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舊傷鑽心!暴曬體罰與奪命新增
第六天晚上的毒打終於熬到結束,橡膠棍砸進肉裡的鈍痛還死死嵌在骨頭縫裡,屁股上的舊傷疊著新傷,稍微一用力就疼得我倒抽冷氣。可我們連喘息的空隙都被剝奪,全組人被勒令搬著塑料凳子,擠在四合院中間圍成一圈,美其名曰業務複盤會。
文東黑著臉站在圈外盯著,每個人必須開口彙報,今天加人遇到了什麼問題、目標客戶為什麼難聊、怎麼才能精準釣到有錢沒被騙過的“肥羊”、怎麼把人騙進第三方軟件。所有人都忍著疼強裝認真,我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凳子剛碰到屁股,那股鑽心的劇痛就瞬間炸開,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狠狠紮我。可我不敢站著,不敢露出一絲痛苦,隻能強撐著半坐半蹲,雙腿不停交替發力,每一秒都像在受刑,心裡隻剩下一片麻木的絕望——這日子,真的是生不如死。
好不容易熬完這場折磨,已經是深夜。排隊洗澡時,我每走一步都一瘸一拐,傷口牽扯著渾身的肌肉,疼得眼前發昏。剛進宿舍,徐凱凱哥就瞥了我一眼,語氣平淡地問:“怎麼被打了?”我低聲應了一聲,心裡還殘存著一點點同病相憐的期待,可他下一句直接澆滅我所有溫度:“正常的,在這裡不被打才不正常,快去洗澡,洗完把地拖了。”
原來在這座地獄裡,同情心早就被啃食乾淨了。他不會管我傷多重,不會管我疼不疼,隻會欺負我這個新來的、軟弱的。我拖著快要散架的身體走進浴室,冷水砸在屁股的傷口上,疼得我渾身僵直,隻能隨便衝了兩下就趕緊關掉。我頭發進來第一天就被剃光了,光溜溜的頭皮,洗得快,也慘得快。等所有人都洗完,我又忍著劇痛把宿舍拖得乾乾淨淨,最後爬上硬板床,蜷縮著身子連翻身都不敢,渾渾噩噩地昏睡過去。
天沒亮,刺耳的哨音就把我從半夢半醒中拽回現實。
新的一天開始了,也是我隨時可能再挨十棍的一天。
全員必須集合唱歌,從七點五十七分準時唱到八點,歌曲是《山水少年夢》,歌詞被他們當成洗腦符咒:天有雷公,地有海陸豐,如今乞丐也不能輕鬆,憑什麼你坐吃等山空。每一句都在逼著我們認命,逼著我們放棄掙紮,老老實實當他們賺錢的狗。
我站在隊伍裡,屁股的腫痛經過一夜發酵,已經變得又脹又麻,站著都隱隱作痛。唱完歌衝向工位的那一刻,我心裡先慌了——坐下,就是鑽心的疼;不坐下,就是文東的怒火。
“怎麼回事?”文東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嚇得渾身一僵,頭皮瞬間發麻,連滾帶爬般強行把自己按在凳子上。劇痛瞬間衝垮大腦,我渾身冷汗直流,牙齒咬得發酸,萬幸文東正低頭看手機,沒空搭理我,我才勉強逃過一劫。可屁股底下像是紮著燒紅的鐵釘,每一秒都煎熬無比,我心裡比誰都清楚:昨天五棍,今天再沒有新增,就是十棍。十棍下去,我可能真的會被打廢,甚至活活打死。
我再也不敢想偷偷聯係家人、不敢想向外求救,那些念頭在活命麵前,變得無比奢侈。現在的我,腦子裡隻有兩個字:新增。
我顫抖著手打開抖音,五個賬號輪流切換,眼睛死死黏在屏幕上,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我照搬著那些老手教的話術,一句一句小心翼翼發出去:
“你好,看你氣質這麼好,認識一下可以嗎?”
“你長得這麼貌美如仙,能不能加個好友聊聊天?”
“老同學,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嗎?”
