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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戰後的今州

林楓扶著一截傾塌的斷牆,勉強站在廢墟之中。

他的神情說不上好,並沒有因為戰鬥的勝利而喜笑顏開。

戰鬥勝利了,暗紅色的天空已經散去,陽光重新照在今州大地上,再也聽不見異生獸的嘶吼,也沒有雷霆繼續轟擊城牆,溯洄雨也隨著血雲一同停歇,那些從雨中重現機械重複著生前最後一戰的亡者,已經化作水霧消散在重新明亮的天空下。

但陽光之下,整座城市滿目瘡痍。

守護今州多年的城牆被貫穿出一個巨大的缺口,城內的許多地方仍在燃燒。

巡尉與尚有餘力的夜歸軍來回奔走,一邊撲滅火勢,一邊從倒塌的房屋下尋找幸存者。

呼喊、呻吟與醫療終端的警報混雜在一起,讓這片剛剛恢複平靜的土地顯得更加壓抑。

城牆附近,臨時救治區已經鋪滿了擔架。

林楓在擔架上,看到了很多等待救治的傷員。

秧秧和熾霞也在其中。

她們二人此刻已經昏迷,臉色蒼白,各自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痕,渾身沾滿了血汙,此刻的二人正躺在擔架上,身旁的醫療人員在為她們緊急醫治。

林楓也看到了…許多被白布蓋住的屍體。

負責清點傷亡的士兵蹲在一旁,將一枚又一枚身份銘牌擦去血跡,登記進終端。

林楓注意到了,清點傷亡的士兵……手在發抖。

林楓隔著忙亂的人群看著這一切,衣袖下的手一點點攥緊。

如果自己能夠早一點趕到……

如果他沒有遲疑那麼久……

……是不是就能少死一些人?

此刻,每個人都在清點戰場、救治同伴,再加上林楓始終避開人群,刻意借斷牆與廢墟遮擋自己,一路上並沒有人發現他。

他站在遠離人群的殘牆中,沉默許久。

“……漂泊者…為什麼沒看到漂泊者……”

林楓又看到了許多躺在擔架上的傷員,但唯獨沒看到漂泊者的身影。

至於那些已經確認死亡、被白布覆蓋的擔架,林楓不敢細看。

“也許是…也許是還沒搜尋到她……”

林楓沿著殘破街道,一點點走向記憶中漂泊者墜落的位置。

可等他趕到那裡,腳步卻停住了。

碎石之間,空無一人。

隻有地麵上一大片尚未乾涸的血跡,以及幾道淩亂拖痕,證明漂泊者曾經躺在這裡。

“漂泊者?”

沒有任何回應。

林楓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漂泊者!”

他顧不上隱藏,跌跌撞撞地搜尋附近的廢墟,慌亂地望向四周。

人呢?

那麼大一個漂泊者,怎麼說沒就沒了?

林楓的腦海裡,瞬間閃過前世看過的無數影視。

身受重傷的主角獨自倒在戰場上,躲藏在暗處的幕後黑手趁亂出現,將毫無反抗能力的主角秘密帶走……

如果隻是這樣,倒還能救。

但,萬一……

林楓腦海中閃過被蓋上白布的屍體,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放心吧,漂泊者已經被救援隊送往臨時醫療站了。”

一道知性的聲音忽然從身旁傳來,林楓猛地轉過頭,白芷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廢墟另一側。

她顯然也是剛從戰場上下來。

那身向來整潔的研究製服已經被碎石與火焰劃破多處,原本梳理整齊的黑色長發也變得淩亂,白皙臉頰覆蓋著大片煙塵。

懸浮在她身旁的憂曇光芒黯淡,顯然已經連續治療過許多傷員。

從戰鬥開始以後,白芷便一直駐守在城牆內側的臨時醫療區。

傷員被源源不斷地送到她麵前,她一邊借助憂曇為傷員止血、穩定生命頻率,一邊通過漂泊者的終端觀察前線的戰況。

“經過緊急處理,她的生命體征已經暫時穩定,目前沒有生命危險。”

聽到漂泊者暫無生命危險,林楓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許。

“還有突然出現的小家夥……”

林楓一愣。“小家夥?”

“嗯,從漂泊者聲痕出來的白色小獸……它為漂泊者抵擋了光波。”

林楓眉頭緊皺,無妄者的暗紅光波威力不小,如若不是他關鍵時刻變成了紅色青年,根本擋不住那道光波。

“它還好嗎?”

“小家夥受傷不輕,我們從碎石下把它挖出來後,它隻來得及發出一聲虛弱的嗚咽,便重新回到了漂泊者手背的聲痕中,不過至少還活著。”

“那就好……”

然後,二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白芷皺了眉頭,她發現了林楓身上的不對勁。

林楓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比起漂泊者,你現在更需要擔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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