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說,酸菜缸裡壓著我的親生父母
臘月二十八,養母周鳳蘭叫我回村吃殺豬菜。
飯菜剛上桌,她就把圍裙塞進我手裡。
“知遙,去後院地窖搬缸酸菜,最裡麵那缸是月盈親手醃的,客人等著下鍋呢。”
我剛推開地窖門,眼前忽然飄過一行行字。
【別下去!酸菜缸底下壓著你親生父母!】
【江月盈就是頂替你二十年的假千金!你親生父母昨晚拿著DNA報告來接你,她怕身份敗露,和你養母把人毒死了!】
【你養母早收了村裡鰥夫二十萬彩禮,最怕你被親生父母帶走,才答應幫月盈滅口!】
【讓你開缸,是想讓你碰到裹屍布和毒藥瓶,再讓鄰居作證你昨晚跟親生父母大吵過一架!】
我渾身發冷,死死攥住門把手。
周鳳蘭站在院裡扯著嗓子罵:
“磨蹭什麼?一缸酸菜還要我請你啊!”
我冷笑一聲,衝院裡喊:
“月盈,我胳膊扭到了,你過來搭把手吧。”
我聲音一落,院裡吃席的人都靜了一下。
江月盈正坐在村支書旁敬酒。
她穿著名牌大衣,腳上踩著帶鑽高跟鞋,和滿是油煙味的農家院格格不入。
見我叫她,她放下筷子,眉頭皺起。
“姐姐,你是不是又怪我沒幫家裡乾活?”
她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全桌人聽清。
“我昨天剛做的美甲,碰不得酸菜水。”
“再說了,媽隻是讓你搬個酸菜儘孝心,你怎麼還推三阻四的?”
周鳳蘭的臉立刻沉下來。
她把豬血腸往桌上一放,指著我就罵:
“林知遙,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供你讀了個破大學,你尾巴翹天上去了?”
“讓你搬缸酸菜,你喊手疼。月盈的手多金貴,是你能使喚的?”
我站在地窖口,冷眼看著她們。
彈幕又飄了出來。
【別聽她的!江月盈就是在激你下去!】
【隻要你碰了酸菜缸,上麵全是你的指紋,帽子叔叔來了你說不清!】
【看角落那個獨眼龍,村西頭的王瘸子,你養母收了他二十萬。】
【隻要你背上殺人嫌疑,她就會以保你為借口,把你送到王瘸子炕上!】
我順著往院角看。
王瘸子端著酒杯,正咧著一口黃牙盯著我。
我胃裡翻湧,手伸進口袋,悄悄按下錄音筆。
“媽,不是我不乾。”
我語氣平靜。
“地窖門鎖生鏽了,我手疼推不開。”
“月盈昨天不是剛下去醃酸菜嗎?讓她搭把手怎麼就成了不孝順?”
江月盈眼眶立刻紅了,掏出手機,對準我。
“家人們你們看看,我這姐姐考上大學後,越來越看不起家裡人。”
“今天家裡辦殺豬菜,全村都來幫忙,就她躲在後院不肯乾活。”
她在直播。
江月盈平時靠著“淳樸農家女被姐姐欺壓”的人設漲粉。
她總愛在鏡頭裡說,我在城裡讀書後嫌棄鄉下,嫌棄她,嫌棄養母。
可沒人知道,我救過她的命。
十歲那年,她掉進河裡,是我跳下去把她拖上來的。
後來,她卻在直播裡反過來說我總拿恩情綁架她。
我往前走了一步,對上她的鏡頭。
“月盈,既然開著直播,不如讓大家評評理。”
“一家人吃席,你穿金戴銀坐主桌。”
“我這親手救過你的姐姐,連口熱湯都沒喝上,就被趕來後院搬酸菜,這是哪家的規矩?”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很快,她又換上那副委屈的樣子。
“姐姐,我不是每個月都給你轉兩千塊生活費嗎?你還想要我怎麼樣?”
我差點笑出來。
那兩千塊根本不是什麼生活費。
是她怕我在城裡兼職丟她的人,逼我辭掉工作後,塞給我的封口費。
這時,王瘸子端著酒杯晃過來,伸手就要拉我的胳膊。
“知遙侄女,大學生嬌貴,乾不了活別硬撐。”
“來,叔陪你下地窖,叔這膀子有的是力氣。”
我猛地後退,抄起牆角的鐵鍬擋在身前。
“王瘸子,你敢碰我一下試試!”
王瘸子腳下一滑,撞翻旁邊的泔水桶。
餿水濺了他一褲腿。
院裡頓時安靜下來。
村支書背著手走過來,臉色很不好看。
“知遙,你這丫頭怎麼這麼軸?家和萬事興懂不懂?”
“你王叔好心幫你,你動什麼鐵鍬?”
周鳳蘭跳著腳罵:
“造孽啊!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喪門星!今天大喜的日子,你非得攪和是不是?”
“趕緊滾下去搬酸菜,不然老娘打斷你的腿!”
