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這人從小分不出來玩笑話,別人說什麼都照做。
小時候我媽罵我“有本事就別回來”,我在外婆家住到了成年。
戀愛時,傅沉舟說“不會在我身邊賴一輩子吧”,我便守了他整整七年。
直到結婚七周年那天。
他為了哄白月光開心,將我推上“離婚轉盤”。
轉盤上隻有三個選項:
淨身出戶。
給白月光下跪。
滾出傅家。
丈夫的兄弟們笑得前仰後合。
“嫂子不是最愛傅哥嗎?”
“轉到離婚,她肯定也舍不得走。”
白月光靠在他懷裡,故作體貼:
“姐姐開不起玩笑就算了,千萬別逼她。”
丈夫卻握住我的手,親自撥動指針。
“放心好了,她離不開我。”
“嚇一嚇,她以後就懂事了。”
指針最終停在,【滾出傅家。】
他漫不經心地晃著酒杯:
“願賭服輸。”
“滾吧。”
我點點頭,終於鬆了一口氣。
畢竟我當初留下,就是因為我拒絕不了玩笑話。
指針停在滾出傅家時,我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淨身出戶,要損失錢。
給林晚音下跪,不損失錢,但損失膝蓋和臉。
相比另外兩個選項,滾出傅家明顯更劃算。
滾出傅家隻需要打車。
我剛才看過,從這裡回傅家收拾東西。
二十八塊六,拚車還能再減五塊。
很好。
我拿起包準備出門。
傅沉舟終於舍得看我了。
“去哪?”
我朝他鞠了一躬,“滾出傅家。”
包廂裡靜了一秒,隨後笑聲更大。
陸明川拍著桌子起哄:
“嫂子入戲挺快。”
林晚音也彎起眼睛。
“姐姐,你別生氣。沉舟隻是說著玩。”
我看向傅沉舟。
“是說著玩嗎?”
他最煩我刨根問底。
果然,他把酒杯重重一放。
“我說了讓你滾,聽不懂?”
我聽懂了。
我從小就有一種病。
醫生說,這是創傷後的強迫性服從反應。
正常人聽見“你走”,知道對方可能是在說氣話,等著人哄。
我不行。
對我來說,“走”就是走,“別回來”就是別回來。
醫生說這病能治。
就是有點貴。
國外一個療程,一百八十萬。
所以傅沉舟說得沒錯。
我確實貪財。
這七年,他送我的衣服,我挑吊牌沒剪的。
他給我的家用,我連買菜送的兩根蔥都要記賬。
就連今天的周年禮物,我也是比了三家價格才買的。
現在,那條手鏈戴在林晚音腕上。
她抬了抬手,鑽石晃得我眼疼。
“姐姐,沉舟說你不喜歡這些,我才收下的。”
我當然喜歡。
能賣錢的東西,我都喜歡。
可那條手鏈的內圈,原本刻著我和傅沉舟的名字。
現在我的名字被磨掉,換成了林晚音。
七年前,林晚音為了嫁給別人,頭也不回地出了國。
傅沉舟喝得胃出血,是我把他送進醫院。
他醒來後抓住我的手。
“沈知意,別離開我。”
我聽不懂別人是真心還是假意,一律當真心處理,於是我沒走。
後來他向我求婚,說會試著愛我。
我也試著愛了他七年。
如今,他大概試累了。
我走到門口,陸明川還在笑:
“嫂子,今晚走可以,明早記得回來給傅哥煮醒酒湯。”
傅沉舟靠回沙發,神色篤定。
“用不著明早。”
“她連二十塊的配送費都舍不得,兩個小時就會回來。”
我沒解釋。
因為他不知道,我攢的一百八十萬,昨天剛好到賬。
現在我有兩個選擇。
留下來過結婚紀念日。
或者出國治病。
我在手機上叫了一輛拚車。
實付二十三塊六。
便宜五塊。
這已經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2】
我回到傅家時,那隻轉盤已經被送了回來。
它就擺在客廳正中央,比結婚照還顯眼。
上麵的選項也換了。
【向晚音道歉。】
【給晚音做一個月早餐。】
【承認自己在鬨脾氣。】
張媽站在轉盤旁,恨不得拿塊布把它蓋住。
“先生說,等您回來,會再轉一次。”
我搖搖頭。
“我不回來了。”
張媽急了。
“太太,先生就是嘴硬。”
我知道嘴硬。
醫生教過我,嘴硬就是心裡想的和嘴上說的不一樣。
可問題是,我分不出來。
婚後第二年,我曾試著把診斷書給傅沉舟看。
那天林晚音剛離婚,在國外哭著給他打電話。
傅沉舟隻看了一眼封麵。
“心理科?”
