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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下次還可以來”

決賽後的周六早晨,陽光透過窗簾照在溫梔禾的床上。

她翻了個身,摸到枕邊的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昨晚沒看到的消息——來自沈清硯,時間是淩晨十二點零三分。

【沈清硯】:手腕不疼了。

溫梔禾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然後笑了。淩晨十二點發消息說“不疼了”,這不就是“其實還有點疼”的意思嗎?

她爬起來,洗漱換衣服,從家裡藥箱裡翻出一管活血化瘀的藥膏,塞進口袋,然後給沈清硯發了條消息。

【溫梔禾】:你在家嗎?

對麵秒回。

【沈清硯】:嗯。

【溫梔禾】:等我一下。

她推開門,走到對麵,按了門鈴。

門開了。沈清硯穿著家居毛衣,頭發有點亂,像是剛起床沒多久。他低頭看了一眼溫梔禾手裡的藥膏,沒有說話。

“手伸出來。”溫梔禾說。

沈清硯猶豫了一下,把手伸出來。手腕上還纏著白色的繃帶,比昨天乾淨了一些,但看得出來他重新換過。

溫梔禾把藥膏擠了一點在指尖,輕輕地塗在他手腕上。藥膏涼涼的,她的指尖也是涼涼的。沈清硯的手腕微微繃緊了一下,但沒有縮回去。

“疼嗎?”她問。

“不疼。”

“涼嗎?”

“嗯。”

溫梔禾塗完之後,把藥膏塞進他手裡:“每天塗兩次,早晚各一次。三天就好了。”

沈清硯低頭看著那管藥膏,沉默了兩秒。

“謝謝。”

“不用謝。”溫梔禾笑了笑,“你幫我們班贏了比賽,這點小事算什麼。”

她轉身要走,沈清硯叫住了她。

“溫梔禾。”

她回過頭。

“你作業寫完了嗎?”

溫梔禾愣了一下:“還沒有。”

“我也沒寫。”沈清硯說。

溫梔禾眨了眨眼。沈清硯沒寫完作業?這倒是頭一回聽說。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寫?”

“現在。”沈清硯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寫?”

溫梔禾看著他的側臉,猶豫了一秒,然後笑了。

“好。我回去拿作業!”

這是溫梔禾第一次進沈清硯的家。

玄關處鞋櫃上放著一家三口的照片——沈清硯站在中間,表情淡淡的,和現在差不多。他媽媽挽著他的胳膊,笑得很溫柔。他爸爸站在另一邊,手搭在沈清硯肩上,笑得像隻偷到魚的大型犬。

“你爸爸看起來好開心。”溫梔禾說。

沈清硯看了一眼那張照片:“他一直那樣。”

換了鞋,溫梔禾跟著他走進客廳。沈清硯的家比她想象的要整潔很多——不是那種樣板間的整潔,而是每一件東西都在它該在的位置。茶幾上放著一本翻到一半的建築雜誌,沙發上有一個疊得方方正正的毯子,電視櫃旁邊擺著一排相框,全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合影。

“你媽媽很漂亮。”溫梔禾說。

沈清硯沒接話,但從廚房端了一杯水出來,放在她麵前。

“你爸媽呢?”溫梔禾問。

“我媽跟她朋友出去逛街了。”沈清硯把數學卷子鋪在茶幾上,“我爸在加班。”

“他周末也工作?”

“嗯。建築設計師,沒有周末。”

溫梔禾點了點頭,在他旁邊坐下。茶幾夠大,兩個人各占一邊,中間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她拿出自己的數學卷子,攤開,開始做題。

沈清硯也低頭寫卷子,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但空氣裡有一種安靜的、舒服的東西在流動。不是尷尬,是一種“你在我旁邊,我就很安心”的默契。

寫到第三題的時候,溫梔禾又卡住了。

她咬著筆帽,盯著題目看了半天,還是沒思路。她偷偷看了一眼沈清硯的卷子——他已經寫到第六題了。

“沈清硯。”她叫了一聲。

他轉過頭。

“第三題。”

沈清硯放下筆,側過身來看她的卷子。他靠過來的時候,溫梔禾聞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和上次在她家聞到的一樣,乾淨的、帶一點皂香。

“這道題和上次你問的那道是一個類型。”他指著題目說,“先設未知數,再列方程。你看這裡——”

他的聲音不大,但講得很清楚。溫梔禾聽著聽著,忽然發現他的手腕上還沾著一點沒塗勻的藥膏。

她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沈清硯停下來看著她。

“沒什麼。”溫梔禾指了指他的手腕,“藥膏沒塗勻。”

沈清硯低頭看了一眼,用另一隻手把那點藥膏抹開,動作認真。

溫梔禾看著他,心想這個人連塗藥膏都塗得那麼認真。

“聽懂了嗎?”沈清硯問。

“聽懂了。”溫梔禾趕緊把目光挪回卷子上。

寫到一半的時候,沈清硯家的門鈴響了。

沈清硯站起來去開門。門口傳來裴子楊的大嗓門:“硯哥!我來借你的數學卷子——呃,參考一下!”

