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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林心玥又回到了那個沒有‘人氣’的家,又一次把自己扔進沙發裡。

手機突然響了,陌生號碼,但她知道是誰。

接通的瞬間,父親暴怒的聲音填滿了整個客廳。

“林心玥!你竟然敢拉黑我,翅膀長硬了是吧?”

林心玥語氣平靜:“有事嗎?”

“讓你辦的事你當耳旁風?我養你這麼大,你就這麼報答我的!?”

“養我?”我聽見自己笑了一聲,眼淚卻掉了下來,“媽走後,你給我一分錢嗎?你知道我高中三年是怎麼過的嗎?”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隨即是更刺耳的咆哮。

“你怎麼跟我說話的!白眼狼,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麼德行,活該江衍不要你!”

“你不聽親爹的話是吧,不幫你弟是吧,那你去死吧!死了乾淨!”

最後那句話像把刀,狠狠貫穿了林心玥的心臟。

她的親生父親,讓她去死。

手機從手裡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世界忽然安靜了,靜到林心玥好像能聽到血液倒流的聲音。

原來,連她父親都覺得她該去死。

江衍的冷漠,父親的刻薄,這些年所有的孤獨、委屈和不被愛在瞬間湧上來,扼住了她的喉嚨。

那就……如你們所願吧。

林心玥拿出那瓶安眠藥,白色的藥片像一座座小墓碑,很苦,卡在喉嚨噎的她想吐。

她抓起水杯,灌下去後走進浴室。

鏡子裡的女人蒼白憔悴,眼神空洞。

林心玥挽起衣袖,露出新舊交錯的疤痕,淡了的是她認識江衍前,抑鬱症最嚴重的時候留下的。

而那些還沒長好的粉色疤痕,是最近在和江衍吵架後一次次留下的。

當初是他把她從黑暗裡拉出來,現在把她推下去的,也是他。

林心玥拿起洗手台上的美工刀,對準手腕。

那裡的血管很清晰,青色的一縷,在皮膚下微微跳動。

她沒有猶豫,用力劃了下去。

疼!

伴著尖銳冰冷的疼痛,血湧了出來,順著手腕一滴滴落在冰冷的瓷磚上,綻開妖冶豔麗的血花。

但慢慢的她不疼了,反而有種奇怪的輕鬆,好像這些年所有的累和委屈都隨著血流了出去。

林心玥滑坐在地上,背靠著浴缸,視線開始模糊。

恍惚間,她仿佛看見十八歲的江衍,他站在光裡朝自己伸出手,笑得乾淨陽光。

“心玥,過來。”

林心玥努力想朝他笑,卻發不出聲音。

江衍,這樣……我們是不是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

江衍在一個路口把車停下了,沒走。

車窗看著,他一根接一根抽著煙,風灌進來,吹不散他心口的滯悶。

他想起林心玥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手機突然響起,是今天蹭他飯還纏著要幫她介紹工作的遠方表妹徐亞麗。

“哥,工作的事謝謝你!等我發工資請你吃大餐!”

江衍沉聲道:“不用,你好好上班。”

“對了哥,你跟嫂子到底怎麼回事?剛才她是不是誤會了?你沒解釋?”

聽著徐亞麗的話,他深吸了一口煙,扯了扯嘴角。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習慣在林心玥麵前硬撐,習慣了沉默,他明明可以告訴她那是表妹,可話到嘴邊又成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電話那頭的徐亞麗歎了口氣:“哥,嫂子那時看你的眼神……很難過,你們要是有誤會說開就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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