆嚇了一跳。

“少爺!”聲音都抖了,她埋怨道:“您都結婚了,怎麼做事還這麼衝動,不計後果。”

好吵。

柯厭頭疼得厲害,眉骨擰在一起。

他毫無征兆地摔碎桌上的碗,抓起一塊碎片衝到保姆跟前,用力對準她的嘴巴劃了過去。

呼啦啦!

血口子一直拉到保姆的側臉!

保姆眼神驚恐,下意識捂住臉,可一碰到傷口手又疼得縮了回去,渾身打顫。

柯厭嫌惡地將沾了血的瓷片丟到一邊,語調溫吞:“收拾乾淨,離開三樓。”

他悶頭鑽進臥室,反鎖。

取出消毒濕巾反複擦拭手指上被濺到鮮血的地方。

與此同時,柯厭忍不住想,為什麼在麵對沈梨梨的時候,他的力道就偏了。

那個可憐得像流浪貓、狡猾得像鼓勵、無害得像蔥蘭的女孩子。

門外,保姆怔在電梯口。

臉上的血還在流,不斷往下滴。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火辣辣的疼,疼得她身體發僵,不敢動。

剛才那個怪物居然真的對她動手了!

怪物長大了,已經有還手的本事了,所以她忌憚他。畢竟,那怪物小時候可沒少當她的出氣筒。

那也不能全怪她呀。

那時候柯先生忙於工作,家裡這個小的又是個悶葫蘆的問題兒童,柯家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她操持,有不順心的事多正常啊。

她總不能拿底下的傭人出氣吧,人長了嘴,會告狀。

出氣筒肯定是那個悶葫蘆的怪物啊!

何況柯先生也不喜歡那個怪物,生下來就害死了自己親媽,讓柯先生沉浸在喪妻之痛裡數年才走出來。

這些她都看在眼裡。

現在柯家沒了女主人,她就是柯家的女主人。

那那個不受柯先生疼愛的怪物被她打罵幾句,又怎樣呢。

柯厭十三四歲的時候,保姆就不敢再欺負他了。那年夏天,他個子一下子躥了出來,從一個瘦弱的男孩子到個頭比保姆還高。

沒完,個頭一直竄。

長到一米九才停。

這下在保姆心裡,柯厭真正成了怪物。

她確實不敢再上三樓,昨天把沈梔梨領進去都是做了好久的心理準備,但見沈梔梨完好無損地出來,甚至下午就領了證,她還以為先前柯厭的態度不過是虛張聲勢。

也就嚇唬嚇唬人,不會真做出什麼見血的事。

直到這一刻,她的臉被瓷片硬生生割開。

皮肉翻了出來,鮮血遲遲止不住。

保姆按了電梯裡的急救鈴,口齒含糊不清:“快!喊家庭醫生!”

柯厭換了第二套衣服。

他站在全身鏡前,將自己從頭打量到尾。

還想換掉。

換掉第一套是因為,那身衣服上可能沾上了那個人肮臟的鮮血。

想換掉這一套是因為——?

柯厭覺得這一身不太搭配。

至於和什麼不太搭配,他還沒想到。

但已經接近午飯到點了,他得趕緊出門去找沈梨梨。

因為沈梨梨說過,收拾完寢室會去附小報到。

柯厭不知道附小是什麼,但肯定和沈梨梨的學校不是同一個東西。

他不能跑空。

柯厭吩咐自己趕緊去沈梨梨學校。

司機一臉懵,“少爺,少夫人的學校是?”

“——?”

準備養神而閉起的鳳眸睜開,柯厭睨向後視鏡,“你不知道。”

柯厭想起來了!

他覺得這身衣服不搭,是因為他不知道沈梨梨今天穿了什麼。

算了。

他現在都不知道去哪裡找沈梨梨。

鳳眸緊盯後視鏡裡的司機。

“我不知道啊,少爺。”司機惶恐。

他應該知道嗎?

早上少夫人怎麼出的門他都不清楚。

又不是他老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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