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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有個好兄弟,專業撬牆角十五年。

我談一個,他撬一個。

成功率,百分之百。

第五個女朋友跟我分手那天,我蹲在路邊抽了一包煙。

後來我交了個女朋友,沒告訴任何人。

她是個冰山總裁。

當我發現他又開始打聽的時候,我沒攔。

我甚至親手,把她的微信名片推給了他。

然後點了根煙,翹起二郎腿。

兄弟,這次,你可要給我好好表演啊?

……

我叫陳北。

今年二十七,在一家廣告公司乾策劃,月薪一萬二,不高不低,餓不死也富不了。

但我有個特長。

談戀愛,特別容易被分手。

不是我渣,不是我窮,也不是我長得對不起觀眾。

是因為我有個好兄弟。

趙亮。

從初中到現在,鐵了十五年的哥們。

我媽都說,“你跟趙亮的關係比跟你親弟都鐵。”

鐵嗎?

鐵個屁。

他有個癖好。

每次我交了新女朋友,他都會美其名曰“幫我考驗一下”,偷偷去加人家微信。

第一次,我信了。

那是大二,我好不容易追到了隔壁班的學委李甜甜。

趙亮拍著胸脯跟我說:“北哥,女人這東西,不考驗不知道真心假意。我幫你試試,她要是經得住考驗,你就踏踏實實處。”

我當時還挺感動。

覺得這哥們真講義氣。

結果一周後,李甜甜把我刪了。

刪了。

我去問趙亮怎麼回事。

他歎了口氣,一臉痛心疾首:“兄弟,這女的不行,沒經住考驗。你看,她主動加我好友,還問我周末有沒有空。這種女人,不值得你處。”

我當時年輕,腦子一熱,竟然還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確實,不值得處。”

我還請他吃了頓燒烤,感謝他幫我排雷。

後來,我看到趙亮的朋友圈。

他跟李甜甜去了環球影城。

配文:今天天氣真好。

那一刻,我手裡的烤串差點插我自己眼睛上。

但我忍了。

兄弟嘛,也許人家是後來才發展的,也許跟我沒關係。

直到第二個女朋友出現。

王小曼,公司前台,長得甜,性格好,笑起來有酒窩。

我追了她三個月,每天早上給她帶豆漿油條,終於把人感動了。

在一起第二周,趙亮來了。

“北哥,我聽說你又談了?行,老規矩,我幫你考驗考驗。”

我說不用了。

他說不行。

“兄弟,上次李甜甜的事你忘了?我要是不幫你把關,你被綠了怎麼辦?”

我說真不用。

他已經把王小曼的微信加上了。

一周後。

王小曼跟我提分手。

理由是,她覺得趙亮更成熟,更有安全感。

我坐在出租屋裡,盯著天花板看了一夜。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每一個的結局都一模一樣。

趙亮先是熱心地說要幫我考驗,然後以各種方式接觸我女朋友,最後,我女朋友就變成了他的女朋友。

五個。

整整五個。

最後一個是我最喜歡的,在書店認識的文藝女孩周嘉嘉。

她跟我分手那天,發了一條很長的消息。

大意是,趙亮比我更懂浪漫,更會說話,更能給她情緒價值。

我沒回。

我蹲在小區樓下的花壇邊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那晚的月亮特別圓。

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也許不是趙亮的問題。

也許是我的問題。

也許,是我一直不願意承認——

趙亮這個人,從來就沒把我當過兄弟。

我隻是他的獵場向導。

我負責找獵物,他負責收割。

想通這一點之後,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不再跟任何人提我的感情狀況。

尤其是趙亮。

這個決定,執行了整整八個月。

八個月裡,趙亮問過我很多次。

“北哥,最近有沒有看上哪個妹子?哥幫你參謀參謀。”

我笑著搖頭:“沒有,最近就想搞錢。”

他信了。

至少他表麵上信了。

直到三個月前,我在一場行業酒會上,認識了一個女人。

蘇錦年。

寰宇科技的CEO。

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腦子裡隻有四個字——

這人好冷。

她站在酒會角落,手裡端著一杯紅酒,一口沒喝。

黑色西裝裙,頭發盤得一絲不苟,表情像是欠了她八百萬。

沒有人敢主動跟她搭話。

我也沒打算搭話。

我是去端蝦餃的。

蝦餃就在她旁邊。

我伸手夾了一個,她側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冷得能凍死北極熊。

但我餓了,我不管。

我又夾了一個。

“你是第三個敢站在我旁邊超過十秒的人。”她忽然開口。

聲音很好聽,低低的,帶一點沙啞。

我嚼著蝦餃說:“前兩個呢?”

“走了。”

“被你眼神嚇走的?”