然後他的聲音忽然變小了:“溫梔禾也在?”

“進來。”沈清硯說。

裴子楊換了鞋走進客廳,看見溫梔禾坐在茶幾旁邊,眼睛瞪得溜圓。他用口型對沈清硯說:“她——怎——麼——在——這?”

沈清硯沒理他,走回茶幾前坐下。

裴子楊跟過來,在沈清硯另一邊坐下,壓低聲音說:“你們倆單獨在家?”

“寫作業。”沈清硯說。

“哦——寫作業。”裴子楊意味深長地重複了一遍,然後看見茶幾上攤著的數學卷子和藥膏,“你手腕怎麼樣了?”

“沒事。”

裴子楊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他掏出自己的數學卷子,翻到最後一頁,愁眉苦臉地說:“我前麵的都寫了,最後兩道大題實在不會。”

“哪兩道?”沈清硯問。

裴子楊指了指。

沈清硯看了一眼,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了幾行步驟,推過去。

“先做這個,再做這個。”

裴子楊如獲至寶,低頭開始抄——不,開始“參考”。

溫梔禾低頭繼續寫卷子,寫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六人組群裡的消息。

【唐星瑤】:救命!!!數學卷子最後一題有人寫了嗎???

【江辭】:我也卡在最後一題了。

【宋以寧】:哪道?

【唐星瑤】:第三題和最後一題

【宋以寧】:第三題設未知數列方程,最後一題用輔助線。

【唐星瑤】:看不懂……能不能拍個過程?

溫梔禾看了一眼自己正在寫的卷子,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沈清硯。

她想了想,放下手機,側過身看著他。

“沈清硯。”

他抬起頭。

“星瑤在群裡問數學題,說不會做。”溫梔禾指了指手機,“能不能讓她也過來一起寫啊?”

沈清硯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了一個字:“讓。”

“真的?”

“嗯。”他頓了頓,“人多寫作業快。”

溫梔禾笑了,眼睛彎彎的:“那我跟她說了啊。”

沈清硯點了一下頭,低頭繼續寫卷子。但溫梔禾注意到,他拿起筆之前,先把茶幾上散落的幾本課本碼整齊了——像是在收拾房間迎接客人。

她在心裡記了一筆:他嘴上說“讓”,但已經開始收拾了。

溫梔禾拿起手機,在群裡發了一條消息:

【溫梔禾】:我在沈清硯家寫作業,他同意了,要不你過來一起寫?他數學好,可以教你。

【唐星瑤】:!!!地址發我!!!

【宋以寧】:我也來。正好有幾道題想問。

【江辭】:我也是。

溫梔禾放下手機,轉頭對沈清硯說:“他們馬上到。”

“嗯。”沈清硯站起來,“我去燒壺水。”

過了二十分鐘,門鈴又響了。

這次來的是唐星瑤。

她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袋水果,看見客廳裡坐著三個人,愣了一下:“裴子楊你怎麼也在?”

“寫作業。”裴子楊頭也沒抬。

“你怎麼知道沈清硯家在哪?”

“我在硯哥剛搬家的時候就來過啊。”

唐星瑤把水果放在餐桌上,走到茶幾旁邊坐下。

她掏出自己的數學卷子,攤開,看了一眼,然後直接放棄了:“我不會。誰來救我?”

裴子楊抬頭:“我也不會。”

“你閉嘴,沒問你。”

沈清硯看了唐星瑤一眼,指了指裴子楊正在抄的那張草稿紙:“先看那個。”

唐星瑤湊過去看了一眼,皺著眉頭:“看不懂。”

溫梔禾放下筆,挪到她旁邊:“我教你。這道題其實不難,你看這裡——”

她拿起筆,在唐星瑤的卷子上畫了一條輔助線。唐星瑤盯著那條線看了幾秒,忽然“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

“對。”

“梔禾你數學什麼時候變這麼好了?”

“沈清硯教的。”溫梔禾笑了笑。

唐星瑤看了看溫梔禾,又看了看沈清硯,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但嘴上什麼也沒說。

快到中午的時候,門鈴第三次響了。

這次是宋以寧和江辭。

宋以寧手裡拎著保溫袋,裡麵是宋媽媽做的午飯。江辭跟在她後麵,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

“你們怎麼一起來的?”唐星瑤問。

“路口碰見的。”宋以寧說。

她打開保溫袋,裡麵是宋媽媽做的紅豆湯,還冒著熱氣。

“我媽說複習費腦子,喝點甜的補補。”她把保溫袋放在桌上,蓋子打開,甜香立刻彌漫開來。

江辭在旁邊坐下,安靜地翻開筆記本。他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語文文言文的實詞整理,字跡工整。

“江辭,你那個筆記能借我看看嗎?”唐星瑤問。

江辭把筆記本推過去。

唐星瑤翻了兩頁,倒吸一口氣:“你這也太詳細了吧?每個字都有例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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