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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慢言細語

攙著邵溪下馬車後,陸行霈抬頭看了眼天色。

光線昏昏沉沉,已近黃昏。

換了車馬又載了人,京郊至慶縣這段路花費的時間比陸行霈預想的長了一些。

他交代邵溪,“我會挑家好些的客棧,今夜必須留宿在慶縣。”

邵溪也知道自己沒有反駁的餘地,沉默著不說話。

陸行霈見他還在慪氣,也不多言,隻是繼續交代:“廣安王增援衛振恒父子的兵馬明日破曉前就能趕到京都,我們走在路上說不定會撞個正著。”

他一手牽韁繩,一手牽著邵溪。

縣上修的板石路不算寬,邵溪就跟在他身後,假裝不小心地一次次踩掉陸行霈的鞋子。

等左腳的鞋子也掉了第五次之後,陸行霈終於把玩的不亦樂乎的邵溪拽在身前。

然後躬身抱住邵溪的腿彎,讓他坐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失去平衡的邵溪隻好攬住陸行霈的肩膀,氣還未定,就聽到他說:“為什麼要踩我的鞋子。”

邵溪理直氣壯地說:“我眼盲,看不到。”

說罷,他環著陸行霈肩膀的右手隨便摸索著,找準陸行霈的頰肉後用力一拉,然後誇張地說:“奇怪,你的衣服怎麼比臉皮還厚。”

和想象中的讓人吃癟,邵溪隻聽到低沉的笑聲。

“娘子天真爛漫,惹人憐愛……”

反倒是這句話把邵溪膈應半天。

慶縣不大,瓦肆店鋪也是一眼就望到頭,走到尾的陸行霈也隻看到一家成衣鋪,就帶著邵溪走了進去。

那女掌櫃看著被陸行霈抱在懷裡的邵溪也是一愣。

“客人這是?”

陸行霈笑著回答:“這是我家娘子,因眼盲不良於行,我怕他摔著就抱了起來。”

“今日惹他生氣了,來給他挑身衣服賠罪。”

女掌櫃略一打量也看明白了,原來是對鬨脾氣的新人。

她笑得誇張,“我這裡有一個鎮店之寶,應該正合娘子的腰身。”

就因為這句話,臭美的邵溪也多了幾分期待。

礙於麵子,他也不能直說,隻好拐彎抹角地吐槽,“這種小地方的鎮店之寶有什麼好的,就是坑你錢的。”

“是嗎?我覺得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客棧離成衣鋪也就幾步路,安置好馬車,定了間所謂的‘上房’後,陸行霈將房間打掃一通,又添了幾個火盆。

他把邵溪安放在床邊。

然後說,“我要了桶水,一會兒給娘子洗去這幾日的晦氣。”

邵溪有氣無力道:“遇到你才是我最大的晦氣,你要是再敢碰我,我就、我就…讓你好看。”

陸行霈直接蹲下,幫邵溪脫下鞋襪,放在火盆邊暖腳。

想踢人的邵溪又被拽住腳踝,附著薄薄一層皮肉的腳骨也被人用粗礪的虎口把玩。

而陸行霈隻死死盯著眼前白玉一般的腳趾,聲音低啞,“小少爺,你現在已經成了我的小娘子,為夫當然會好好看你。”

邵溪又被曲解人意的刺客氣了個半死。

燭光閃爍,隻讓蒙著眼睛的邵溪更加心煩意亂。

腳踝處酥麻的觸碰也讓邵溪如臨大敵,他渾身緊繃著,想找一些別的話題。

“你究竟是什麼人?普通的刺客應該不會知道衛振恒父子與廣安王合作謀逆吧,就連我爹也不知道。”

陸行霈輕咳一聲,“最先知道真相的自然是下套的人。”

邵溪聽的後背發涼,“什麼意思?是你策反衛振恒父子與廣安王謀逆?”

此話一落,房間內立刻靜了下來。

邵溪的耳中隻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正在他以為自己要被殺人滅口時,刺客終於說話了。

“我隻是他人的走狗,或者,一把順手的刀刃。”

“……”

邵溪也是第一次接觸這種人物,他安慰道:“雖然你命途多舛,工作危險,但你還可以收獲很多磨難啊。要往好處想,比如說,你可以放我走,我把我收藏的寶貝都送給你。”

“不需要。”

——最大的寶貝不就在眼前。

邵溪開始裝哭,哼唧半天也沒擠出一點淚,反倒是因為用力過猛,臉紅了起來,“我真的什麼都不會做,跟著你隻會礙手礙腳,你去珠州一定有很重要的任務吧,我一定會惹好多麻煩的。”

“我不怕麻煩也不怕你,你也不要怕我、躲我。”

——我隻怕沒有你。

看著邵溪蒼白淩亂的小臉,陸行霈還是心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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