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沈懷川生日快到了。
往年都是我操辦。
訂包間,做菜單,給他買衣服,通知親戚朋友。
他總說麻煩。
可每次客人誇他有福氣,他又笑得很受用。
今年,他提前開口。
「生日別辦了,沒意思。」
我正在削蘋果。
「真不過了?」
「不過,公司忙。」
他回答得很快。
晚上沈嘉宜回來拿東西。
她坐在沙發上發消息,手機忽然彈出一條預覽。
「蛋糕選這個怎麼樣?懷川應該喜歡吧。」
發件人備注是許姨。
沈嘉宜立刻把手機扣在腿上。
我裝作沒看見。
「你爸生日,你有什麼安排嗎?」
她眼神閃了一下。
「沒有啊,他不是說不過嗎?」
「嗯。」
我把蘋果切成小塊,放到她麵前。
她沒有吃。
生日那天,沈懷川換了一件深藍襯衫。
我問:「晚上回來吃飯嗎?」
「陪客戶,不回了。」
我點頭。
「少喝點。」
他看了我一眼,大概覺得我很懂事,語氣緩了些。
「不用等我,你早點睡。」
他出門十分鐘後,我也出了門。
我打車去了錦瀾公館。
六點半,沈嘉宜到了,手裡提著蛋糕。
七點,許映月下樓接人。
七點二十,我爸媽也來了。
我爸手裡提著一盒茶葉。
我媽提著水果和一袋補品。
那一瞬間,我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
可我媽那件紫色外套,是我上個月剛給她買的。
她走得慢,許映月還伸手扶了她一下。
我媽拍了拍許映月的手,笑得很親熱。
我站在樹影裡,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似的。
原來他們都知道。
丈夫有了別人。
女兒幫著瞞。
連我的親生父母,也能提著禮物去那個女人的公寓,給我丈夫過生日。
我在樓下等到了十點。
夜風很涼。
我爸媽先出來。
沈懷川送他們到門口。
我聽見我媽壓低聲音說。
「清嵐性子硬,你多哄哄。真知道了,我來勸她。」
我爸歎氣。
「別把家弄散了。男人在外麵有點事也正常,過去就過去了。」
沈懷川說:「爸,媽,我有分寸的。」
他喊得可真順口。
我沒有出去。
我怕自己一開口,會在那一刻徹底失控。
回家後,我打開衣櫃,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
還有這些年我替沈懷川公司周轉時的轉賬記錄。
我一樣一樣放進去。
臥室安靜得隻剩拉鏈聲。
我沒有馬上走。
還差一個場麵。
我要看看,當所有人坐在我麵前的時候。
他們會把我這個妻子、母親、女兒,逼到什麼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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