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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金發來客(上)( ╹▽╹ )

早飯是在白鷺湯宿對麵的一家沒有招牌的小店裡解決的,說是餐館,其實更像是某戶人家的前廳,隻擺了三張矮桌和幾個草編坐墊。

老板娘是個圓臉婦人,手腳麻利得很,三人剛坐下不到半刻鐘,就端上來三碗熱氣騰騰的醬湯、一碟切得厚厚的玉子燒和一竹籃用炭火烤得邊緣微焦的梅子飯團。

這種風格的餐食艾爾薇婭還是第一次吃,她先是捧起醬湯喝了一口,味增的鹹鮮味順著舌尖滑進喉嚨,將她因為被吵醒而一直緊繃著的肩膀鬆散開來。

緊接著用筷子夾了一塊玉子燒塞進嘴裡,咀嚼的動作帶著呆毛悠悠晃了兩下,然後飛快地夾了第二塊,賽拉菲娜坐在對麵,用筷子把飯團裡的梅乾往外挑,她不太能吃酸,每次挑出來卻不好意思直接放回籃子,隻能整整齊齊地碼在碟子邊。

希爾維嘉依舊安靜,一手端碗一手拿筷子,速度不快不慢,偶爾抬起翠綠色的眼睛掃一眼路過的行人,給人的感覺就是一隻在進食時仍保著持警覺的貓。

吃過飯,三人沿著霧朧城的中軸大街走訪。

她們沒有穿修女服或是聖袍,各自都換上了普通的旅行裝束,看起來就像三個趁著天晴出來閒逛的外鄉旅客。

最先去的是一家叫“石湯”的小店,老板是個佝僂著背的老婦人,姓鬆田,經營這家店已經三十多年了。

店裡隻有兩個露天的小溫泉池,用的還是從隔壁大旅店引過來的溫泉水。

說到新稅令,老婦人布滿褶皺的手指用力絞著圍裙邊,聲音發顫:“以前每個池子一年隻用交兩枚銀幣的營業稅,現在換的這個新領主,一口氣就漲到每池每月八枚銀幣。我這兩個池子,每月就要交上去十六枚,旺季都賺不了這麼多,更別說現在是淡季。”

她還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稅單,上麵蓋著執政官的紅印,稅額寫得清清楚楚。

接下來幾家的情況大同小異,一家兼營溫泉澡堂的雜貨鋪甚至被收了比以往高出四倍的稅,鋪主是個留著小胡子的中年人,說話時左手不停捏著一個空煙鬥,搞得煙鬥裡的殘渣全掉在了桌麵上。

另一家規模稍大的溫泉旅館的年輕掌櫃則苦笑著說自己托人去城主府打聽過稅率上限的事,結果連大門都沒能進去就被轟回來了。

賽拉菲娜用隨身帶的炭筆把所有證詞和稅額一一記錄在祈禱手冊的空白頁裡,每記一條都會重新跟受訪者確認一遍數額和名字。

希爾維嘉在每次敲門詢問時都會往店內的門框上方掃幾眼,因為她那身輕甲腰間佩劍的裝扮,讓那些不耐煩的店主最後都能耐著性子把話說完。

沒用太久,三人便確定了一個事實:溫泉稅的推行時間和新領主到任的時間幾乎完全重合。

所有的稅單上都蓋著同一個紅印,所有的證詞都指向同一個名字,馬庫斯·凡·布雷恩。

“但光憑這些口頭證詞遠遠不夠。”賽拉菲娜把炭筆夾進手冊,微微蹙眉,“稅令在紙麵上就是‘合法’的,隻要市政廳在稅率上限的條款裡做了手腳,單憑‘稅額太高’這一點沒辦法推翻它,我們需要揪出這個領主敢這麼做的靠山。”

“那就去城主府外蹲幾天。”艾爾薇婭把手冊接過來翻了一遍,然後合上,“既然他敢這麼明目張膽,跟他勾結的人早晚都會露麵。”

前兩天沒有任何收獲,隻有個商會模樣的人進去了一趟,出來時臉色差的能夾死一頭豬,但那人什麼都沒說就匆匆走了。

直到第三天,霧朧城下了場細密的小雨,城主府門口的石板地被雨水淋得發亮,衛兵的盔甲上蒙了一層薄薄的雨水。

三人坐在街對麵一家香料鋪的遮陽棚下,艾爾薇婭手裡捧著一包從旁邊小攤買來的炒栗子,一邊剝殼一邊往嘴裡送,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城主府的那扇包銅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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