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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困境

對於楚燕亭的沉默,楚老娘絲毫不覺得異常。

自從女兒被婆家趕回來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不愛笑,也不愛說話。

尤其是前幾日沈家連夜離開,連聲招呼都沒打的事情發生後,整個人更是陰沉。瘦條條的一個人,每天挺著異常大的肚子來乾活,更是襯托的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會折成兩段似的。

一家子三個人,比起還不到三歲的奶娃娃,最讓人擔心的反而是她這個已經快當娘的孕婦。

連著半年沒有下雨,河裡的水隻剩下淺淺一層,露出糊著泥漿的河床。

楚燕亭嗅到的河腥氣便是從這裡傳來的。

老楚家的田地在河邊,本應似乎周圍田地中地理位置最好,也是最方便澆灌的地方。然,如今河床乾枯,已經無法從河裡汲取多少水出來澆灌土地。

以往豆類畝產能達三百斤以上,今年的卻連六十斤都到不了。

今年征糧格外頻繁,豆剛交上去,上麵就下令,過段時間,還要按人頭征糧,每人一石糧,不拘粗糧細糧、

這裡的一擔糧,相當於後世的120斤不到,也就是一升米折合1.2斤,去鎮上買糧,售7文。

而今糧食急缺,前不久已經漲至14文。

如果家裡沒有足夠的糧食上交,去鎮上買來也得上交。

否則輕則被抓至縣衙杖二十,重則男子充軍,女子入獄。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百姓避之不及。

男子充軍,是否還有歸來之日未知。女子入獄,名聲儘毀。隻能在被抓前趕緊自戕,以保名節。

現如今家家戶戶糧食吃緊,哪裡還交的出糧來。

原主婆家以及大哥舉家連夜以逃荒名義出逃,也是有此原因。

地裡已經沒有多少活,娘孫三代便坐在河岸邊上,吹吹風,順便看看河泥裡能不能挖到什麼能夠填飽肚子的食物。

隻是河泥很深,孩子又太小,楚老娘得一直看著孫子,說是尋找食物,實際跟陪小孩兒玩無甚區別。

楚燕亭呼出一口氣,站起來,前世她才上大學沒多久,別說為人妻,就是連男生的小手都沒有牽過,一過來就揣娃,腰酸的厲害,站起來還得撐著腰肢,行動不便,格外不適。

她走到河岸邊,這邊是個斜坡,之前水深大概一米五不到。

乾旱未至之時,村裡經常有漢子小孩兒到這裡來洗澡,水深隻到漢子胸腹位置。對小孩兒來說危險,大人卻是隻要不到河泥聚集之地,一點兒危險也不會有。

露出來的河床,一部分是石灘,一部分是河泥。

石灘上的水已經乾透,石頭被陽光曬得滾燙,即使是把石頭搬開,底下的水也不是潮濕的,底下不會有螃蟹會鑽在裡麵。

先不說這邊的人不吃螃蟹,更何況,螃蟹性寒,後世的人吃螃蟹,每隻都得配上生薑,還不能多吃。這會兒村民長時間在饑餓的折磨下,早已經把身體搞壞,再吃螃蟹,說會送掉一條小命都不為過。

如今這老楚家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中間的挺著大肚子,沒有一個適合下河泥裡撈東西。

想到河泥裡可能會有魚,有河蚌,楚燕亭的兩頰就一陣發酸,唾液腺不斷分泌,肚子高歌空城計。

原諒楚燕亭隻知道螃蟹寒性,卻不知河蚌。想想身邊大多數人,應該都不知道。

原主這肚子,也不知道是多久沒有好好吃飯。

別說好好吃飯,就連吃個五分飽都是奢望。

“娘,娘親,魚,魚魚!”

奶娃娃楚小寶奶唧唧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明顯是能感覺到小家夥兒小.嘴裡包著口水,饞的。

楚燕亭順著小寶指著的方向看過去,眼睛一亮。

隻見那是一條大約有七八寸長的草魚,換算成現代算法,大約是二十多公分長。

也不知道是吃什麼長大的,一身肉圓潤潤,看的人心火熱。

河泥上方有大概三四公分高度的河水,那條草魚整個身體都從河泥裡鑽出來,嘴巴探出水麵一張一合。

“哎喲,可真是魚!”

小老太太一跺腳,急的四處張望:“快快快,我去弄根長棍子,咱把魚扒拉過來,晚上就能吃魚了!”

說完,風似的躥了出去,又一陣風似的衝過來,一點兒也看不出這個年紀的老太太應有的孱弱。

“快快快,燕子啊,魚在哪兒呢?”

小老太太跑了一圈回來,頭暈腦脹,定睛看去,失去了草魚的方向。

“奶,那兒,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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