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在沈家,總是做噩夢。
每次醒來,我都出一身冷汗。
枕頭濕了一大片。
可我不敢哭出聲。
在趙春花家,半夜哭會挨打。
所以我隻能咬住被角,把聲音吞回肚子裡。
沈家的人不知道。
我以為沒人知道。
直到有一晚,我又夢見那場火。
有個小男孩蹲在我麵前,認真地替玩偶拍灰。
他說:“微微別哭,小白馬會陪你。”
我在夢裡哭著喊:
“小白馬……”
“哥哥,小白馬……”
門外,沈亦白的腳步停住了。
他本來隻是路過。
小白馬。
這三個字像一把鑰匙,狠狠擰開了他封了七年的記憶。
那隻小狗玩偶,確實叫小白馬。
因為妹妹總把狗認成馬,他笑她,
她還抱著玩偶生氣,說它就是小白馬。
這件事知道的人,隻有他、母親和妹妹。
那一夜,沈亦白站在我門外,很久沒有離開。
後來我才知道,他回到房間後,一整夜沒睡。
第二天開始,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像看一個疑點重重的陌生孩子。
而是安靜地、仔細地觀察我。
我不知道他在看什麼。
我隻知道,每次自己出錯時,都會更害怕。
有一次,傭人搬出一隻舊樟木箱曬太陽。
箱蓋剛打開,一股潮濕的木香散出來。
我整個人猛地僵住。
腦子裡像有火光一閃而過。
我臉色慘白,轉身就跑,差點撞到沈亦白身上。
他扶住我的肩。
“你怕那個箱子?”
我搖頭,又點頭。
我不知道自己怕什麼。
我隻知道那隻箱子讓我喘不上氣。
沈亦白讓傭人把箱子收起來,然後站在原地,看了那隻箱子很久。
林安安也察覺到了沈亦白的變化。
她開始更黏他。
“阿白哥哥,你是不是還在懷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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