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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不請

剛忙完漕運押送任務在茶館二樓貴客室聽戲,樓下卻傳來一陣吵鬨聲。

我蹙了蹙眉,還沒來得及發怒。

一個侍女卻快步上樓走向我,滿臉惶恐:

“貴客息怒,樓下的柳姑娘說她喜靜,聽不得樓上有腳步聲。”

接著她麵露難色,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嚨般沙啞嗓子開口:

“柳姑娘想讓我們問問您,移步下層貨艙,今日戲費由她承擔,可好?”

我放下手中的茶盞冷笑,這偌大的上京,還沒人敢讓我退一步。

侍女苦著臉下了樓,不過片刻,那女子就驚叫出聲,指著我所在的回廊破口大罵:

“賤人!你知道我是何人嗎!”

“這整條運河的漕運都是我情郎陸小侯爺管轄的!”

“你今日若不滾下去,我便讓陸郎把你沉江喂魚,讓你屍骨無存!”

我輕撫著手中的玉簪,麵露譏諷。

原來那個被指腹為婚給我的陪玩小侯爺,竟然敢背著我養了個這等貨色,還敢對我呼來喝去。

……

下層貨艙?

那是給押鏢的苦力歇腳的地方,又臭又悶,連乞丐都不願多待。

我吳家掌管江南漕運三十年,朝廷六分漕糧經我吳家之手運抵上京。先帝禦賜“漕運世家”金匾,連皇親國戚見了父親都要禮讓三分。

我吳楚楚,吳家嫡長女,從小在漕船上長大,十五歲便能獨當一麵押運萬石漕糧。

如今竟有人讓我去貨艙?

聽到那姑娘的話,整條回廊的賓客都噤了聲。

陸小侯爺,上京裡誰不知道?

陸家世代掌管上京九門提督,現任陸侯爺是當朝正二品武將。他家獨子陸俞,十六歲便隨父征戰,十九歲封遊擊將軍,上京人稱“小侯爺”。

更重要的是,這陸俞,是我指腹為婚的未婚夫。

我輕撫著手中的玉簪,麵露譏諷。

原來那個被指腹為婚給我的陪玩小侯爺,竟然敢背著我養了個這等貨色,還敢對我呼來喝去。

“小姐。”貼身丫鬟青禾湊近,低聲道,“要不要奴婢下去教訓教訓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不急。”我將玉簪重新插回發髻,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倒要看看,這陸小侯爺養的金絲雀,到底有多大的排場。”

話音剛落,樓梯便咚咚咚地響了起來。

那柳姑娘帶著四五個丫鬟婆子,氣勢洶洶地衝了上來。

我這才看清她的模樣——

一身水紅色紗裙,頭上金釵步搖叮當作響,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一張臉白得像糊了層麵糊。長相倒是不差,杏眼桃腮,隻是那雙眼睛裡盛滿了驕縱和刻薄,生生毀了這副皮囊。

“就是你在樓上走來走去,擾了我聽戲的雅興?”

柳姑娘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瞪著我。

我坐著沒動,甚至沒抬眼。

“我坐在此處喝茶,一步未動。你在樓下聽見的腳步聲,怕不是你自己心裡的鬼在走。”

“你!”柳姑娘氣得臉更白了,“還敢狡辯!我分明聽見樓上有動靜,定是你那賤婢在走動!”

青禾上前一步,冷聲道:“我家小姐說了,一步未動便是一步未動。你若不信,大可以去查。”

“查?我憑什麼要查?”柳姑娘冷笑,“你們主仆二人,一看就是外地來的土包子,知道我是誰嗎?”

我抬眼,淡淡道:“方才你在樓下喊了,說是陸小侯爺的人。”

“知道就好!”柳姑娘得意地揚起下巴,“陸郎掌管整條運河漕運,你們這些跑船運貨的,全都要仰他鼻息。他一句話,就能讓你的船沉在運河裡,貨物全喂魚!”

“哦?”我放下茶盞,“陸小侯爺管的是上京九門防務,幾時管起漕運來了?”

柳姑娘一愣,顯然沒料到我知道得這麼清楚。

但她很快又恢複了囂張氣焰:“九門提督管著上京所有進出水陸要道,漕船進京要過城門,自然歸陸郎管!你一個外地人,懂什麼?”