“你成天在家,能有什麼心理問題?”
說完,他就拿著手機去了書房。
我在客廳等到淩晨,也沒等到他回來。
第二天,診斷書被傭人當成廢紙收走了。
從那以後,我就沒再提。
傅沉舟喜歡我聽話。
他說不吃香菜,我七年沒讓家裡出現一片香菜葉。
他說不喜歡我穿短裙,我連夏天都穿長褲。
他說不許我離開他,我便真的守著他。
大概因為我太聽話,所以他從沒想過這可能是病。
他隻覺得是愛。
有時候我自己也分不清。
我打開衣櫃,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箱子不大。
衣服三套,證件一包,病曆一本。
其餘東西,我都沒拿。
傅沉舟送我的珠寶雖然值錢,但有幾件登記在傅氏名下。
賣了容易吃官司。
我貪財,不代表我願意賠錢。
張媽看著隻空了一小格的衣櫃,更放心了。
“我就知道您隻是出去住兩天。”
“不是。”
“您連衣服都不拿,怎麼不是?”
“國外可以買。”
打折季應該更便宜。
張媽顯然沒信,轉身給傅沉舟打了電話。
電話剛接通,林晚音的聲音先傳過來。
“沉舟,我胃又疼了。”
傅沉舟立刻問張媽:
“沈知意的胃藥在哪?”
我看向床頭。
那裡有兩盒醫生給我開的藥,用來壓製焦慮和強迫反應。
包裝是外文。
傅沉舟一直當成胃藥。
“讓她把藥留下。”
張媽猶豫道:
“可這是太太的。”
傅沉舟笑了一聲。
“她身體比誰都好。”
“晚音吃兩顆怎麼了?”
這是今晚他給我的第二個明確要求。
第一個是滾。
第二個是留下藥。
我把藥拿出來,放在桌上。
傅沉舟聽見動靜,語氣緩和了一點。
“這才聽話。”
“明早回來給晚音煮粥,我就不追究你今晚掃興的事。”
“明早不行。”
我要趕飛機。
那邊安靜了一下。
傅沉舟大概沒想到,我也會拒絕他。
“沈知意,別得寸進尺。”
“出了這個門,你就別求我接你回來。”
“好。”
他被我氣笑了。
“除了好,你還會說什麼?”
我想了想。
“再見。”
我拖著箱子走到門口。
張媽追出來,把結婚照塞給我。
“太太,這個您帶上。”
照片的玻璃裂了一道縫。
傅沉舟正低頭回林晚音的消息,我在旁邊笑得像中了大獎。
我看了兩秒,又還給張媽。
“這個不能賣。”
“還容易碎。”
沒什麼帶走的必要。
我關上門時,客廳裡的轉盤忽然被風吹動。
指針轉了幾圈。
最後停在——
【承認自己在鬨脾氣。】
我看了一會兒,覺得它轉錯了。
我沒有鬨脾氣。
我隻是很聽話。
【3】
機場附近的酒店,一晚三百八。
我嫌貴,蹲在大廳重新搜了十分鐘。
最後找到一間無窗房。
二百五。
這個價格雖然不太吉利,但很吉利於我的錢包。
前台問我:
“確定不要窗嗎?”
“不要。”
我現在最缺的不是窗。
是錢。
治療費一百八十萬,隻包含第一階段療程。
住宿、複查和回程機票都要另外算。
所以律師打來電話時,我說得很清楚。
“離婚可以,淨身出戶不行。”
律師有些意外。
“傅先生那邊說,您要離婚隻是為了爭財產。”
“他說得對。”
該我的錢,為什麼不要?
律師沉默片刻。
“那感情方麵呢?”
