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薑辭憂,我討厭你
音樂緩緩響起,不是熱烈激昂的曲調。
而是清泠如水的民族樂,笛音與弦樂交織,一出來就驚豔無比。
沈梨初站在舞台中央,垂著眼,紅綾輕垂在臂彎。
額間的梅紅點得恰到好處,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清冷又帶著幾分疏離的柔。
下一秒,她抬臂轉身。
衣袂翻飛間,藏藍與正紅撞出絕美的弧度,紅綾隨著動作輕揚,像一縷落進人間的雲霞。
民族舞的韻味被她演繹得淋漓儘致。
沒有半分學生會長的刻板嚴肅,反倒多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驚豔。
所有人都看得失神,唯有薑辭憂,指尖攥得發白,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她從不知道,沈梨初會跳民族舞。
沈梨初的目光淡淡掃過台下,沒有刻意停留,卻在掠過薑辭憂方向時,幾不可查地頓了半秒。
就是這半秒,讓薑辭憂的心一跳。
她在看自己。
可下一刻,沈梨初便收回視線。
隨著音樂旋身,紅綾揚過頭頂,美得驚心動魄,也冷得遙不可及。
薑辭憂看著她輕盈跳躍、旋轉、垂眸,心裡又酸又澀,密密麻麻的情緒再次堵在胸口。
她明明就在眼前,明明燈光把她照得如此清晰,可薑辭憂卻覺得,她們之間隔著比整個禮堂還要遠的距離。
她不懂。
不懂沈梨初為什麼討厭她。
不懂沈梨初為什麼可以對所有人溫和,唯獨對她,隻剩冷漠與逃避。
一曲舞畢,沈梨初收勢站定,紅綾輕落,微微躬身行禮。
全場寂靜一瞬,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與尖叫,幾乎要掀翻屋頂。
“會長也太絕了!”
“這是什麼神仙顏值加才藝!”
“我直接封神!yyds!”
歡呼聲裡,沈梨初抬眼,再次與台下薑辭憂的目光相撞。
這一次,她沒有避開,也沒有溫度,隻是靜靜地看了她一秒,眼神深不見底。
然後,轉身,走下了舞台。
隻留下薑辭憂坐在位子上,心口翻湧,久久回不過神。
最終的投票結果毫無懸念,沈梨初以斷層的票數拿下第一,一舞封神。
薑辭憂也毫不猶豫,把自己手裡珍貴的一票,投給了她。
晚會散場,喧鬨漸漸遠去。
薑辭憂獨自站在北高僻靜的人工湖邊,微涼的夜風卷著晚霞拂在身上。
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蘇清音緩步走到她身邊,聲音溫柔又關切:
“辭憂,你心情不好嗎?”
“對不起,蘇同學,我沒投給我們的組合。”
薑辭憂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先低聲道歉。
蘇清音體貼地彎了彎眼,絲毫不介意。
“沒事,會長跳得太好了,我都有點想投給她了。”
“嗯。”
薑辭憂輕輕點頭,聲音淡了下來,“蘇同學,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吧。”
她隻想安安靜靜地吹會兒風,把心底亂糟糟的情緒都理清楚。
可蘇清音卻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往前站了半步,臉頰悄悄泛起一層薄紅,輕聲開口:
“辭憂,我有話想對你說。”
“什麼?”
薑辭憂一怔,顯然沒料到蘇清音還有話要說。
“我喜歡你,辭憂。”
蘇清音的聲音輕得發顫,耳朵早已紅透,連脖頸都染上了淡粉。
“一開學我就注意到你了,你低調又溫柔……你可能不記得了,開學那天我找不到飯卡,急得快哭了,是你幫我付了飯錢。”
“從那以後,我就一直在偷偷關注你,這次和你合奏,我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心意。我真的很喜歡你,辭憂,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嗎?”
晚風掠過湖麵,帶起細碎的漣漪,也將這句直白又溫柔的告白,輕輕吹進薑辭憂的耳中。
薑辭憂僵在原地,被這突如其來的心意撞得措手不及。
就在蘇清音滿心期待地等待答複時,薑辭憂的目光卻驟然越過她,落在了遠處的樹蔭下。
一道熟悉的身影靜靜立在那裡。
真的是沈梨初。
她已經換下那套民族服飾,穿回了那套學生會製服。
她的眼神裡是薑辭憂從未見過的情緒,有錯愕,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沉鬱。
薑辭憂的心臟一縮,瞬間慌了神。
她甚至不敢去看沈梨初的眼睛,所有的情緒都亂成了一團麻,隻倉促地對著蘇清音丟下一句:“蘇同學,對不起,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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