我笑了。

漕運歸戶部管轄,九門提督隻負責城門查驗,從不過問漕運事務。這柳姑娘連這最基本的事都不懂,顯然隻是個靠著男人狐假虎威的蠢貨。

“好,就算漕運歸陸小侯爺管。”我端起茶盞,“那你讓他來,把我沉江喂魚。”

“你……”柳姑娘沒想到我如此硬氣,一時語塞。

她身邊的婆子湊過來,低聲道:“姑娘,這女子氣度不凡,怕是有些來頭,不如先問問身份……”

“問什麼問!”柳姑娘一把推開婆子,“這上京裡,除了公主郡主,誰敢在我麵前擺譜?她一個外地跑船的,能有什麼身份?”

她轉頭瞪著我,眼神凶狠: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滾去貨艙,今日的戲費我替你出了,再給你十兩銀子當賠禮。若是不識抬舉,我讓陸郎把你全家發配充軍!”

我放下茶盞,站起身。

青禾立刻遞上帕子,我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後將帕子扔在桌上。

“柳姑娘,我也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我淡淡開口,“現在跪下磕三個頭,然後自己滾出翠雲閣,我便當今日之事沒發生過。”

“什麼?!”柳姑娘瞪大眼睛,“你讓我跪下?你個賤人也配?”

“不跪?”

“我跪你姥姥!”

柳姑娘徹底暴怒,抬手就要扇我耳光。

青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回廊裡回蕩。

柳姑娘被打得踉蹌後退,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青禾:“你……你敢打我?”

“我家小姐說了,不跪就打。”青禾甩了甩手,冷聲道,“這是第一巴掌,還有兩個。”

“你們還愣著乾什麼!”柳姑娘尖叫著衝身邊的丫鬟婆子吼道,“給我打!打死這對賤人主仆!”

那幾個丫鬟婆子剛要衝上來,我輕輕拍了拍手。

貴客室兩側的門簾掀開,四個勁裝打扮的女護衛走了出來。

她們個個身材高挑,腰間佩刀,眼神淩厲。這些都是父親特意從軍中挑選出來保護我的女兵,每一個都能以一當十。

“誰敢動?”領頭的護衛林霜冷喝一聲。

那幾個丫鬟婆子嚇得腿都軟了,哪還敢上前。

柳姑娘也慌了神,但她嘴上還是不饒人:“你們……你們想乾什麼?我告訴你們,陸郎不會放過你們的!”

“那你就去叫你的陸郎來。”我重新坐下,端起茶盞,“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動我一根頭發。”

“你……你給我等著!”

柳姑娘捂著臉,帶著人狼狽地跑下了樓。

青禾湊過來:“小姐,要不要派人盯著?”

“不用。”我淡淡道,“她既然敢報陸俞的名號,那就讓陸俞自己來處理。”

“小姐,您就不怕那陸小侯爺真的偏袒她?”青禾有些擔心,“畢竟那柳姑娘是他的人……”

“偏袒?”我冷笑一聲,“他敢。”

戲台上的戲又唱了起來,但我已沒了聽戲的興致。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腦海裡浮現出陸俞的模樣。

陸俞,陸侯爺獨子,從小與我指腹為婚。

說實話,我對他沒什麼感情。

雖然兩家是世交,但我們一年也見不了幾次麵。他隨父在邊疆征戰,我在江南打理漕運,各自有各自的事。

隻是父親常說,陸家世代忠良,陸俞更是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嫁給他不會委屈了我。

我也就認了。

畢竟在這上京裡,能配得上我吳家嫡長女的,也就那麼幾個人。

可沒想到,這陸俞竟然在外麵養了個女人,還讓這女人如此囂張跋扈,騎到我頭上來。

“青禾。”我開口。

“奴婢在。”

“去查查那柳姑娘的底細。”

“是。”

青禾轉身下樓,不到半個時辰就回來了。

“小姐,查清楚了。”青禾壓低聲音,“那柳姑娘叫柳殷殷,原本是城南翠紅樓的頭牌,半年前被陸小侯爺贖了身,養在城南的一處宅子裡。”

“頭牌?”我挑了挑眉,“倒是有點姿色。”

“小姐,還有一事。”青禾猶豫了一下,“那柳殷殷……據說已經有了身孕。”

我的手頓住了。

懷了身孕?

難怪她如此囂張,原來是仗著肚子裡有塊肉。

“幾個月了?”