我認真想了想。
“算贈品吧。”
傅沉舟曾經也對我很好。
林晚音剛離開的那兩年,他怕我走,連出差都要帶著我。
我半夜發燒,他背著我跑了兩條街。
公司最難的時候,我替他改方案,他會趴在我腿上睡覺。
那時候我以為,替身做久了,也能慢慢變成真的。
後來林晚音回國,我才知道不行。
贈品永遠是贈品。
正價商品回來,就該讓位置。
門鈴忽然響了。
服務員抱著九十九朵玫瑰站在外麵。
花裡夾著一張卡。
【鬨夠了就回來。】
下麵還有一行。
【晚音想吃你包的餛飩。】
我拿手機查了一下。
這一束花售價兩千六百八十八。
夠我住十天無窗房。
“可以退嗎?”
服務員愣住了。
“恐怕不行。”
“那麻煩送給前台吧。”
服務員剛走,傅沉舟的視頻電話便打了進來。
林晚音穿著我的睡衣,坐在主臥床上。
床頭還擺著那隻轉盤。
她笑著問:
“姐姐,花漂亮嗎?”
“貴。”
“沉舟親自挑的。”
“更貴了。”
傅沉舟從她身後走過來,接過手機。
“別陰陽怪氣。”
“花也送了,台階也給了,你還想怎麼樣?”
“離婚。”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為了逼我趕走晚音?”
“不是。”
“那就是想多拿錢。”
“嗯。”
我承認得太快,他反而放鬆了。
“我已經讓人停了你的副卡。”
“外麵住一晚就要幾千,我看你能撐幾天。”
我低頭看了看二百五的訂單。
傅沉舟對物價的了解,顯然停留在富人區。
“你還剩多少錢?”
他問。
“挺多的。”
“一百萬?”
“比那個多一點。”
一百八十三萬。
不過交完治療費,就隻剩三萬。
傅沉舟果然沒當回事。
他以為我在說傅家的錢。
“明天回來,我可以給你漲家用。”
“晚音住主臥,你住客房。”
“至於離婚轉盤,玩笑而已。”
我終於問:
“那你讓我滾,也是玩笑?”
“當然。”
這是他第一次明確告訴我,那句話是假的。
可我已經滾出來了。
而且酒店不能免費取消。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說?”
傅沉舟皺眉。
“正常人都聽得出來。”
原來是這樣。
可惜我不太正常。
他見我不說話,又失了耐心。
“明晚之前回來。”
“否則,以後永遠別回傅家。”
我確認了一遍:
“永遠?”
“對。”
“好。”
我掛斷電話,把簽好的離婚協議交給了快遞員。
隨後,賬戶彈出扣款通知。
【跨境醫療費用:1800000元。】
餘額隻剩三萬四千二。
有點心疼。
但醫生說,等治好以後,我就能聽懂反話了。
到時候再有人讓我滾,我也許會先問一句:
是打車滾,還是走路滾?
想想還挺方便。
【4】
登機那天,我去機場醫療室補了一次藥。
護士看完病曆,問我:
“家屬知道你出國治療嗎?”
“不知道。”
“丈夫呢?”
“他知道我出國。”
“知道你治病嗎?”
“不知道。”
護士沉默了。
我知道這聽上去很奇怪。
夫妻七年,他不知道我有什麼病,不知道我在攢什麼錢,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聽話。
但他知道林晚音不吃蔥。
這麼一想,也不算毫無記性。
護士把藥遞給我。
“你停藥時間太長,可能會心悸、惡心。”
“為什麼不把藥帶上?”
“傅沉舟讓我留下。”
護士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腦子有問題的人。
她看得很準。
我的腦子確實有問題。
手機裡,陸明川建立的賭局還在繼續。
所有人都在猜我什麼時候回傅家。
林晚音押今天早上。
陸明川押今天中午。
傅沉舟押今晚六點。
我在輸入框裡打下“永遠”,想了想,又刪了。
這個選項沒有賠率。
不劃算。
傅沉舟很快發來一張照片。
轉盤被擺在餐桌上。
上麵又換了新選項。
【回傅家。】
【給晚音做飯。】
【向沉舟認錯。】
三個選項,意思都差不多。
他大概覺得這樣就不會出錯了。
照片下麵跟著一句話。
【六點前回來,最後一次機會。】
我看了眼登機牌。
起飛時間也是六點。
這個安排不太方便。
我給他回消息:
【趕不上。】
傅沉舟立刻打來電話。
“你在哪?”
“機場。”
“還演?”
“沒有。”
“沈知意,你要真上了飛機,以後就別想回來。”
廣播正好提醒旅客登機。
我又確認了一次:
“你確定?”