我握緊鐵鍬,手心全是汗。
彈幕刷得很快。
【不能下去!他們會從外麵鎖門!】
【等明天天亮,帽子叔叔會從地窖裡把你和屍體一起帶出來!】
【到時候你就是為了家產,毒殺親生父母的白眼狼!】
我深吸一口氣,突然提高聲音:
“村支書伯伯,不是我鬨事。”
“我剛才在地窖門縫裡聞到一股怪味,還混著股很衝的藥味。”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村支書皺眉:“什麼藥味?”
我盯著周鳳蘭和江月盈,一字一句道:
“而且,門縫下的土像剛被翻過,上麵還有暗紅色的痕跡。”
周鳳蘭的臉瞬間白了,脫口而出:
“哪來的血?!那是昨天殺豬留下的豬血!”
話一出口,她自己也僵住了。
我可沒說那是血。
江月盈握手機的手明顯抖了一下。
但她很快咬唇,紅著眼說:
“姐姐,你到底在發什麼瘋?你平時就神神叨叨,今天還幻想出命案了?”
“你這樣,會嚇到長輩們的。”
我沒理她,掏出手機,直接撥通110。
“知遙!你乾什麼!”
周鳳蘭衝過來搶手機。
我揮起鐵鍬,鐵皮擦著她鼻尖掃過去。
她尖叫一聲,跌坐在地上。
電話接通,我按下免提。
“您好,我是大山村村民林知遙。我家後院地窖有濃烈異味和可疑痕跡。”
“我懷疑,裡麵可能發生過刑事案件,請求民警核查。”
接線員問了地址,又提醒我:
“不要進入現場,保持原狀,民警馬上趕到。”
我報完地址,掛斷電話。
院子裡死一般安靜。
幾秒後,村支書狠狠摔了酒杯。
“林知遙,你胡鬨也要有個限度!”
“家裡吃頓飯,你把民警叫來,以後周家還怎麼在村裡抬頭?!”
王瘸子也黑著臉應和:
“就是!要是人家來了發現什麼都沒有,那叫報假警,是要蹲局子的!”
江月盈紅著眼,對著直播鏡頭哽咽:
“家人們,我姐最近壓力太大,精神出了問題……”
“她居然報警說家裡有屍體!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隻要所有人都覺得我精神有問題。
那麼之後她們說什麼,村裡人都會信。
從派出所到大山村,大約二十分鐘。
這二十分鐘,是周鳳蘭和江月盈最後的機會。
彈幕再次跳出來。
【注意後牆!江月盈在給村痞二狗發消息!】
【二狗準備翻牆進地窖,把帶有你父母指紋的DNA報告塞進你舊衣服裡!】
【隻要他得手,你的殺人證據就齊了。】
我餘光掃過去。
江月盈正不停往院牆外看,手指飛快敲著手機屏幕。
我拖著鐵鍬,走到地窖通風口前。
“各位街坊鄰居,既然已經報警,那誰都不能靠近地窖。”
我看向後院圍牆。
“誰敢在這時候翻進來,不管是誰,我都按破壞現場處理。”
江月盈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她攥緊手機,眼神發狠地盯著我。
周鳳蘭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起來:
“我不活了啊!白眼狼要逼死親媽啊!我當初怎麼沒把你淹死在尿盆裡!”
十幾分鐘後,村口終於傳來警笛聲,兩輛巡邏車停在院外。
“誰報的警?誰發現命案現場對?”
帶隊的張警官四十多歲,臉色嚴肅,身後跟著兩名民警。
我立刻上前,指著地窖門說明情況。
“就是那,我懷疑裡麵有問題。”
張警官看了眼地窖,又對民警打手勢。
“保護現場,準備核查。”
民警剛要靠近,周鳳蘭突然從案板邊抓起一把殺豬刀,衝到地窖門前。
“誰敢進我家地窖!”
她披頭散發,握著刀擋在門前。
“這是我家糧倉!沒有搜查令,誰進來我砍誰!”
江月盈也跑過去,抱住她胳膊哭訴:
“你們別信我姐!她受過刺激,精神一直有問題!”
“地窖裡能有什麼?!我媽這是怕你們踩壞糧食!”
張警官麵色一沉。
“接到報案,我們有義務核實。你持刀阻撓執法,性質很嚴重。”
周鳳蘭咬著牙:“我不放!這是我家!”
張警官黑著臉不再吭聲,年輕民警對視一眼,拿出警棍。
周鳳蘭看著,終於怕了。
手一鬆,殺豬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民警立刻上前把她控製住。
張警官戴好手套,走到地窖門前。
江月盈盯著那扇門,指關節繃得發白。
木門被拉開的瞬間,一股刺鼻的味道衝了出來。
酸菜味,腐爛味,血腥味,濃重藥味。
最前麵的幾個村民捂著嘴就吐了。
村支書連退幾步,臉色發白。
張警官的神情一下變了。
他打開強光手電,順著陡峭的台階往下照。
幾秒後,他猛地退出來,反手關上地窖門。
“呼叫**刑警和法醫支援。”
“大山村周鳳蘭家後院地窖,發現兩具無名屍體,疑似非正常死亡。”
“拉警戒線,封鎖院子,所有人不準離開!”
