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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君風月我寄春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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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為了逼我離婚,少將老公給他的白月光買車、買房,買鑽戒,

甚至在我們的婚牀上拿走了她的初掖。

可我咬碎了牙,忍到雙眼赤紅,也咬死不肯簽離婚協議。

所有人都覺得我會賴著沈京年一輩子,到死都占著沈太太的位置。

直到沈京年忍無可忍,將我綁去民政局辦離婚的路上,出了車禍。

臨死前,我還對著身側的沈京年扯出一抹淬毒的笑。

“這下就算離成了婚,你也沒法娶你的白月光了,我們都要死了。”

“想跟她再續舊情,等著下輩子投胎再說吧。”

所有人都知道,我利用父輩之間的恩情把沈京年綁在了自己身邊。

整整七年,沈京年用儘一切辦法和我離婚,都沒能成功。

我們相互折磨、彼此憎恨,成了整個軍區最出名的一對怨侶。

我等著沈京年像從前那樣,用最刻薄的話劈頭蓋臉罵我。

可他隻是把軍大衣裹在我身上,在零下十幾度的雪夜裡用胸膛貼著我,聲音沙啞平靜。

“省點力氣吧,禍害留千年,你沒那麼容易死。”

救援部隊趕到時,我被已經凍僵的沈京年死死護在懷裡,隻剩一口氣。

他用自己的命,替我扛下了所有撞擊和嚴寒。

擔架旁,我看著沈京年被白布蓋嚴的身軀,眼角落下一滴淚。

再一睜眼,我竟回到了利用長輩恩情逼他娶我這天。

周遭鬨哄哄的說話聲湧進耳朵,我悄無聲息把兜裡的定製對戒攥緊藏好。

沈京年,我答應你。

這輩子,我放你走。

……

“好!既然都沒意見,婚禮就這麼定下了!”

會客廳裡,爺爺洪亮的笑聲震得茶杯微微發顫。

沈京年站在他爸身後,眼底翻著不甘,還有幾番抗爭都沒用的麻木。

視線撞過來的瞬間,他臉上的冷意又重了幾分。

潮水般的記憶猛地砸過來,我忽然想起雪地裡的那一幕。

漫山的大雪刮得人臉疼,他把身上最厚的作訓大衣裹在我身上,氣音都發不穩。

“都快失溫了就別逞能說話。”

“阮雙音,下輩子,我們放過彼此吧。”

眼睫猛地抖了一下,我下意識錯開了視線。

沈京年卻已經邁步走過來,壓著聲音,冷得像冰碴:

“你現在心裡肯定特別得意,對吧。”

我看著沈京年眼裡掩不住的疲憊,還有眼下濃重的青黑。

想起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我和他之間沒日沒夜的拉鋸戰就已經拉開了序幕。

起因是蘇晚晴在邊境執行任務受了重傷,沈京年二話不說丟下婚前籌備就趕了過去。

我在餐廳裡對著戀愛紀念日的奶油蛋糕,坐了整整一夜。

淩晨三點,隻等來了他一條致歉的消息。

後來蘇晚晴傷勢惡化需要轉院,他親自帶著醫療組跨越三省,給她找最好的專家。

我把電話打過去,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歉意。

語氣卻硬得像鐵板:

“對不起雙音,晚晴這邊離不了人,我暫時還抽不開身。”

通話快結束時,他試探著開口問我。

“結婚的事,能不能再往後推遲?”

“等晚晴的傷勢穩一點……”

我沒應聲,直接掐斷了通訊。

第二天一早,我敲開了爺爺的書房門。

用父輩之間的恩情逼迫沈京年立刻回來完婚。

當天下午,遠在千裡之外的沈京年就踹開了家門。

他喘得厲害,背上的背囊都沒來得及卸,目光死死盯著我:

“阮雙音,你拿我爸壓我,逼我結婚?”

我坐在桌邊慢悠悠喝著小米粥。

“我們本來就定了要結婚,怎麼,你想反悔?為了蘇晚晴?”

沈京年眉頭擰成了疙瘩:

“我不是不跟你結,隻是說推遲……”

“推遲不了,”我打斷他,“沈京年,我的婚禮,晚一分,晚一秒,都不行。”

於是,就有了眼前這一幕。

他去找他爸和爺爺理論抗爭,卻沒能改變結果。

蘇晚晴被推進搶救室的那天,我和他在軍區大禮堂舉辦了轟動全軍的婚禮。

司儀拿著話筒笑著問新郎願不願意迎娶新娘。

沈京年接過話筒,眼眶紅得嚇人,卻搖了頭。

“阮雙音,這不是我想要的婚禮。”

掌心裡的戒指棱角刺破指腹,尖銳的疼拽回了我的神思。

聽著滿場的掌聲和起哄聲,我忽然抬腳,一步步走上台。

對著全場的話筒,一字一句地宣布。

“很遺憾通知各位,我和沈京年的婚禮,取消了。”

整個大禮堂死寂了足足三秒。

爺爺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雙音!胡說八道什麼,還不快下來!”

