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理寺來人
“篤篤篤!”
正午剛過,浣衣局的大門又被敲得震天響。
“今天又是誰啊?”
“內寺伯吧?昨天過來的那個小黃門說過,他公公明日會來。”
洗衣服的宮女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聽見敲門聲,都猜著今天又是哪個太監來檢查。
因為浣衣局禁止男人入內的緣故,發生這種事,反倒是給大家枯燥生活加了點調味劑。
一位離得近的小宮女走過去開門,結果手還沒搭上門栓,外麵就傳來一聲暴喝:
“大理寺辦案,速速開門!”
小宮女當場愣住,在外麵的催促下顫顫巍巍打開了門。
一大隊身著黑衣勁裝、腰佩黑鞘的寺卒魚貫而入。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官員,身著青袍,腰佩銅魚袋,官帽壓得端正。
他身後跟著一眾寺卒,腰間挎著製式腰刀,靴子踏在浣衣局粗糙的石板地上,發出悶響。
“浣衣局司浣何在?”
男人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官腔特有的疏離感。
整個院子卻一下死寂。
正在晾衣服的宮女們齊齊停下動作,哪怕衣杆掉在地上,也沒有一個人敢去撿。
劉嬤嬤從正屋連滾帶爬地跑出來,臉上的肥肉抖個不停,一顆心更是涼透了。
她剛剛還在屋裡翻箱倒櫃找賬本,結果大理寺立馬就找上門來!
完了完了,肯定是薛佑那狗東西反水了!
自己做的那些勾當要是被人捅出去……腦袋不保啊!!
劉嬤嬤越想越怕,雙腿一軟噗通跪地:“奴、奴婢浣衣局司浣劉氏,參見大人!”
她的額頭在石板砰砰響,“不知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大理寺丞垂眼看著她,心想這人怎麼膝蓋這麼軟,見麵就磕頭?
不過公事要緊,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劉司浣怎行如此大禮?本官奉旨查案,問幾句話就走。”
“啊?......哦,哦哦!”劉嬤嬤戰戰兢兢地爬起來,心裡有些懵。
“昨日辰時到午時,浣衣局可有人員外出?或是見過什麼生麵孔?”大理寺丞問。
劉嬤嬤一愣。
等等......不是查賬?!
她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確認:“大人問的是......”
“自是平樂公主遇刺一案。”
大理寺丞淡淡道,“各宮各局都需盤查,你們浣衣局雖然偏僻,但靠近西宮牆,也要過一遍。”
劉嬤嬤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不是查她,早說啊!
她腰杆一下就挺直了,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
“原來是為公主殿下的事!奴婢定當全力協助大人查案,嚴懲惡賊!”
說完她猛地轉身,對著院子裡噤若寒蟬的宮女們厲聲喝道:
“都聽見了沒有?!誰心裡有鬼,自己給我站出來!”
“要是讓大人查出來,看老娘不剝了你的皮!”
宮女們被嗬得又退了一步。
劉嬤嬤的目光像鷹一樣掃過人群,最後釘在角落裡的陳閒身上。
陳閒站在人群最後,低著頭,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
劉嬤嬤眼睛緩緩眯了起來,升起嫉妒的火焰。
這麼年輕……這麼漂亮……
真是看著就來氣!
虧她之前還特意減少了陳婉兒的工作,搞得院裡其他洗衣宮女有些怨言。
結果幾日過去,貴妃那邊遲遲沒有提拔的消息。
這種情況,隻能是陳婉兒已經被放棄了。
倒黴,白養她吃幾天的乾飯!
眼見貴妃那邊遲遲沒有來人,她開始變著法兒給陳婉兒加活。
可這細皮嫩肉的女子居然都咬牙扛下來了,一句怨言沒有。
越是這樣,劉嬤嬤越覺得她在憋著什麼壞。
她心中冷笑。
正好,現在就借大理寺的勢,絕了這個後患!
“大人,我們浣衣局每日都按排班行事,誰有異動,一查便知。”
“最近一切正常,要說唯一的變化......”
劉嬤嬤忽然開口,手指陡然指向人群某處。
刹那,以陳閒為圓心,周圍的宮女們紛紛避開,形成一個真空地帶。
“大人!這丫頭是半個月前新入宮的,來曆行事......奴婢總覺得有些蹊蹺。”
話剛出口,大理寺眾人的視線就唰的一下聚過來。
“這該死的老八婆!”感受到如芒在背的目光,陳閒心中大罵。
不理解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讓她能這麼恨!
大理寺丞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這位鶴立雞群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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