“大約三四個月。”

我沉默片刻,冷笑一聲:“陸俞倒是好本事,未婚妻還沒進門,倒先讓外室懷了種。”

“小姐,要不要稟告老爺?”青禾小心翼翼地問。

“不必。”我擺擺手,“我倒要看看,陸俞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話音剛落,樓下就傳來一陣騷動。

馬蹄聲由遠及近,伴隨著甲胄碰撞的聲響。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去。

隻見一隊騎兵停在翠雲閣門前,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男子,身披銀色鎧甲,腰懸長劍,麵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

正是陸俞。

他翻身下馬,柳殷殷立刻哭著撲了上去。

“陸郎!你可算來了!有人欺負我,還打了我一巴掌!你看我的臉,都腫了!”

陸俞皺了皺眉,低頭看了看柳殷殷的臉,果然紅腫了一片。

“誰打的?”

“就是樓上那個賤人!”柳殷殷指著二樓回廊,“她不但打了我,還說要讓陸郎你跪在她麵前磕頭!”

我站在窗邊,聽得一清二楚。

這柳殷殷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不小。

陸俞抬起頭,正好與我的目光對上。

他明顯愣了一下。

顯然,他沒想到樓上的人會是我。

“陸郎,你快上去教訓那個賤人!”柳殷殷拽著他的袖子,“把她抓起來,沉江喂魚!”

陸俞沒有動,隻是定定地看著我。

我淡淡一笑,轉身走回了貴客室。

片刻後,樓梯上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

陸俞獨自一人走了上來。

他站在門口,看著我,眼神複雜。

“楚楚,你怎麼在上京?”

“押運漕糧進京,順便看看我那位指腹為婚的未婚夫,最近過得好不好。”我端起茶盞,淡淡道,“看來他過得不錯,連外室都有了。”

陸俞臉色一變:“楚楚,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我打斷他,“解釋你為什麼背著我在外麵養女人?還是解釋她肚子裡那塊肉?”

陸俞沉默了。

我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陸俞,我們是指腹為婚,從小定下的親事。我吳家雖然沒有你們陸家權勢大,但也是朝廷欽點的漕運世家,三代人為朝廷運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吳楚楚自問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陸俞低下頭:“楚楚,殷殷她……隻是個意外。”

“意外?”我笑了,“一次意外能讓她懷上身孕?陸俞,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我……”

“行了,別解釋了。”我擺擺手,“我這次進京,除了押運漕糧,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奉父親之命,與你陸家商議婚期。”

陸俞愣住了。

“父親說了,我今年已經十八,不能再拖了。這次進京,就把婚事定下來,年底完婚。”

“可是……”陸俞麵露難色,“殷殷她懷了我的孩子……”

“所以呢?”我看著他,“你想讓我給一個青樓女子讓位?”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陸俞急忙解釋,“我隻是覺得,殷殷她懷了我的骨肉,我不能不負責任……”

“負責任?”我冷笑,“你對一個青樓女子負責任,那對我呢?我們吳陸兩家幾十年的交情呢?你就這樣不負責任?”

陸俞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轉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陸俞,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把那柳殷殷打發走,孩子也不能留。我們婚事照常,年底完婚,我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第二,你繼續護著那柳殷殷,那我們兩家的婚約就到此為止。我會稟告父親,取消婚約。”

陸俞臉色一白:“楚楚,你非要這樣逼我嗎?”

“逼你?”我笑了,“是你先逼我的。”

“我……”

“選吧。”

陸俞站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楚楚,給我點時間,讓我想想。”

“行。”我點點頭,“三天,三天之內給我答複。三天之後,你若還沒有決定,那我就當你選了第二條。”

“好。”

陸俞轉身要走,我又叫住了他。

“等等。”

他回過頭。

“樓下那柳殷殷,剛才罵我是賤人,還說要讓你把我沉江喂魚。”我淡淡道,“這筆賬,我記著。”

陸俞臉色更難看了,快步走下了樓。

陸俞走後,青禾湊了過來。

“小姐,您真要和那陸小侯爺退婚?”

“看他的選擇。”我端起茶盞,“若他選那柳殷殷,那這婚不退也得退。”

“可是小姐,陸家權勢滔天,若退了婚,咱們吳家……”

“咱們吳家怎麼了?”我打斷她,“咱們吳家三代為朝廷運糧,皇上都誇咱們是‘漕運砥柱’。他陸家再權勢滔天,也不敢動朝廷的漕運。”

青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況且。”我冷笑一聲,“那柳殷殷肚子裡那塊肉,是不是陸俞的還不一定呢。”

“小姐,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一個青樓頭牌,接客無數,誰知道她肚子裡是誰的種?”我放下茶盞,“隻是陸俞那個傻子,被人戴了綠帽子還不知道。”

青禾瞪大了眼睛:“小姐,您怎麼知道的?”

