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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微博熱搜又跳了。

方禾把手機從台下工作人員手裡遞給我時,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我低頭一看,熱搜第一已經變成了新的詞條。

#祁燃孟遙私奔#

爆料人放出了一段地下車庫視頻。

孟遙穿著決賽禮服,拉著祁燃的手上車。

視頻裡,她哭著說:“我不要成團了,我隻要你。”

祁燃替她披上外套,說:“我帶你走。”

這段視頻本該證明她主動退賽。

可爆料文案寫的是:

“被資本逼到崩潰的女孩,終於選擇為愛逃離。”

評論區迅速被孟遙粉絲占領。

“她真的被逼慘了。”

“喬棠和節目組給我出來道歉。”

“遙遙寧願違約也要走,節目組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我把手機還給方禾。

她低聲說:“孟遙團隊先下手了。”

我看著舞台中央正在控場的主持人。

“她想把退賽寫成殉情。”

“現在很多人吃這一套。”方禾聲音發緊,“祁燃的粉絲也在幫她說話,說他們是被節目組拆散的真情侶。”

我抬頭看她。

“那節目組呢?”

“節目組不想得罪祁燃。他手裡有幾部大製作OST資源,平台還想合作。”

懂了。

孟遙可以退賽。

祁燃可以帶人走。

平台可以沉默。

最後需要有人給觀眾解釋為什麼C位換人。

那個人最好沒後台,沒粉絲根基,還有現成的惡剪黑曆史。

比如我。

工作人員過來提醒:“最終排名馬上公布,所有練習生準備下台。”

我站起來,膝蓋一陣刺痛,眼前短暫發黑。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4小丶時內刪丶除

施奈扶了我一下。

“你撐得住嗎?”

“撐得住。”

她沒鬆手,陪我一起往台階下走。

成團夜的排名公布很漫長。

從第七名開始,每公布一個名字,台下就哭成一片。小滿卡在第七,聽到名字時整個人愣了幾秒,隨後捂著臉彎下腰。

第五名是施奈。

她抱我時,在我耳邊說:“你一定要進。”

我拍了拍她的背。

大屏繼續滾動。

第四名。

第三名。

第二名。

都不是我。

我的票數從第九一路衝到第三,又掉到第五,再到第八,最後停在第八名。

距離第七名,差三十七萬票。

全場嘩然。

主持人的聲音都有些發緊。

“那麼今晚,《星河練習生》最終成團名單已經全部產生……”

我站在未成團區,燈光落下來,熱得讓人透不過氣。

小滿哭著看我。

我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別下來。

成團位不能亂。

她好不容易走到那裡。

別為了我做蠢事。

係統在我耳邊輕聲說:

【成團夜最終舞台完成。】

【接收進度:百分之四十五。】

我閉了閉眼。

“我沒成團。”

【事業線並非等同於成團位。原宿主放棄的是頂流事業線,成團夜隻是開啟節點。】

我睜開眼。

舞台上禮花落下。

七個成團女孩站在光裡,哭著擁抱。

我站在光外,聽著掌聲和尖叫,心口有點空。

不是嫉妒。

是累。

練了這麼久,忍了這麼久,我還是差了一步。

後台大門被推開時,孟遙回來了。

她換了衣服,披著祁燃的外套,眼睛紅紅的。身邊跟著經紀人、助理,還有幾個節目組高層。

她看見我,停下腳步。

“喬棠。”

她聲音很輕,卻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你現在滿意了嗎?”

所有鏡頭都關了,但後台到處都是人。

總決賽剛結束,記者、工作人員、練習生、公司代表擠在一起。她這一句話落下,周圍立刻靜了。

我看著她。

“你回來得挺快。”

孟遙眼淚掉下來:“我隻是想做一次自己的選擇,為什麼你們都要逼我?”

祁燃站在她身後,皺眉看我:“喬棠,今晚的事已經鬨得夠難看了。你補位也補了,熱度也拿了,沒必要再刺激她。”

我被這話氣笑了。

熱度。

挨罵換來的熱度,誰愛要誰拿去泡腳。

我還沒開口,係統先在我耳邊炸了。

【他哪來的臉?】

第一次,我覺得這係統還挺有人味。

孟遙抬手擦眼淚,露出腕上的情侶手鏈。

“我知道你一直討厭我,也知道你想搶我的位置。但喬棠,C位不是靠搶來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

“你自己扔的。”

她臉色一白。

周圍有人低低吸氣。

我往前走了一步,把腰側那枚C位銘牌摘下來,放到旁邊的桌上。

“孟遙,這個位置你可以不要,但別回頭說是別人搶走的。今晚所有人都在救你的場,不欠你。”

祁燃冷下臉:“說夠了嗎?”