傅沉舟不耐煩了。
“確定。”
“趕緊登機,最好一輩子都別回來。”
“好。”
我掛斷電話,關機。
上飛機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沒人來追我。
這樣很好。
打車來機場花了六十七塊,如果被他攔回去,這筆錢就白花了。
另一邊,傅沉舟放下手機,繼續陪林晚音吃飯。
陸明川看了眼時間。
“六點了,嫂子怎麼還沒回來?”
林晚音轉動指針,笑著說:
“可能真登機了呢?”
傅沉舟夾了一筷子菜。
“她不敢。”
“她沒有工作,又舍不得花錢,離開傅家能去哪?”
門鈴恰好響了。
快遞員送來一份文件。
傅沉舟拆開,看見離婚協議,甚至笑出了聲。
“準備得還挺全。”
陸明川湊過去。
“嫂子這次下血本了,律師都請了。”
“想要錢而已。”
傅沉舟把協議扔到轉盤旁。
“等她卡裡沒錢,自然會回來。”
這時,助理打來電話。
“傅總,太太名下那套婚前房產,半年前已經賣了。”
傅沉舟手中的筷子頓了一下。
“她賣房做什麼?”
“錢已經轉進國外一家醫療機構。”
“多少?”
“一百八十萬。”
餐桌邊安靜了幾秒。
林晚音最先笑起來。
“姐姐不會是故意做戲吧?”
傅沉舟也重新靠回椅背。
“她身體一直很好。”
“能有什麼病?”
助理沒有接話,隻說:
“另外,太太的航班已經起飛。”
傅沉舟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鐘。
六點零八分。
“單程還是往返?”
“單程。”
他的臉色終於有了一點變化。
就在這時,門鈴又響了。
一名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外,手裡拿著我的病曆和那張被扔掉過一次的診斷書。
張媽問:
“您找誰?”
男人看向客廳裡的傅沉舟。
“我是沈知意的主治醫生。”
“沈女士出國前,撤銷了您作為緊急聯係人的資格。”
“但有些情況,我認為您應該知道。”
傅沉舟沒有起身。
他看了一眼轉盤,語氣依舊平靜。
“她又讓你來陪她演什麼?”
醫生翻開病曆,取出一張列滿注意事項的紙。
“傅先生,我先問您一個問題。”
“這幾天,您有沒有對她說過強迫性的話語?”
醫生的指尖停在第一條禁忌指令上。
傅沉舟瞥見病曆上“強迫服從反應”幾個字時,臉徹底白了。
【5】
後來我才知道,醫生把那張注意事項放到傅沉舟麵前時,他看了整整三遍。
第一條是:
【患者難以識別親近之人的反話與氣話,會將明確要求視為必須完成的指令。】
第二條是:
【禁止以“滾”“別回來”“永遠不要出現”等語言進行刺激。】
第三條被醫生用紅筆圈了起來:
【患者一旦開始執行指令,很難自行中止。】
傅沉舟指著那幾行字,問:
“什麼意思?”
醫生看了眼桌上的離婚轉盤。
“意思是,你讓她滾,她就會真的離開。”
陸明川沒忍住笑了一聲。
“這也算病?”
“嫂子就是借題發揮。”
傅沉舟沒說話。
醫生翻到下一頁。
上麵記錄著我五年來的治療情況。
第一次複診,是我和傅沉舟結婚一周年。
那天他說公司有急事,讓我等等。
我真就在餐廳坐到打烊,才自己去了醫院。
第二次,是林晚音離婚。
傅沉舟飛去國外陪她,讓我不要煩他。
所以我連續三個月沒給他打過電話。
第三次,是傅沉舟喝醉後罵我:
“除了聽話,你還有什麼用?”
那次,我的病情被評為重度。
醫生說:
“她五年前就試圖把診斷書交給你。”
“但病曆上寫著,家屬拒絕了解病情。”
傅沉舟臉色發白。
“我沒拒絕。”
“我隻是。”
隻是什麼,他沒說下去。
醫生替他補上了。
“你沒當回事。”
客廳裡沒人再笑。
林晚音卻小聲問:
“可姐姐平時挺正常的。”
“她還會跟沉舟講價,會偷偷攢錢,怎麼可能有這麼嚴重的病?”
