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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命格孤煞的王爺首輔(12)

溫月棠蹙眉,抬眼對上裴雲驍燃著暗火的眸子,聲音儘量平穩:“月棠不明白您在說什麼,王爺,還請放手。”

“不明白?”

裴雲驍從齒縫裡擠出這幾個字,非但沒鬆手,反而扣得更緊,將她猛地拉近一步,兩人之間呼吸可聞,他身上的寒意與怒意更是將她層層包裹。

“需要本王提醒你,剛剛在府門外暗巷之中,與沈澤衍執手相對依依惜別的是誰?”

裴雲驍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你與沈澤衍,是什麼關係?”

溫月棠被他懾人的氣勢壓得心頭發緊,呼吸微促,但最初的驚亂過後,一種被冒犯的怒意和破罐破摔的倔強湧了上來。

她不再試圖掙脫,反而抬起下巴直視裴雲驍眼底的熊熊怒火,聲音清晰反問。

“敢問王爺,您是以什麼身份質問我?”

聞言,裴雲驍身體驟然一僵。

身份?什麼身份?

那夜萍水相逢的路人?一時興起庇護她的貴人?還是……什麼別的?

思緒紊亂,他竟一時語塞。

怒火在胸腔裡衝撞,卻找不到一個理直氣壯宣泄的出口。

他憑什麼質問她?憑那夜他帶她回去給了一桶冷水?還是憑他離京前那幾句似是而非的敲打?

見裴雲驍不語,溫月棠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意,聲音溫軟但字字清晰。

“那夜我中了藥,王爺是知道的。下藥的是我舅母,為的是我那貪色的好表兄。王爺看穿了,沈相也不是眼盲愚鈍之人,想來大約也看穿了。”

“可結果呢?看穿的人安然無恙,下藥的人不過是輕輕放下,隻有我這個受害者,被關在院子裡禁足思過。”

溫月棠看著他,一對杏眸在昏黃燭火下波光粼粼。

“王爺,我隻是想活下去,想在這吃人的地方,活得稍微好那麼一點點。我錯了嗎?”

“想活下去”四個字,像一根細微的針,猝不及防刺入裴雲驍心底某個堅硬的角落。

許多年前,北境苦寒的軍營裡,渾身是傷咬著牙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少年,心裡翻來覆去,也不過是這四個字。

滔天的怒火仿佛被潑進了一瓢雪水,嗤地一聲凝固了,隻剩下冰冷的灰燼,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一絲抽痛。

裴雲驍扣著她手腕的力道不知不覺鬆了。

房中陷入一片死寂,隻有燭火偶爾劈啪一聲。

良久,裴雲驍的聲音響起,比之前低沉了許多,也乾澀了許多。

“……以後,本王護著你。”

溫月棠輕輕笑了一聲,沒有欣喜,沒有感動,隻有淡淡的疲憊和一絲說不清的諷刺。

她抬眸,望進他依舊深暗的眼:“王爺要如何護著我?”

“是敲打舅父幾句,還是像今日沈相那樣,一紙公文將我撈出囚籠?”

溫月棠微微偏頭,語氣平靜得不像是說自己的苦楚,而是在談論別人:“然後呢?讓滿京城的人都知道,禮部侍郎家的表小姐不知廉恥,周旋於鎮北王與當朝首輔之間,妄圖攀附高枝?”

她頓了頓,目光在他冷硬的臉上逡巡,帶著審視:“更何況,看看王爺您自己吧。”

“一個多年不近女色,旁人都說冷麵冷情的邊關戰神,與我不過一麵之緣,便說要護著一個聲名不佳的孤女。這話說出去,王爺自己信嗎?旁人又會如何作想?”

說著,溫月棠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情緒,聲音輕得像歎息,又帶著點自嘲的涼意。

“我可不覺得,以我這等姿色,能讓王爺垂青破例至此。”

“誰說本王對你——”

裴雲驍幾乎是下意識地低吼出聲,話說到一半卻猛然刹住,硬生生將後半句咽了回去。

他俊臉繃緊,耳根後知後覺地泛起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紅暈。

不對她如何?不垂青?不破例?

那當夜在客房聽著屏風後壓抑的水聲,看著她伶仃脆弱的脊背線條,身體裡竄起的那股陌生燥熱與衝動是什麼?

離京這半月,北境軍務繁雜,戰報如雪片攪亂心神,可夜深人靜時,眼前總會莫名浮起她泡在冷水裡蒼白的臉,起舞時回眸那脆弱又明媚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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