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不是淺淺!淺淺早死了!
想以薑淺的名義回複鄧愷,把他騙出來。
對商霆笙來說易如反掌。
男人兩隻手撐在桌上,不再和他兜圈子,直截了當地切入正題。
“不是你告訴阿淺有影片嗎?”
“交出來。”
鄧愷坐得筆直,後背卻早已被冷汗浸透。
此刻,他一個未畢業的大學生,在商霆笙麵前。
毫無勝算。
見他遲遲不開口,商霆笙替他回答了:
“沒有?”
“那就是為了騙阿淺出來和你見麵編的理由了。”
明明是第一次這樣獨自和商霆笙麵對麵談話。
鄧愷卻總覺得那股從骨子裡蔓延出來的恐懼,卻莫名熟悉。
仿佛……他曾經也這樣坐在這裡,被眼前這個男人居高臨下地審判。
碾壓式地潰不成軍。
“你喜歡阿淺。”
“為什麼那天還參與那場迫害?”
商霆笙話音落下那一瞬,有很多不屬於他的畫麵猛地灌進了鄧愷腦裡。
還是這間老屋。
還是頭頂那盞昏黃的燈。
可耳邊,卻響起了槍聲。
鼻尖縈繞著鐵鏽般濃重的血腥味。
鮮血在地板上緩緩蔓延,將整塊地磚染成猩紅。
那慘叫聲和求饒聲多麼熟悉。
出自他口中。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昂貴到他這輩子都買不起的黑色皮鞋。
那道冰冷沒有起伏的聲音和現實重疊:“就因為她拒絕了你的告白?”
鄧愷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低下頭。
看見了那雙皮鞋。
渾身開始顫得不成形。
他這是看見了未來……?
還是……留下了上輩子的記憶?
鄧愷緩緩抬起頭,商霆笙正盯著他:
“如果不是她說別碰你。”
“鄧家……不,海城應該沒有鄧家了。”
語氣溫和,仿佛和他無關。
“阿淺並不喜歡你。”
“為什麼把你留著?”
商霆笙問得認真。
這點,他是真想不明白。
差一點,他便以為薑淺心裡還有這混賬。
鄧愷一愣:為什麼把他留著?
太陽穴驟然傳來一陣劇痛。
更多的畫麵瘋狂湧了出來。
他帶著薑淺從鏡宮裡逃了出來。
包廂裡,多少人揣了幾百萬就為了嘗這口甜美。
而他半毛錢沒花。
隻用了她廉價得可笑的信任。
就輕而易舉地得到了她。
甚至……
還和係友一起分享。
畫麵太過真切,所以鄧愷毫不猶豫地相信了。
薑淺死過一次了。
現在,輪到他。
商霆笙的問題,在那一瞬有了答案。
“因為……她不是薑淺。”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商霆笙。
“商總確定你從鏡宮帶回家的是淺淺嗎?”
答案從他嘴裡說出來,鄧愷自己又相信了幾分。
“既然能把我約出來,商總應該看過我和她的聊天記錄。”
“和我聊天的不是淺淺。”
他越說越激動,眼裡的瘋狂幾乎壓製不住:
“淺淺怎麼可能說出那種話呢?”
“她不是淺淺!淺淺早死了!”
腎上腺素狂飆,鄧愷踉踉蹌蹌撲到商霆笙麵前,雙手胡亂揮舞,神情近乎癲狂:
“你殺了我也沒用!”
“你喜歡的那個阿淺早死了!”
“被我玩死的哈哈哈哈!”
商霆笙隻是靜靜地盯著他,良久起身離開。
經過鄧愷身邊時,隻淡淡落下一句:“年輕人,裝瘋賣傻你可躲不了一輩子。”
他推門而出。
夜色沉沉。
商霆笙望著漆黑的遠處,淡聲開口:
“阿焰,搜。”
……
商霆笙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很晚。
他特意到薑淺的房間看了一眼。
隆起的被子裡,女孩睡得沉。
他站在門口,安靜看了一會兒,才輕輕替她帶上房門。
穿過漫長的走廊。
回到自己的臥室。
商霆笙罕見地在家裡點了根煙。
夾在指尖,卻不抽。
直到燃儘的煙灰落下,火星燙紅了指尖。
他才恍然回神。
他的阿淺死了。
早死過一回了。
所以,現在這個願意跟他回家、願意靠近他、願意依賴他的阿淺……
是因為死過一次。
商霆笙不相信。
///
商霆笙和薑淺約好了一起去挑琴房的裝修材料。
窗戶、地板、牆壁甚至門都得換成隔音的。
以商家的權勢,完全可以做到讓人把材料帶上門。
可醫生說適當接觸人群能幫助薑淺恢複。
出門前,商霆笙下意識多看了她兩眼。
薑淺察覺到了。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搭:
白色碎花襯衫上點綴著幾朵小小的紅花,下身是一條修身牛仔褲。
再次抬起頭,她看著他。
兩隻眼睛眨呀眨,像是在詢問:不好看?
“就是忽然發現阿淺好像更愛穿褲子。”商霆笙如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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