醫生看向她。
“生病不等於沒有生活能力。”
“她攢錢,是因為國內沒有適合她的長期療程。”
“過去七年,她一直在為出國治療做準備。”
傅沉舟猛地抬頭。
“一百八十萬?”
“是治療費。”
醫生點頭。
“她半年前賣掉婚前房產,是因為療程隻為她保留到今天。”
桌上那隻轉盤忽然發出一聲輕響。
指針從【向沉舟認錯】,滑到了【回傅家】。
傅沉舟盯著它看了很久。
然後拿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關機。
他又打。
還是關機。
第三次,機械女聲提醒他:
“您撥打的號碼已暫停使用。”
傅沉舟終於站了起來。
“她的航班幾點落地?”
助理低聲說:
“十二個小時後。”
“訂票。”
“最近一班已經沒有座位了。”
“那就想辦法!”
傅沉舟第一次急了。
林晚音拉住他的手。
“沉舟,姐姐隻是去治病,又不是不回來了。”
他下意識反駁:
“她當然會回來。”
畢竟這七年,無論他多晚回家,我都在。
他胃疼,我會提前把藥放在床頭。
他不喜歡衣服上有煙味,我就算在酒局待到淩晨,也會先洗澡再進臥室。
他隨口說一句想吃餛飩,我第二天就會包好放進冰箱。
傅沉舟一直以為,那些東西放在那裡,是因為我離不開他。
直到張媽打開冰箱。
裡麵什麼都沒有。
常備的醒酒湯沒有。
分裝好的胃藥沒有。
連他習慣喝的水,都隻剩一個空瓶。
張媽又從廚房拿出一本賬冊。
”。您給交個這把我讓太太“
。出支庭家的年七了錄記本賬
:行三有隻,頁一後最
。下留部全,品物的送舟沉傅
。理處師律由交,產財同共
。回返再不,意知沈
。緊收點點一指手,字個五後最著盯舟沉傅
。辭告身起生醫
:說又他,前走臨
”。事件有還,生先傅“
”。的生天是不病的她“
”。年那門家出趕她把親母她是,病發次一第“
”。點一來回走才年幾十了用她“
”。去回了推新重她把你而“
】6【
。月個九了行進療治的我
。熬難很月個三頭
。話的盾矛後前些一說我對意故會都天每生醫
”。飯吃別天今“
:問又他,具餐下放我等
”?吃不麼什為“
。鐘分十了釋解我,次一第
。氣生始開我,次二第
:說他對,裡嘴進塞包麵把我,次三第
”。話算不話說你為因“
。興高很生醫
。興高太不我
。塊多十三要就塊小一包麵塊那
。貴在實西東的外國
。值很得花錢,過不
:問先會學我,月個四第
”?話氣是還,求要是這“
。令命的理合不絕拒接直以可我,月個六第
。室診出滾我讓生醫,月個九第
。動沒位原在坐我
”。鐘分八十剩還療治的天今“
:下寫上曆病在著笑生醫
】。力能斷判常正複恢已者患【
。貴算不萬十八百一得覺次一第我,天那
。情心看先以可我,滾我叫再誰,後以少至
。件郵多很過發我給舟沉傅,間期療治
:話句一有隻封一第
】。談談們我,來回【
。回沒我
:是封二第
】。裡家在還西東的你【
:複回我
】。吧掉扔【
。扔有沒卻他
。置位的來原在掛還衣睡舊套三的下留我,說媽張
。頭床回放,好裝新重被也框相的了裂隻那
。飩餛包學始開至甚舟沉傅
。熟煮沒次一第
。了破全次二第
。我給發片照張一了拍他,次三第
】。了吃能經已【
。箱圾垃進移件郵把,完看我
。吃己自就吃能
。係關沒我和
。久多住家傅在能沒也音晚林
。藥的我了吃她,天五第的開離我
。院醫了進,症對不藥
:舟沉傅怨埋是就,事件一第後來醒她
”?道知不都藥麼什的吃她連你“
。答回有沒,邊床病在守舟沉傅
。道知不實確他為因
。燈盞一開須必覺睡,蔥吃不,好不胃音晚林道知隻他
。過問沒從他,院醫次一去定固月個每麼什為,藥麼什年五了吃我於至
。了砸盤轉隻那把舟沉傅,來後
:他勸川明陸
”。頭低你等是就子嫂“
”?嗎哄人男讓了為是都不,婚離鬨人女“
:問然突,久很了默沉舟沉傅
”?呢鬨在是不她果如“
。答回能人沒
。次一外國過來他,前庭開訟訴婚離
。口門在站他見看便來出院醫從,療治束結剛我天那
。多很了瘦他,見不月個九
。盒溫保隻一著拎還裡手
