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娘娘的審問
“姐姐請講。”陳閒不卑不亢地說道。
“娘娘有癲症,你也應該知道。”
青禾聲音低了些:“發作時,她會砸東西、打人。屆時切記不要慌張,更不要反抗,等娘娘發作過去就好。”
陳閒聽懂了。
這意思,就是讓他乖乖挨打當出氣筒唄。
“妹妹記住了。”他點頭一禮。
“另外,”青禾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娘娘最近時常念叨,那件流雲錦,是你洗的吧?”
陳閒心頭一緊。
突然問這事乾嘛?
他不就是因為流雲錦洗得好才被提拔過來的嗎?
青禾卻已經轉身:“去吧,先把院子裡的落葉掃一掃,娘娘起身後,會叫你進去。”
......
貴妃的大院比他的臥室還要乾淨,實在沒什麼掃的必要。
陳閒裝模作樣地打掃,實則拿著掃帚四處觀察。
沒走一會兒,他停下腳步。
前方,是那座熟悉又陌生的茶歇亭。
與之前的荒涼破敗感截然不同,整個茶歇亭被徹底翻修了一遍。
凳子、桌子都被換成了上好的紅木,連旁邊的地都被鑿開,硬生生造了個巨大的荷花池,數不清的大紅鯉魚在其中遊動。
“這才幾天,就變成這樣了?”
陳閒不可置信地走上前,摸了摸那鑲著金邊的承梁柱。
真金的?
簡直誇張。
就因為皇帝在這睡了一覺,周圍的整個地形都變了!?
無意間抬頭,他看見頭頂掛上了一個嶄新招牌,寫著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侍衣亭”。
巳時二刻,何貴妃醒了。
陳閒被叫進寢殿時,貴妃正靠在軟榻上,兩個侍女輪流伺候著梳頭。
她看起來約莫二十三四歲,容貌明豔,眉眼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憔悴。
典型的不得寵的深宮妃子長相。
“你就是陳婉兒?”何貴妃聲音懶懶的。
“是,奴婢參見貴妃娘娘。”陳閒跪下行禮。
“抬起頭來。”
陳閒依言抬頭,但這次學到了,目光不直視,隻是虛虛落在貴妃的大長腿上。
何貴妃打量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確實生得標致。難怪......”
她沒說完,但陳閒莫名覺得脊背一涼。
“聽青禾說,本宮那件流雲錦,是你洗的?”何貴妃語氣一頓,接著說道:“洗得不錯,尤其用心。”
來了。
陳閒穩住呼吸:“那是奴婢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何貴妃重複了一遍,語氣玩味,“可本宮怎麼記得,那件衣服......破了個洞?”
空氣驟然凝固。
伺候梳頭的侍女手一抖,梳子都差點掉在地上。
陳閒當即跪在地上,感覺冷汗正從後頸滲出來。
不可能!何貴妃是怎麼發現的!?
不對......
她要是發現,絕不會這麼大費周章地把人調過來。
一個洗衣宮女而已。
損壞一件價值三百兩的衣裳,隻要貴妃一句話,就能將其當場仗死!
所以隻能是......她沒有證據,或者說還沒有找到證據。
她在詐!
一瞬間,陳閒腦子裡推出唯一的答案。
何貴妃的提拔來得太倉促。
在來之前,他就猜測對方可能是抱有其他目的。
而他與這位貴妃唯一可能的聯係,就是流雲錦!
他也知道流雲錦的事不可能永遠瞞住,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眼下何貴妃直接發難,他不能猶豫。
越是猶豫,越是會被當作心裡有鬼!
“娘娘明察!”
陳閒開口,一臉恐慌和茫然:“奴婢將流雲錦交出去的時候完好無損,奴婢......實在不知道,它是怎麼壞的啊!”
殿內一下安靜了。
旁邊靜立的侍女們更是驚訝。
流雲錦不是貴妃娘娘自己撕爛的嗎?!
很快,一道道不懷好意的目光接連聚在了這位新來的侍女身上。
所有人都覺得她死定了。
隻要娘娘一聲令下,她們就會將這膽大包天之徒拖出去,聽候發落。
陳閒低著頭,不禁咽了口唾沫。
周圍的氣氛不對。
但,她們絕對找不到證據!
現在就是比誰先沉不住氣。
貴妃親自將他提拔過來,若是不講證據就向她發難,無異於打了自己的臉!
傳出去,以後誰還敢為你何貴妃做事?
“行了。”何貴妃擺了擺手,“瞧你那樣,本宮又不會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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