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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他才不是跳梁小醜!

“二十一步。”

白芷平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是二十二步……”

林楓雙手撐著拐杖,艱難地把右腿向前挪了一點。

鞋底落地的瞬間,他那條本就不斷發抖的腿徹底失去了力氣。

若不是白芷及時扶住了他,他恐怕已經整個人趴在地上了。

“最後這一步主要依靠扶手完成,不能計入有效訓練距離。”

白芷低頭在終端上記錄。

“所以,二十一步。”

“白芷大人,你這樣會嚴重打擊傷員的康複熱情……”

林楓被扶回輪椅,腦袋向後一靠,張著嘴劇烈喘息。

僅僅二十幾步的距離,他便全身是汗,氣喘籲籲。

長時間戰鬥留下的傷痕,不是輕易就能愈合的。

能夠在短短兩天重新站起來,已經很不錯了。

這還要歸咎於,索拉裡斯的醫療技術。

這裡的醫療技術,確實遠遠超過他曾經生活的世界。

當然,林楓也不得不承認,白芷的治療水平同樣高得離譜。

如果換成普通醫療點、普通的醫師,他現在恐怕還躺在床上,連翻身都需要別人幫忙。

“白芷大人。”

林楓緩了片刻後看向白芷,臉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你看,我今天都能走二十二步了……晚上是不是應該獎勵一個鹵蛋?”

“一,你隻走了二十一步。”

“二,你上午的檢查結果顯示,你的消化功能尚未完全恢複,今天的飲食方案不作調整。”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不行!”

聽到白芷斬釘截鐵的拒絕,林楓捂住胸口,滿臉悲痛。

“我付出了汗水、淚水,最後連個鹵蛋都換不回來……”

“我沒有看到你流淚。”

“那是一種流淌在心裡的眼淚!”

“………”

白芷決定略過這個話題。

她拿起隨身攜帶的終端,對著林楓進行掃描。

“你的傷勢比預想中愈合要快,如果你好好治療,不出意外三個月左右就會基本痊愈。”

“啊?!”林楓瞬間震驚,並無縫銜接的戴上了痛苦麵具。“三個月?這麼久!”

“這隻是不出意外的情況。”白芷看著終端上林楓的各項數據。“你的身體處於非常脆弱的狀態,任何劇烈運動都可能讓穩定的傷勢再次惡化……換句話說,這三個月裡,你需要完全靜養……林楓?”

白芷抬頭,她看到了原本活躍的林楓,不知何時起身體劇烈的顫抖,臉上寫滿了恐懼。

林楓死死捂著腦袋。

咚—咚—

“為什麼……為什麼我還能聽到啊……”

……

半小時前。

怨鳥澤,稷廷實驗室。

商業街上的白霧並沒有真正幫助秋水擺脫漂泊者。

倒不如說,秋水的目的一開始就是漂泊者。

秋水在沿途各個地方留下了霧分身。

漂泊者從那些看似雜亂的霧分身中發現了規律,追上了秋水與安可,也由此得知了兩人的真正身份。

秋水與安可都是黑海岸的客卿。

他們接近漂泊者,是為了確認她是否值得信任,同時也想邀請她協助回收一枚失去聯絡的黑海岸數據信標。

作為交換,秋水會把自己掌握的、與漂泊者過去有關的情報告訴她。

為了探查自己的過去,漂泊者接受了這場交易。

此刻,三人已經進入稷廷實驗室內部。

這座曾經以機關術和奇異實驗聞名的研究設施早已廢棄,金屬牆壁被鏽跡與藤蔓覆蓋,殘象在失去供能的走廊間徘徊,隻有深處那枚數據信標仍在斷斷續續地釋放信號。

漂泊者沒有在這些阻礙上浪費太多時間。

攔路的殘象被她迅速解決,停止運轉的供能裝置也在秋水的指引下重新啟動。

隨著實驗室逐層恢複電力,稷廷成員留下的研究記錄也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

他們曾經試圖利用天空海,人為製造能夠重現過往信息的溯洄雨。

實驗進行到最後,研究方向逐漸偏離原本目標。

那些遭到放逐的研究人員執著於證明自己曾經目睹過的“神跡”,甚至在一名殘星會會監的資助下,製造出某種模仿古代文明造物的實驗體。

實驗室最後一段影像中,一名年邁研究員承認了他們的偏執與錯誤。

他將未能解明的答案留給所謂“來自過去的未來之人”。

影像即將結束時,一名容貌模糊的女子出現在老人身旁。

她身形高挑纖細,蒼白肌膚仿佛不帶一絲溫度,漆黑長發披散在身後,無風自動,如同漂浮在沒有重力的虛空之中。

兩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間交彙。

難以言喻的熟悉感驟然湧上漂泊者心頭。

她確信,自己曾經見過這名女子。

可那段記憶究竟發生在何時、又被遺忘在什麼地方,她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她沒有在原地停留太久。

電力恢複以後,三人乘坐中央電梯進入實驗室地下一層。

黑海岸數據信標就在那裡。

更準確地說,是被一頭由大量機械殘骸聚合而成的機械機偶吞進了身體。

戰鬥一觸即發,隻不過並沒有持續太久。

秋水利用霧分身乾擾聚械機偶的鎖定,安可指揮黑咩與白咩轟擊它暴露的關節,漂泊者則抓住機械結構失去平衡的瞬間,一劍貫穿了它的核心。

機械機偶龐大的身體轟然倒下。

被它吞入體內的數據信標也終於停止了異常閃爍。

戰後,幾人複盤了這趟收獲到的情報。

結合實驗記錄,秋水推斷出了稷廷成員失蹤的真相。

他們製造的實驗體被持續投喂頻率、數據與機骸,最終由“饑餓”主導了一切。那頭不斷吞噬的怪物,反過來吞沒了創造它的研究人員。

稷廷成員並非單純被怪物殺死。

他們是被自己的瘋狂與偏執吞噬了。

完成任務以後,秋水也履行了承諾,解答了漂泊者的些許疑惑。

黑海岸確實一直在關注漂泊者。

這並不是她第一次從失憶中蘇醒。

她上一次蘇醒的地點,正是黑海岸。

至於更多答案,作為客卿的秋水同樣無權接觸。

不過總有一天,漂泊者會親自前往黑海岸,接觸那個真相。

這裡的事宜告一段落。

三人帶著數據信標走出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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