可園區的規矩死死卡著我們的喉嚨:一個號一天最多隻能發三到四個招呼,發多了直接封號,所有號加起來一天也隻能發五六條,必須等對方回關、回評,才能繼續搭話,再一點點引誘到第三方軟件。而我的號全是新號,還在養號期,一天隻能發兩個招呼,少得可憐,也絕望得可怕。
我盯著屏幕,手指控製不住地發抖,每發出去一條,就開始瘋狂等待,心跳快得喘不上氣。
回關我……求你回關我……
隻要一個回關,隻要一個新增,我今晚就能少挨十棍……
我不要錢,不要活路,我隻想不被打……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鐘都像一年那麼漫長。
屏幕安安靜靜,沒有消息,沒有回關,沒有評論,像一塊死寂的石頭。
我的心慌得快要炸開,冷汗一層接一層往外冒,後背全濕透了。
沒有……還是沒有……
一個上午過去了,沒有新增。
中午吃完飯回來了,還是沒有新增。
文東午休回來,眼神掃過全場的那一刻,我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凍住了。
“今天還沒有一個回關的,舉手。”
我顫抖著,緩緩舉起了手。
那一刻,我知道,體罰逃不掉了,而晚上的十棍,正在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們被趕到太陽壩下,脫光上衣,在接近40度的高溫裡做平板支撐。水泥地燙得能烤熟皮膚,太陽毒辣地曬在背上,汗水流進眼睛裡澀得發疼,傷口被汗水一浸,更是疼得渾身抽搐。內保拿著橡膠棍來回巡視,誰的屁股稍微撅高一點,一棍子就狠狠砸下來。
我趴在地上,胳膊抖得像篩糠,渾身酸痛到極致,可心裡的恐懼,遠比身體的疼痛更可怕。
太陽一點點往西斜,天色一點點變暗。
我心裡的恐慌也在一點點瘋長。
天要黑了……
晚上要來了……
清算的時間要到了……
我還是沒有新增。
還是沒有回關。
還是沒有一個能救我的客戶。
十棍。
整整十棍橡膠棍。
舊傷還沒好,新傷就要再次砸上來。
我趴在滾燙的地上,看著自己發抖的胳膊,看著院子裡同樣絕望的人,眼淚無聲地砸在水泥地上。
我怕。
怕到渾身發麻。
怕到牙齒打顫。
怕到隻想立刻暈過去。
可我不能暈,不能停,不能哭。
天一旦徹底黑下來,等待我的,就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毒打。
而我,連一個能救自己的新增,都抓不到。
就這樣在烈日下硬生生趴了將近半個小時,每一秒都度日如年,仿佛整個世界都被烤得扭曲變形。終於,文東不耐煩地喊了一聲:“全部進來,繼續找客戶!”
我們像一群被抽乾力氣的牲口,跌跌撞撞爬起來,每個人都滿頭大汗,汗水像下雨一樣順著下巴、脖子往下淌,衣服死死貼在身上,後背早已被太陽曬得通紅脫皮,一碰就是鑽心的疼。我顧不上背上的曬傷,咬著牙再次強行坐回工位,屁股剛一沾凳子,劇痛差點讓我當場叫出來,可我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這一分鐘,我哪裡還敢想別的,什麼家人、什麼求救、什麼回家,全都被我拋到了九霄雲外。我的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怎麼才能躲過今天晚上的十棍。我什麼都不想要,什麼都不求,隻求能有一個客戶回關,隻求能有一個新增,隻求今晚能不被打。
可好運從來都不會眷顧地獄裡的人。
我越是慌不擇路地發消息,抖音號越是出問題,剛發沒兩條,係統直接彈出封號提示。一個號廢了,我又慌慌張張在號商群裡上號,手忙腳亂登錄完畢,再次顫抖著發出招呼,可沒過幾分鐘,又被封了。
一次又一次,封號、上號、再封號。
我徹底絕望了,眼前一陣陣發黑,手指僵在屏幕上,連打字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知道,我今天這一劫,在劫難逃了。
我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楊洋,他本就被砸得頭破血流的臉,經過剛才烈日的暴曬,徹底腫了起來,腫得跟豬頭一樣,傷口泛紅發炎,沒有藥水、沒有創可貼、沒有任何處理,就那麼暴露在空氣裡,看著又嚇人又可憐。可他連哭的資格都沒有,隻能低著頭,機械地滑動著屏幕,和我一樣,在等死。
時間一分一秒熬到傍晚,吃飯的時候,整個食堂死寂一片,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抬頭,所有人都沉浸在窒息般的壓抑裡。我們都知道,夜晚一到,清算就會開始。
晚上十點半,主管“九萬”上台做報表,聊手們開始逐一彙報今天的聊天進度、客戶情況、明日計劃,那些冰冷的數字和話術,像一把把小刀,一下下割著我的神經。我已經徹底麻木了,報表截止的那一刻,就意味著今天的新增徹底定格——我,依舊是零。
沒辦法,該來的總會來,躲不掉,逃不開,隻能硬著頭皮麵對。
每天活在這種無邊的恐懼裡,精神早就被折磨得瀕臨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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