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醜回魂:陳列室
蘇糯被無形的力量推入另一個空間時。
第一反應是:這裡太安靜了。
是精心布置過,令人毛骨悚然的靜謐。
汙水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粘稠幾乎聽不見的嗡鳴,像是無數翅膀在黑暗中輕輕振動。
然後她看見了光——是嵌在牆壁上緩緩脈動的生物熒光。
那些綠色紫色的光斑沿著牆壁蔓延,勾勒出一個房間的輪廓。
不,不是房間。
是巢穴中最私密的內腔。
潘尼懷斯站在房間中央,背對著她。
他已經換下了小醜服,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當轉過身時,那張臉在幽光下英俊得令人窒息,也蒼白得不似活物。
“歡迎來到我的陳列室。”他微笑著張開雙臂。
蘇糯的視線掃過周圍,胃部一陣翻攪。
房間的“牆壁”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氣球。
成千上萬個紅色氣球被某種粘液固定在四周,形成柔軟而富有彈性的邊界。
天花板是用蛛絲編織的帷幕,那些半透明的絲線上掛著閃閃發光的東西。
孩子們的牙齒串成的項鏈、鏽蝕的自行車鈴鐺、乾枯的花環、破碎的眼鏡。
最中央是一張“床”。
由無數鏡子碎片拚貼而成,每一片都反射著扭曲的光。
床上鋪著暗紅色的天鵝絨。
“喜歡嗎?”潘尼懷斯走近。
地麵鋪滿了乾燥的落葉,和褪色的彩紙屑,踩上去沙沙作響。
“我為你準備了很久。”
蘇糯想後退,但雙腿像是灌了鉛。
“你看,”他伸出手,指向周圍的陳列。“這些都是傑作。每個孩子離開時,都留下了紀念品。”
蘇糯的呼吸開始急促。
每一個物品背後都是一個孩子,一個被吞噬的童年。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遺物,忽然在一個角落停住了。
一件亮黃色的雨衣,塑膠材質,尺寸很小。
喬治。
比爾的弟弟。
那個在下雨天失蹤的小男孩。
此刻,它就掛在這裡,成了潘尼懷斯戰利品牆上的一件普通陳列品。
潘尼懷斯注意到她驟然收縮的瞳孔,和瞬間僵硬的呼吸。
他愉悅地笑了,仿佛展示了一件最得意的收藏。
“啊,那個特別的孩子,”他聲音裡帶著懷念,“他天真得可愛。相信陌生人的承諾,相信世界是善良的。”
“你把他變成了一個…物品。”她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我讓他成為了永恒。”潘尼懷斯眼中閃爍著狂熱。
他抬起手,天花板上垂下一件白色的長裙,在熒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但走近看,會發現那裙子是用蜘蛛網、舊婚紗碎片和某種半透明的膜縫合而成的。
裙擺上縫著像是人骨打磨成的珠子。
“穿上它。”潘尼懷斯說。
“不。”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自己穿上,或者我幫你穿上。”
蘇糯的指尖冰涼。
她知道反抗沒有意義。
潘尼懷斯的力量在這裡達到頂峰,這個房間是他領域的心臟。
她顫抖著手接過裙子。
布料觸手冰涼滑膩,像是蛇蛻。
“轉過去。”她說,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潘尼懷斯歪了歪頭,然後優雅地轉過身,麵對著鏡子床。
蘇糯迅速脫下自己沾滿汙垢的外套和長褲,將那件詭異的白裙套上。
布料自動貼合她的身體,腰身收得極緊,裙擺卻異常寬大。
她低頭看去,發現裙子上那些骨珠在黑暗中會發出微弱的磷光,像無數隻眼睛在看著她。
“好了。”她說。
潘尼懷斯轉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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