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預判綠茶假摔
軍屬大院的下午,風裡透著股潮氣。
陸建川前腳剛走,陸家正屋便陷入死一般的安靜。
趙桂花坐在門檻上剝大蒜,指甲摳得蒜皮啪啪響。
陸紅霞躲在屋裡沒敢冒頭。
沈明珠單間的門開著。
她把一床從櫃底翻出來的厚舊棉胎拖出屋。
這棉胎是早年沈家用來包瓷器防磕碰的,又厚又軟,外麵罩著一層粗布。
沈明珠把棉胎拖到院子中央的水槽邊,平鋪在滿是青苔的青石板上。
李嫂子端著簸箕路過,多看了一眼。
“明珠,好好的棉胎墊水槽邊乾什麼,不怕臟水沾了?”
“李嫂,這兩天倒春寒,青石板滑。我剛在這打水差點摔一跤。墊個棉胎吸水防滑。”
沈明珠用腳把棉胎四個角踩實。
李嫂子點點頭,端著簸箕出了院門。
沈明珠轉身回屋拿臉盆。
西廂房的布門簾掀開一半。
林秋蘭站在這頭,盯著那張墊在水槽邊的棉胎。
這段日子陸家連連吃虧。
陸建川提乾受阻,趙桂花要不來錢,陸紅霞名聲臭了。
全是因為沈明珠這塊硬骨頭。
林秋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月份越來越大,遮不住了。
陸建川昨天晚上在柴房跟她說,錢不夠打點穩婆改產檢記錄,得拖些日子。
拖不起。
不能由著沈明珠在家裡立規矩。
得把這女人的氣焰踩下去,最好能扣上個惡毒的罪名,讓整個大院孤立她。
到時候陸家再逼她交出工作和錢,就順理成章。
借著肚子做戲,這是最管用的一招。
孕婦隻要見紅,別管誰的錯,站邊上的就是死罪。
林秋蘭扶著腰,深呼吸兩下,走出西廂房。
沈明珠端著半盆衣服走到水槽邊,拿起肥皂打沫。
“明珠,洗衣服呢。”
林秋蘭湊過去,聲音放得很軟,手裡拿著半根蔫掉的小蔥。
沈明珠手裡搓著布料,沒抬頭。
“嫂子有事?”
“建川早上走得急,沒吃早飯。我看他最近臉色不好,心裡著急。”
林秋蘭走到水槽邊上,距離沈明珠隻隔著一臂寬。
“明珠,你手裡的錢活泛,要不你拿點錢出來,去肉聯廠買點骨頭,我給建川熬個湯?”
沈明珠把手裡的衣服擰乾,扔進旁邊的木盆裡。
她轉過頭,看著林秋蘭。
“嫂子,陸建川三十五塊錢的津貼沒交給我一分。你要是心疼他,去正屋找大媽要錢。找我要,找不著。”
林秋蘭眼眶一秒變紅。
“明珠,你這話怎麼這麼絕情。建川是你男人,他好了你才能好。咱們一家人……”
林秋蘭一邊說,腳下往青石板的方向邁出半步。
肩膀算準角度,朝著沈明珠端盆的胳膊靠過去。
前世,沈明珠就是在這水槽邊吃了天大的虧。
那天林秋蘭也是這般湊過來,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隨後身子一歪砸在石板上。
當場下身見紅,孩子差點沒了。
陸家指著沈明珠的鼻子罵她謀殺烈士遺腹子,逼著她跪在院子裡寫認錯書,拿光了她身上所有的錢付醫藥費。
重活一世,同樣的戲碼,同一個人。
沈明珠看著靠過來的肩膀,往後退了兩大步。
直接把水槽邊的空間全空出來。
林秋蘭肩膀靠了個空。
她算好重心的腳已經踩實,身子控製不住地往後倒去。
“哎喲!”
林秋蘭閉上眼睛,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慘叫。
雙手死死捂住肚子,人直挺挺地往地上砸。
“明珠!你推我乾什麼!我的肚子!”
林秋蘭淒厲的叫喊聲瞬間撕破了下午的寧靜。
正屋的門“哐當”一聲撞開。
趙桂花手裡捏著半頭蒜衝出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扯開嗓子開罵。
“沈明珠你個毒婦!你敢推孕婦!秋蘭肚子裡可是我們陸家的烈士骨血,有個三長兩短,我扒了你的皮!”
王大媽和隔壁的幾個鄰居聽見慘叫,全扔下手裡的活跑進院子。
“怎麼了這是?出人命了?”
王大媽急急忙忙湊上前。
眾人圍攏過來。
視線齊刷刷落在林秋蘭身上。
叫聲還在繼續。
林秋蘭兩隻手捂著肚子,在地上做出痛苦扭曲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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