”。飩餛了包我“
”。西東吃常正以可近最你說生醫“
。了到聽打都個這連他
。表眼了看頭低我
”。鐘分五有隻你,生先傅“
。下一了僵手的他
。時小個幾是就等一,他等我前以
。鐘分五他給隻我在現
”。了曆病的你過看我,意知“
”。嗯“
”?次一我訴告再不麼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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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沒次一第你為因“
”。的真是那道知不我可“
”。的假是滾我讓你道知不也我“
。嘴張了張舟沉傅
。了去過鐘分四
。遞前麵我往盒溫保把他
”。去回我跟“
。李行拾收始開經已概大我,話句這到聽前以
:問是隻我,在現
”?麼什憑“
。了紅下一眶眼的他
。了好治的真我,白明於終他,刻一這概大
】7【
。改會他,說舟沉傅
。熟耳些有話句這得覺我
。區務服速高在丟人個一我把,話電個一的音晚林為因他,年一第婚結
。改會說也他,時我接來回
。音晚林的婚離剛陪去飛他,天那日生我,年三第
。改會說也,寶珠套一我了送他,後來回
。盤轉婚離上推我把他,年七第
。改會說是還他,次一這
:問我
”?久多改“
。住愣他
”?麼什“
”?嗎夠年七“
”。年七了等我“
。來上不答他
。算了算他替我
”。九十二年今我“
”。六十三我,年七你給再“
”。病犯再能不我,了花都費療治“
。了紅更睛眼的舟沉傅
”。等你讓是不我“
”。會機個一要想是隻我,意知“
”。給不“
。次七十第的他絕拒,後複康我是這
。錯不覺感
。見聽次一第像卻舟沉傅
”。話說我跟麼這會不前以你“
”。病有前以“
”。了好在現“
。了白底徹臉的他
。間時眼了看我
”。了到鐘分五“
。開讓有沒他
”?呢年七那“
”?嗎了有沒都情感點一我對你“
。過有
。麵碗一吃著分們我,候時的難最業創他
。放不手的我著抓,時燒發他
。圈幾好了轉我著抱裡室公辦的蕩蕩空在他,單大筆一第下拿氏傅
。音晚林記忘能就他,點一久得等,為以的真我候時那
。白明才我來後可
。愛舊了不忘是不人些有
。人的走會不給留氣脾的壞最把,人的到不得給留的好最把慣習是隻
”。過有“
。說我
。光了有新重中眼舟沉傅
”——們我那“
”。了完花“
。地原在愣他
。車的邊路在等向走,他過繞我
。題問產財的內國完理處我替經已師律
。外國在留算打不我
。舟沉傅了為是不
。宿住供提還,錯不水薪,目項助互者患與參我請邀構機療治家一有內國
。銷報以可票機的國回,是的要重最
。了來是還舟沉傅,天那地落
。時小個六了等場機在他
。李行的我過接識意下他,時我見看
”。動沒直一間房的裡家“
”。你等在也媽張“
。來回拿李行把我
”。家傅回不我“
”。你送我?哪住你那“
”。用不“
。後身我在跟他
”。了走搬音晚讓經已我“
”。了來回拿也鏈手“
”。動沒都件一我,西東的下留你“
”。了錯道知我,意知“
。往人來人場機
。抖發經已音聲,後最到說他
。哭要不我讓他前以
。住忍會也,屈委再我以所
。忍舟沉傅求要人沒在現
。看難些有得哭他
。巾紙張一他給遞我
。望希了住抓新重是像,時過接他
”?對不對,的我意在是還你“
”。是不“
”。的發費免“
。邊旁在就台巾紙
。緊攥慢慢指手,去過看線視的我著順他
。話電來打我給師律,時這
”。了好辦經已續手婚離,士女沈“
”。字了簽生先傅“
。舟沉傅向看我
”。合配謝謝“
。腕手的我住抓忙慌他
”。錄記療治的你響影會簽不,說師律為因是字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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