“沒有。”

我看向他。

“你作為節目製作人之一,直播前帶走總決賽C位選手。你也欠所有參賽者一句解釋。”

祁燃的表情變了。

孟遙立刻擋到他麵前:“你別扯他,是我要走的。”

“那就承認你要走。”

我聲音沒有抬高。

“別一邊為愛奔逃,一邊讓別人替你的浪漫交違約金。”

孟遙眼淚掛在臉上,半天沒說出話。

節目製片人終於站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大家都累了,有什麼事之後再溝通。”

溝通。

又是這個詞。

成年人一說溝通,通常代表誰都不想負責。

我沒再爭。

因為我知道,今晚隻是開始。

離開演播廳時,天已經快亮。

我坐在保姆車後排,膝蓋腫得厲害。方禾坐在我旁邊,一路都在接電話。

車開到宿舍樓下,她終於掛斷,轉頭看我。

“公司讓你明天上午回去開會。”

“開我的會,還是開我的刀?”

方禾沉默了一下。

“都有。”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覺得好笑。

“成團夜結束,我連宿舍床都還沒睡熱。”

方禾看著我,語氣難得認真:“喬棠,你今晚得罪的人不隻孟遙。祁燃、平台、孟遙公司,還有節目組裡那些想把事壓下去的人,你都得罪了。”

我推開車門。

晨風吹進來,冷得人清醒。

“那挺好。”

方禾皺眉。

我回頭看她。

“至少他們現在記住我名字了。”

公司會議室在二十三樓,窗外能看見半座城市。

我上午十點到,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

藝人總監、法務、公關、經紀部負責人,還有孟遙。

她坐在長桌另一側,素顏,披著白色針織外套,眼睛腫得恰到好處。祁燃沒來,但他的經紀人來了,西裝筆挺,臉上掛著一種“我很貴,所以你們最好閉嘴”的表情。

方禾替我拉開椅子。

我剛坐下,藝人總監就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喬棠,這是公司擬好的聯合聲明。你看一下,待會兒配合發微博。”

我翻開第一頁。

聲明寫得很溫和。

溫和得像棉花裡藏鋼針。

大意是:成團夜後台因溝通誤會造成臨時調整,孟遙因壓力過大短暫離場,喬棠作為同公司練習生主動補位,過程中存在表達不當,引發粉絲誤解。雙方私下關係良好,希望外界停止揣測。

最後一句是重點。

“喬棠已向孟遙道歉。”

我合上文件。

“我什麼時候道歉了?”

會議室靜了靜。

藝人總監耐著性子:“這是為了降輿論。你們同公司,沒必要把事情鬨大。”

“我和她不是一個公司。”

“你們同屬一個集團合作體係,外麵不會分那麼細。”

我看向孟遙。

她低著頭,手指捏著紙杯邊緣,聲音輕輕的:“喬棠,我真的沒有想害你。我那時候狀態太差了,我隻是想逃一下。”

她說話永遠留餘地。

逃一下。

一場上億招商的直播,一個準備三個月的舞台,七個女孩的人生節點,她說逃一下。

人類語言果然很適合給自私磨皮。

我問她:“你逃的時候,知道我會補位嗎?”

她抬眼,眼眶泛紅:“我不知道。”

“那你走之前為什麼對我說,看看這場火燒不燒得死我?”

孟遙臉色微變。

會議室裡幾個人交換了眼神。

祁燃經紀人終於開口:“喬小姐,人在情緒激動時說一兩句重話很正常。現在重點是解決問題,不是翻舊賬。”

我看向他。

“解決問題的方式,就是讓我承認我錯了?”

他微笑:“你昨晚直播發言確實造成了對孟遙小姐的二次傷害。”

“她退賽造成的是第一次傷害?”

那人笑意淡了。

方禾在桌下輕輕碰了我一下,提醒我收著點。

我知道她的意思。

祁燃現在還是圈內熱門製作人,手裡握著許多影視音樂資源。一個未成團的練習生和他硬碰,怎麼看都像拿雞蛋撞石頭。

可雞蛋也有雞蛋的尊嚴。

不能因為容易碎,就自己滾進鍋裡。

藝人總監把話接回去:“喬棠,公司不是讓你一個人背鍋。聲明裡也寫了孟遙有壓力,節目組溝通不足。你隻要配合一下,後續公司會給你安排舞台資源。”

“什麼資源?”