她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可能是想笑,也可能是嫌我吵。

反正從那天起,我們開始聊天了。

微信加上之後,我發現蘇錦年這個人,有一種非常奇妙的反差。

在外麵,她是冰山。

在微信上,她會給我發貓貓表情包。

不是那種可愛的貓貓。

是那種拿著刀、表情猙獰的沙雕貓貓。

我第一次收到的時候愣了三秒。

然後回了一個更沙雕的。

她秒回了一個“哈哈哈哈哈哈”。

六個哈。

我知道,這事有戲。

一個月後,我們正式在一起了。

在一起的過程很簡單。

某天深夜,我們聊到淩晨兩點,她忽然發了一條消息:

“陳北,我好像有點喜歡你。”

我盯著屏幕,心臟“砰砰砰”地跳。

然後我回了一句:“巧了,我也有點。”

她說:“那就在一起?”

我說:“行。”

沒有鮮花,沒有燭光晚餐,沒有下跪求婚。

就兩個字。

行。

但我心裡清楚,這次跟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樣。

不僅僅是因為她是總裁。

而是因為——

這次,我絕對不能讓趙亮知道。

秘密戀愛這件事,比我想象中難。

難的不是跟蘇錦年保密。

她比我還擅長保密。

畢竟人家是管著幾千人公司的CEO,什麼商業機密沒守過。

難的是瞞趙亮。

這人有一種近乎變態的第六感。

或者說,但凡涉及到我的感情狀況,他的雷達就會自動開機。

在一起第二個月,有一次我們幾個人聚餐。

趙亮坐我對麵,一邊啃雞翅一邊隨口問:“北哥,你最近氣色不錯啊,是不是有什麼好事?”

我說:“升職了,漲了一千五。”

他上下打量我:“不對,升職的人不會笑成這樣。你這個笑法,是有女人了。”

我心裡一緊。

表麵上不動聲色:“你想多了,我那是漲薪的笑。”

旁邊的兄弟老馬幫腔:“人家漲工資開心一下不行啊,你管得也太寬了。”

趙亮沒再追問。

但我注意到,他看我的眼神多了一絲探究。

像獵犬聞到了血腥味。

從那之後,我加倍小心。

跟蘇錦年約會,從來不在我們常去的那幾條街。

她來找我,車停在隔壁小區。

朋友圈,我一條關於她的動態都沒發過。

連聊天記錄我都設置了“退出自動清除”。

做賊似的。

我有時候覺得好笑。

談個戀愛搞成地下情報工作。

蘇錦年也覺得好笑。

有一次她靠在我肩膀上,問我:“你那個兄弟真有那麼離譜?”

我說:“你不了解他。這人要是知道我在談戀愛,他能在二十四小時內搞到你的微信、電話、家庭住址和你家狗的名字。”

蘇錦年抬頭看我:“我沒養狗。”

“那他會幫你養一隻,然後以遛狗為借口接近你。”

蘇錦年沉默了兩秒。

“聽起來像個變態。”

“他不是變態,”我歎了口氣,“他就是賤。”

我以為我藏得夠好了。

但我低估了趙亮。

第三個月的某天,我收到了趙亮的微信語音。

“北哥!你小子是不是背著我談戀愛了?別裝了,我都知道了!”

我的心跳瞬間加速到一百八。

然後我看到了他發來的一張照片。

是我停在公司樓下的車。

副駕駛座上,有一條絲巾。

蘇錦年的。

上周她坐我車的時候落下的,我忘記收了。

完了。

我盯著那張照片,腦子飛速運轉。

三秒後,我回了一條消息:

“那是我媽的,上周送她去醫院檢查,她落車上的。”

趙亮發了個語音:“你媽?你媽戴那種顏色的絲巾?”

“我給她買的,說年輕人流行這個。”

對麵沉默了十幾秒。

“也是,你媽確實挺潮的。”

我長出一口氣,癱倒在椅子上。

但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趙亮的懷疑一旦被點燃,就不會輕易熄滅。

他會繼續挖。

像一條認準了骨頭的狗。

果不其然。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趙亮開始頻繁出現在我生活的各個角落。

周三晚上,我準備去接蘇錦年吃飯。

剛出公司大門,趙亮從旁邊的奶茶店裡走出來。

“喲,北哥!這麼巧,你也在這?走,哥請你吃飯。”

巧你大爺。

我公司在朝陽,他公司在海澱。

下班高峰期跑二十公裡來“巧遇”我?

我說今天有事。

他問什麼事。

我說加班。

他指了指我手裡的車鑰匙:“加班開車?你公司在樓上啊北哥。”

我說我去給客戶送方案。

他說正好他也沒事,一起去。

我差點當場發作。

但我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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