我望著爺爺滿是皺紋的臉。

想起上一世我和沈京年成了整個軍區的笑柄後,爺爺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半個月不肯見人。

等我推開門進去,他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渾濁的眼睛看著我,眼底全是掩不住的後悔。

“丫頭,是不是爺爺做錯了?”

“是不是爺爺不該自作主張,給你和京年定這門親事?”

我沒答話,隻是透過客廳的穿衣鏡看著自己。

頭發散亂,眼神猩紅,活脫脫一個瘋子。

我收回神思,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我沒在開玩笑。”

沈京年眉頭緊鎖,剛要開口說什麼。

手機鈴聲突然炸響,他摸出手機,眼神猛地一滯。

我不用想都知道,是蘇晚晴那邊打來的。

那邊不知說了句什麼,沈京年轉身就往外衝。

腳步不停,嘴裡還在低聲安撫電話那頭的人。

我等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禮堂門口,才轉身走下台。

手機震了兩下,彈出兩條沈京年發來的消息。

【阮雙音,不管你想耍什麼花招,我沒功夫陪你瞎鬨。】

我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

我沒瞎鬨。

這一次,我是當真的。

爺爺擰著眉,厲聲勒令我回去反省。

走出禮堂大門時,我把掌心裡的兩枚戒指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回到大院的住處,我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那些當初為了把這兒裝點成一個家而買的東西,全都被我打包裝箱丟掉。

沈京年說得對,這一世,就放過彼此吧。

所以,我還他自由。

夜裡十一點,沈京年回來了。

看見屋裡空了大半,他疲憊地皺緊了眉峰。

“我爸跟我說,結婚的事還要再商量。”

“阮雙音,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窩在沙發裡,剛提交完調去邊境支隊的申請,訂好了離開的機票。

聽見這話,我抬眼道:

“我想成全你和蘇晚晴。”

沈京年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沉得更厲害。

“你能不能別鬨了?”

我沒答話,隻是忽然想起上一世的事。

為了攔著他去陪蘇晚晴,我砸了屋裡所有的家具,把自己搞得遍體鱗傷,歇斯底裡地問他。

“沈京年,我才是你的妻子,為什麼你總要去找蘇晚晴?”

沈京年就站在那兒看著我撒潑,扯了扯嘴角笑了一聲。

“你想要的名分我不是給你了嗎?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他麵無表情地從我身邊走過,扔下一串寒冰似的話。

“晚晴傷得最重的時候,她身邊連個守著的人都沒有。”

“所以現在,你也不配有人陪。”

“阮雙音,這是你欠她的。”

後來每一個結婚紀念日,沈京年都會陪在蘇晚晴身邊。

每到那天,我都會控製不住地發瘋,把自己折騰得人不人鬼不鬼。

我一遍遍地問他:“為什麼你就不能選我一次?”

沈京年腳步頓了一下,卻終究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盯著軍車的紅色尾燈一點點融進濃黑的夜色裡,

一遍遍問自己,我們怎麼就走到了今天這步田地?

明明從前,他也會記牢我的生日,提前半個月就開始偷偷準備驚喜。

明明他也笑著跟我保證,等結婚以後,會讓我比現在幸福一百倍。

可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互相憎恨,互相撕扯,到最後相看兩生厭。

我們把最刻薄的話、最難堪的樣子,全都留給了彼此。

到最後,隻落得一身狼狽的傷痕。

收回神思,我輕輕“嗯”了一聲。

“我不鬨了,沈京年。”

互相折磨也是需要力氣的。

我已經沒那個力氣了。

聽見這個回答,沈京年反倒愣住了。

他皺著眉盯著我的臉,想從裡麵找出一點發瘋的痕跡。

可什麼都沒有,我的眼神平得嚇人,連半分波瀾都沒有。

末了,他輕哼了一聲。

“最好是這樣。”

第二天我走出臥室,看見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

蘇晚晴身上披著沈京年的常服外套,正仰著頭跟他說話。

沈京年微微俯身,看著她的時候,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看見我進來,沈京年下意識往前擋了擋。

“晚晴這幾天狀態不好,需要靜養,我先把她接到這兒來……”

蘇晚晴臉色蒼白,說話聲音軟得像棉花:

“阮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實在是我自己一個人照料不好自己,才麻煩了京年。”

我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那就安心在這兒修養吧。”

話音剛落,蘇晚晴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垂下眼睫,整個人像片被雨打濕的浮萍:

“看來阮小姐還是介意我……是不是那天我不該任性,讓京年把那條我不要的子彈殼項鏈送給你?”

“阮小姐,如果是因為這件事你不舒服,我跟你道歉……”

下一秒,就被沈京年不由分說按住了肩。

“跟你沒關係,是我自己要送的。”

我站在原地晃了晃神。

她嘴裡說的那條項鏈,是沈京年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那天軍區大院給我辦慶生宴。

沈京年被他爸喊過來時,渾身低氣壓,作訓服全被暴雨澆透了。

我第一個衝過去拿毛毯披在他身上,急得頭上的生日帽都掉在了地上。

沈京年看著滿場的生日布置愣了愣,從口袋裡摸出了那條項鏈。

“……生日快樂,阮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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