他頓了一下:“幾個音樂節拚盤,還有網綜飛行。”

“合同呢?”

“後續會擬。”

我笑了笑。

“後續這種東西,最適合哄快餓死的人。”

藝人總監臉色沉下來:“喬棠,你別忘了,你現在還沒成團,粉絲基礎不穩。公司願意給你機會,是看你昨晚有熱度。”

“我也沒忘。”我把聲明推回去,“我昨晚的熱度,是我自己上台唱跳出來的。”

孟遙忽然抬頭:“喬棠,你一定要這樣嗎?我已經失去成團位了。”

“你主動走的。”

“可我也被罵了!”

她聲音終於拔高了一點,很快又意識到不對,咬住唇,眼淚掉下來。

“我隻是想要一點喘息的空間。你為什麼非要把我逼到這個地步?”

會議室裡好幾個人看我的眼神變了。

熟悉的眼神。

好像我又成了那個咄咄逼人的壞人。

係統在我耳邊冷笑。

【原宿主慣用話術:將主動放棄包裝成受害,將他人自保包裝成攻擊。】

我垂下眼,差點沒忍住問它有沒有開過人類行為觀察課。

藝人總監敲了敲桌麵:“喬棠,聲明必須發。你要是不配合,公司可以暫停你後續所有商務和舞台。”

方禾臉色變了:“總監,喬棠剛有起勢,現在雪藏對公司也沒好處。”

“所以我在給她台階。”

他看著我。

“年輕人,不要以為一晚上熱搜就能改變什麼。這個圈子講合作,講分寸。你想走事業線,就得學會低頭。”

事業線。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我耳邊的係統忽然響了一聲。

【關鍵詞觸發。】

【接收人需完成第一次自主事業選擇。】

我看著那份聲明。

簽了,我可以短暫安全。

不簽,後續會很難。

公司資源會卡,平台會冷處理,孟遙粉絲會繼續罵。祁燃團隊可能還會放料,把我塑造成破壞愛情的惡女。

可我已經站上了那場舞台。

當著鏡頭說,我不會把練出來的舞台說成運氣。

如果今天轉頭道歉,昨晚那束光就白照了。

我拿起筆。

孟遙明顯鬆了一口氣。

藝人總監臉色也緩和下來。

下一秒,我把聲明最後一頁的道歉句劃掉,又在旁邊寫了一行字。

“喬棠尊重孟遙個人選擇,但不接受與事實不符的道歉表述。”

我把筆放下。

“改成這樣,我發。”

藝人總監盯著那行字,臉色徹底黑了。

祁燃經紀人輕聲笑了:“喬小姐,你可能還不清楚,有些機會不是靠硬氣拿到的。”

我看著他。

“祁燃老師昨晚靠硬氣拿走了孟遙,機會應該挺多。”

方禾低頭咳了一聲。

會議室另一端有人忍笑沒忍住,立刻又憋回去。

孟遙臉色難看:“你為什麼一定要扯祁燃?他隻是心疼我。”

“他心疼你,所以帶你離開舞台。他不心疼節目組,不心疼其他練習生,也不心疼被你們推到風口的我。”

我起身。

“這話我不會公開說,因為我還想給節目留點體麵。但道歉聲明,我不簽。”

藝人總監冷聲:“你想清楚後果。”

“想清楚了。”

我拿起包。

“如果公司要暫停我的工作,請按合同流程發書麵通知。口頭嚇人不算數。”

方禾追著我出來。

電梯門合上前,她擠了進來,按下一樓。

“你真是瘋了。”

我靠在電梯壁上,膝蓋還在疼。

“你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我第一天認識這麼會頂嘴的你。”

電梯數字往下跳。

方禾忽然歎了口氣:“你剛才那句話說得對。口頭嚇人不算數。公司要真想雪藏你,也得看你現在有沒有價值。”

我偏頭看她。

她拿出手機,點開一份數據報告。

“昨晚你的舞台單人直拍,播放量已經超過孟遙退賽視頻了。”

我愣了一下。

屏幕上,我的名字掛在熱門視頻第一。

標題是:

“救場C位喬棠,開麥高音+托舉絕了。”

評論區不再全是罵聲。

“她真的會。”

“以前節目怎麼把她剪成那樣?”

