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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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東華中學教書八年。
八年什麼概念?
學校門口那棵梧桐樹都換了三茬了,保安大爺都退休兩撥了。
我還在。
但問題是——沒人記得我在。
上周一開全體教師會議。
點名的時候,教導主任念到我的名字,停了兩秒。
"陳默生?這是誰?新來的?"
旁邊的物理老師李剛推了推眼鏡:"好像……是教數學的?"
"哪個年級的?"
"不知道。"
我就坐在他後麵一排。
距離一米五。
我甚至能聞到他早上吃的韭菜盒子味。
但我沒出聲。
習慣了。
我這個人吧,長相普通,身高普通,說話聲音也普通。
扔人堆裡就像一滴水掉進了大海。
不,大海好歹還能濺個水花。
我連水花都濺不起來。
學生們私底下給我起了個外號——"空氣老師"。
據說有個學生在我課上睡了整一學期,末了才發現數學課不是自習課。
他還跑去跟班主任投訴:"我們班數學老師是不是請了長假?一學期都沒見他來上課。"
班主任看了看課表,又看了看我的名字,沉默了五秒。
然後認真地查了一下我的考勤記錄。
我的考勤記錄全勤。
一天沒缺。
但沒有人注意到。
這就是我的生活。
平無奇,毫無波瀾。
直到那天下午四點半。
我正坐在辦公室角落批改作業。
辦公室裡一共十二張桌子,我的桌子在最裡麵,靠牆角。
桌子上摞著一摞試卷,旁邊放著一杯涼透的茶。
手機突然響了。
是學校辦公室的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喂?"
"陳默生老師嗎?"
對方的語氣很急。
"是我。"
"麻煩您現在立刻到三號會議室來,緊急情況。"
啪。
掛了。
我愣了三秒。
緊急情況?
什麼緊急情況需要找我?
廁所堵了?
不對,那應該找後勤。
我放下筆,站起來,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空蕩蕩的。
三號會議室在行政樓二樓。
我爬上樓梯,推開門。
一屋子人。
校長王鐵柱坐在主位,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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