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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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鬨的宴席瞬間陷入死寂,眾人目光齊齊投向裴敬言。
蘇有枝眼眶微紅,緊緊攥著手中帕子。
婆母的臉色白了幾分。
施念漪也望著裴敬言,正好和他翻湧著戾氣的黑眸對視。
裴敬言率先移開視線,鬆開握緊的手,淡漠道。
“我朝雖允許改嫁,但裴家出去的人,即便是二嫁,也斷不會嫁給庶出。”
施念漪頓時了然,裴敬言隻是在維護裴家的顏麵。
婆母朝她遞了個眼色,示意她速速把場麵圓了。
施念漪起身,對著麵前的蘇明禮說道。
“承蒙蘇公子抬愛,隻是念漪眼下無心嫁人。蘇公子人品才學俱佳,日後定能覓得良配。”
少年耳根通紅,局促地撓了撓頭。
“是,是我唐突了。”
施念漪禮回了一個淺淡的微笑,重新落座。
裴敬言黑眸沉沉,端起麵前的酒盞,一飲而儘。
散席後,賓客陸續離去。
施念漪準備去和婆母知會一聲,先行回府。
剛走到後院的垂花門前,卻聽到了婆母的聲音。
“阿言,你跟母親說實話,你心裡是不是還有念漪?”
施念漪腳步頓住,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看向不遠處的裴敬言和婆母。
婆母語氣複雜。
“念漪是我看著長大的,她自幼父母戰死沙場,後來嫁進裴家,阿策也死在邊關,連具屍骨都沒能找回來,實在是個可憐的孩子。”
“她是你年少時真心喜歡過的人,你要是現在還放不下她,可以納她做貴妾,好好待她,母親絕不阻攔。”
裴敬言的聲音沒有半分猶豫。
“不必,母親想多了。”
“今日席間之舉,隻是為了維護裴家的顏麵。我此生,隻會有唯一正妻。”
字裡行間,藏著他對蘇有枝的專屬偏愛。
施念漪垂下眼睫,沒有再聽下去。
轉身繞開了那道垂花門,安靜地離開了山莊。
此後數日,她閉門不出,深居簡出。
江南的宅子已經定下了,隻等拿到那封蓋了裴敬言私印的休書。
直到這日早晨,院牆外不時傳來陣陣喧鬨。
豆蔻進來,忍不住低聲提醒:
“小姐,您怎還坐在這兒?今日可是二公子生辰。”
施念漪這才猛然記起,今日是裴敬言生辰。
過去三年,她為挽回其心,將此日視作重中之重。
天未亮便起身梳妝,賀禮更是提前數月精心籌備。
親手縫製整年的貼身寢衣、花重金尋來孤本古籍,托人輾轉多方得來的稀有墨香……
那些傾注了她全部心血的禮物,下場無一例外。
全被裴敬言當麵像扔垃圾一樣扔出。
收回思緒,施念漪找出一份還算過得去禮盒,去了前廳。
前廳賓客盈門,京中權貴來了大半。
人群簇擁之中,裴敬言身著暗金線繡蟒玄色常服,身旁蘇有枝溫婉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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