“猜的。”我笑了笑,“但我有辦法證明。”

“什麼辦法?”

“等。”

“等?”

“等那柳殷殷自己露出馬腳。”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陸俞扶著柳殷殷上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上京的水,深著呢。

接下來的三天,我住在了吳家在上京的宅子裡。

這宅子是父親早年購置的,三進三出,雖比不上江南老宅氣派,但也算寬敞。

我每天在宅子裡處理漕運事務,等著陸俞的答複。

可第三天過去了,陸俞沒有來。

第四天,第五天,依然沒有消息。

“小姐,那陸小侯爺該不會是不打算來了吧?”青禾有些擔心。

“不會。”我搖搖頭,“陸俞雖然花心,但還不至於言而無信。他既然說了三天給答複,就一定會來。”

果然,第六天傍晚,陸俞來了。

他穿著一身便服,臉色有些憔悴,顯然這幾天也沒過好。

“楚楚。”他坐在我對麵,沉默良久,才開口,“我想好了。”

“說。”

“我不能拋棄殷殷。”陸俞低下頭,“她懷了我的孩子,我不能做那種不負責任的事。”

我點了點頭,沒有意外。

“但我也不能辜負你。”陸俞抬起頭,“所以我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什麼辦法?”

“殷殷留在上京,我另置宅子安頓她。你嫁入陸家,做我的正妻。你們兩人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

我笑了。

“陸俞,你當我是傻子?”

“楚楚,我……”

“讓我和一個青樓女子共侍一夫?”我站起身,冷冷看著他,“陸俞,你把我吳楚楚當什麼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我打斷他,“你覺得我吳家比不上你陸家,所以可以隨意拿捏我,對嗎?”

“不是……”

“行了,別解釋了。”我擺擺手,“既然你選了柳殷殷,那我們的婚約就此取消。我會稟告父親,吳陸兩家婚約作廢。”

陸俞臉色一白:“楚楚,你非要這樣嗎?”

“我非要這樣。”我冷冷道,“我吳楚楚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陸俞站起身,臉色鐵青:“好,好,吳楚楚,你夠狠。你別後悔。”

“我從不後悔。”

陸俞拂袖而去。

青禾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小姐,您真的不後悔?”

“後悔什麼?”我冷笑,“後悔沒嫁給一個在外麵養外室的男人?”

“可是小姐,那陸小侯爺畢竟是上京最有前途的年輕將領,您嫁給他,以後就是侯夫人……”

“侯夫人?”我笑了,“我吳楚楚不需要靠男人來提升身份。我自己就是吳家嫡長女,掌管江南漕運,手裡握著朝廷的經濟命脈。我需要靠一個男人?”

青禾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行了,收拾東西,明天回江南。”我站起身,“我要親自稟告父親,取消婚約。”

“是。”

第二天一早,我便帶著青禾和四個護衛,騎馬出城,準備南下回江南。

可剛走出不到二十裡,就被人攔住了。

十幾個黑衣人騎在馬上,橫在路中間,手裡拿著明晃晃的刀。

“幾位好漢,這是什麼意思?”林霜護在我身前,冷聲問道。

“沒什麼意思。”為首的黑衣人嘿嘿一笑,“就是想請吳小姐留下來,喝杯茶。”

“喝茶?”我冷笑,“你們這陣仗,不像是請人喝茶,倒像是要殺人。”

“吳小姐誤會了。”黑衣人道,“我們隻是奉人之命,請吳小姐在上京多留幾日。”

“奉誰的命?”

“這個……不方便說。”

“不方便說?”我笑了,“那我自己猜猜。是陸俞讓你們來的?”

黑衣人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隻是說:“吳小姐,您還是跟我們回去吧。免得動起手來,傷了和氣。”

“傷了和氣?”我冷笑,“你們攔路搶劫,還想跟我講和氣?”

“吳小姐,您別逼我們。”

“是你們在逼我。”我冷冷道,“林霜,動手。”

四個女護衛立刻拔刀,衝向黑衣人。

林霜是軍中出身,刀法淩厲,一刀就砍翻了最前麵的黑衣人。

其餘三個護衛也不含糊,刀光劍影間,又有三個黑衣人倒在地上。

但黑衣人畢竟人多,而且個個身手不弱,很快就把四個護衛纏住了。

“小姐,快走!”青禾拉著我就要跑。

可已經來不及了。

為首的黑衣人繞過了護衛,騎馬衝到我麵前,一刀劈了下來。

我側身躲過,反手從袖中抽出一把短刀,刺向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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