“那個托舉好狠,姐你藏得太深了。”

“她說‘我很想贏’那句,我突然有點想哭。”

我看著那些評論,手指停在屏幕上。

方禾說:“黑還很多,但有人開始翻你以前的物料了。你的初舞台、練習室飯拍、公演現場收音,全都在漲。”

係統聲音響起。

【事業線接收進度:百分之五十三。】

我呼吸慢慢落下來。

方禾收起手機:“公司現在不一定會給你資源,但外麵有人看見你了。”

電梯到一樓。

門開了。

大廳裡站著幾個舉手機的娛記,不知道從哪裡收到消息,已經堵到公司樓下。

閃光燈亮起來。

“喬棠!你拒絕向孟遙道歉是真的嗎?”

“孟遙退賽是不是因為你搶C位?”

“你和孟遙私下關係到底怎麼樣?”

方禾擋在我前麵,示意保安開路。

我本來可以低頭走過去。

可其中一個記者突然喊:“你昨晚說自己很想贏,是不是承認你一直嫉妒孟遙?”

我停下腳步。

方禾回頭:“喬棠。”

我拿過她手裡的備用話筒。

記者瞬間安靜,所有鏡頭對準我。

我看向那個提問的人。

“我想贏,是因為我來比賽。”

“比賽裡想贏,不丟人。”

說完,我把話筒還給方禾,徑直走出大廳。

門外陽光刺眼。

我眯了眯眼。

手機再次震動。

這一次,是一個陌生郵箱發來的郵件。

標題隻有幾個字:

“喬棠,你要的原始素材索引。”

我點開。

裡麵有四段視頻的時間碼和儲存編號。

發件人沒有署名。

係統在耳邊懶洋洋地開口。

【我不能乾預數據,但我可以把該看見的人推到素材麵前。】

我看著那些編號,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條事業線,不會自己送到我手上。

但它已經開始鬆動了。

郵件裡的素材編號來自節目組內部庫。

正常情況下,我拿不到。

方禾也拿不到。

但有人能。

那天下午,節目舞蹈總監給方禾打了電話。

方禾接完電話,看我的眼神有些複雜:“總監說,他願意出麵證明你一直會C位站位。”

“他為什麼幫我?”

“他說昨晚看不下去。”

這個理由很樸素。

樸素到在娛樂圈顯得有點稀有。

舞蹈總監姓梁,業內老人,脾氣臭,罵人凶。節目播出期間,粉絲沒少罵他偏心,說他總是對孟遙太嚴厲。

可沒人知道,他罵孟遙最多,是因為孟遙每一次失誤都有人兜底。

我坐在方禾車裡,看她和節目組法務來回溝通。

“不能直接發原始素材。”方禾掛掉電話後說,“版權在節目組手裡,私自外泄會惹麻煩。”

“那怎麼辦?”

“節目組今晚會發一個練習室特別花絮,主題是成團夜幕後。梁總監會在采訪裡提到你臨時補位的原因。”

“夠嗎?”

方禾搖頭:“不夠,但能撬開第一道口子。”

我看向窗外。

公司樓下還有粉絲和記者。

孟遙的粉絲舉著手幅,喊節目組還她公道。她們看起來很年輕,有些還穿著校服。

我曾經也有過這樣的時候。

相信屏幕上的眼淚,相信剪輯裡的善良,相信一個被光包圍的人不會騙人。

後來我進了這個圈子,才知道燈光很貴,誰買單,誰就亮。

晚上八點,節目官博發出花絮。

標題很謹慎。

“成團夜幕後:每一個舞台,都來自無數次準備。”

視頻前半段還是常規煽情。

練習生哭,老師鼓勵,大家互相擁抱。

到後半段,畫麵切到總決賽聯排。

孟遙站在C位,動作慢了半拍,梁總監喊停。

“孟遙,你這裡不能等喬棠補你,你要自己進拍。”

鏡頭裡,我站在她斜後方,重新示範了一遍動作。

第二段,聲樂老師讓孟遙再試高音。

她唱破了,捂著喉嚨說不舒服。我在旁邊小聲接了一句,聲樂老師抬頭:“喬棠,你幫她墊過幾次?”

我回答:“三次。”

第三段,是托舉。

孟遙試了一次就下來,臉色發白:“我不想做這個,太危險了。”

梁總監問:“喬棠,你能做嗎?”

我點頭。

視頻裡,我第一次完成托舉時,練習室裡響起了掌聲。

最後是梁總監的采訪。

他坐在空練習室裡,帽簷壓得低,語氣還是很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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