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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治治老綠茶婆婆!

陸紅霞兩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衣襟,往後退了兩步。

“憑什麼脫我的!這是我哥給我買的!”

“你不是說婆家娘家不分彼此嗎?”

沈明珠反問。

王大媽在旁邊笑出聲。

“紅霞,你嫂子說得對啊。你那麼大方,脫件棉襖怎麼了。”

趙桂花抹了一把臉上的臟水,發現吵不過沈明珠,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兩腿一蹬,開始打滾。

“哎呦!我不活了!兒媳婦逼小姑子脫衣服啊!打婆婆啊!我的心臟病犯了,疼死我了,喘不上氣了!”

趙桂花兩眼一翻,在地上來回蹭。

陸大山站在正屋門口,黑著臉抽旱煙,一言不發。

他指望趙桂花能把局麵鬨回來。

沈明珠居高臨下看著地上的趙桂花,把藍皮本重新塞進口袋扣好。

“媽犯病了。”

沈明珠轉頭對王大媽說。

“王大媽,麻煩您幫個忙。您去一趟街道辦,把周巧雲主任請過來。再去胡同口把赤腳醫生劉大爺叫來。”

王大媽愣了一下。

“叫他們乾啥?”

沈明珠提高音量,確保地上的趙桂花聽得清清楚楚。

“媽說她心臟病犯了。這可是大事。請劉大爺帶上針灸包過來,實在不行就叫救護車拉去醫院開刀。醫藥費算我的。”

沈明珠停頓一下,接著說。

“周主任管著咱們街道的作風問題。媽要是真病了,咱們就治病。”

“要是醫生看出來是裝病,那我就得請周主任開個證明,把媽這種破壞軍婚家庭團結、訛詐兒媳婦的行為通報到部隊去。這可是影響建川前途的大事。”

聽到“開刀”和“通報部隊”,地上的趙桂花身體僵了一下。

王大媽配合地把鐵盆放下。

“行,我這就去喊人。裝病訛人可不能慣著。”

王大媽剛邁出兩步,趙桂花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咳嗽兩聲。

“不疼了,剛才是一陣勁兒。現在緩過來了。”

趙桂花低著頭,不敢看周圍人的眼睛。

李嫂子捂著嘴直樂。

“老嫂子,你這病好得可真快。神藥都沒你這管用。”

人群發出一陣哄笑。

趙桂花老臉掛不住,拽著陸紅霞快步躲進屋裡,重重關上門。

沈明珠拎著紅糖,走向自己住的單間。

鬨劇剛散。

院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陸建川穿著軍裝,手裡推著自行車,眉頭擰著。

他剛才在胡同口聽見幾個老頭老太太議論,說陸家兒媳婦帶了五百塊錢和房子進門,陸家老太太為了要錢在地上打滾。

這些話打在他臉上。

他在大院裡苦心經營的老實本分形象,今天全成了笑話。

陸建川停好自行車,看了一眼正屋緊閉的門,轉身走向沈明珠的房間。

沈明珠正坐在桌前倒水。

陸建川推門進來,反手關上房門,把外麵的視線隔絕開。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睛盯著沈明珠。

沈明珠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看著他。

前世這個時候,陸建川一定會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臉,指責她不懂事。

陸建川走過去,站在桌子旁邊。

他停了一下,臉上的陰沉迅速褪去,換上了一副無奈又包容的表情。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

“明珠。”

陸建川聲音溫和。

“我剛才在外麵聽見街坊說的話了。我媽又犯糊塗了是不是?”

沈明珠放下水缸子。

“建川,媽說她心口疼,讓我把我的工資折和陪嫁清單給她。我不給,她就在地上打滾。”

陸建川歎氣。

他伸出手,想去握沈明珠的手。

沈明珠把手縮回來,放在腿上。

陸建川的手落了空。

他收回手,攥成拳頭放在桌上。

“明珠,委屈你了。”

陸建川說。

“我媽那個人,苦日子過怕了,有點好東西就想攥在手裡。她沒壞心。你把陪嫁清單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念出來,財不外露的道理你不懂嗎?”

他語氣裡帶著責備。

“那是我的東西。大家知道是我的,總比大家以後以為那是陸家的要好。”

沈明珠看著他。

屋裡沒開燈,外頭天色漸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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