院子裡瞬間炸開鍋。
“真有死人?!”
“兩……兩具屍體!大過年的,這也太嚇人了!”
周鳳蘭整個人軟了下去,癱在泥地裡,嘴唇不停發抖。
“完了完了……全完了……”
王瘸子酒也醒了,縮在牆角,抖得像篩糠。
所有人亂成一片,江月盈卻忽然抬起頭。
她滿臉淚水,抬手指向我,聲嘶力竭地喊:
“是她!是林知遙乾的!”
她哭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透明密封袋。
“昨晚,有對自稱是她親生父母的城裡人來找她!”
“林知遙卻嫌他們二十年沒管過她,在堂屋裡跟他們大吵一架!”
她抖著手打開密封袋。
裡麵是一包拆過的老鼠藥,還有一團帶血的紙巾。
“這是我今早從她枕頭下找到的!”
“她往茶水裡下藥!把人毒死!再把屍體拖進地窖!”
她看向我,聲音悲憤。
“她今天不肯下去搬酸菜,就是心虛!”
“而她報警,是想賊喊捉賊,把罪名推到我們頭上!”
村民們看我的眼神瞬間變了。
“真是知遙乾的?”
“為了錢殺親生父母!”
“怪不得剛才死活不肯進地窖。”
張警官接過密封袋,板著臉看向我。
“林知遙,請你說明昨晚行蹤。”
“以及,這包老鼠藥的來源。”
江月盈躲在張警官身後。
她眼淚沒乾,眼底卻全是得意。
我看著她,從口袋裡拿出錄音筆,緩緩按下播放鍵。
錄音筆裡,傳出周鳳蘭尖厲的聲音。
“哪來的血?那是昨天殺豬留下的豬血!”
我按下暫停,看向張警官。
“我當時隻說門縫下有暗紅色痕跡,沒有說那是血。”
“周鳳蘭站在院裡,也沒靠近過地窖,她怎麼知道那是血?”
周鳳蘭的臉抖了一下。
“我,我猜的!”
“我自己家的地窖,我猜是豬血不行嗎?”
我繼續播放。
錄音裡,很快傳出我的聲音:
“月盈昨天不是剛下去醃酸菜嗎?”
隨後,是江月盈罵我偷懶、讓全村人評理的聲音。
“江月盈,你剛才說不知道地窖裡有什麼。”
“可我說你昨天進去過時,你為什麼不反駁?”
她攥緊拳頭。
“我……我沒注意你說什麼!”
我點開手機裡的直播錄屏。
畫麵裡,江月盈剛出現在鏡頭前時,右邊大衣口袋明顯鼓著。
等她拿出老鼠藥密封袋後,口袋立刻癟了下去。
而她從開播到警方進門,根本沒回過屋。
直播間已經有人發現不對。
“她不是說從林知遙枕頭下找到的嗎?怎麼東西一開始就在口袋裡?”
“她全程直播,根本沒進屋。”
“證物為什麼自己拿著到處走?”
“這是提前準備好的吧?”
江月盈臉色變了,撲上來搶手機。
“關掉!”
民警將她攔住。
張警官把老鼠藥裝進證物袋。
“是不是提前準備的,送檢就知道。”
眼見栽贓藥物站不住,江月盈立刻換了說法。
“就算藥不是她的,人也可能是她殺的!”
“她昨晚明明回村了!我親耳聽見她和那對夫妻吵架!”
幾個早被周鳳蘭買通的鄰居也跟著開口。
“我好像也聽見了。”
“昨晚周家堂屋鬨到十點多。”
“知遙罵那兩口子來得太晚,說他們對不起她。”
我拿出手機,把工作群排班表遞給張警官。
“昨晚八點到今天早上六點,我在省城便利店上夜班。”
“店內監控、刷臉記錄、收銀係統都能查。”
“六點二十分,我從客運站坐第一班車回來,電子車票和車內監控也能查。”
我看向江月盈。
“你說昨晚在堂屋裡吵架的林知遙,到底是誰?”
院子裡一下沒聲了。
剛剛作證的幾個人紛紛低頭。
張警官讓民警記下他們的名字。
“命案證詞不是閒聊。作偽證,要承擔後果。”
其中一個婦女先慌了。
“我,我可沒拿錢!”
“是鳳蘭說,隻要問起,就說昨晚聽見知遙的聲音!”
周鳳蘭撲過去要打她。
“你放屁!”
兩名民警立刻把人分開。
另一邊,技術人員進了我的房間。
炕上和櫃子上都有薄灰。
可枕頭旁,卻留下兩串新鮮鞋印。
根據比對,一串鞋底紋路屬於周鳳蘭。
另一串鞋印又細又小,和江月盈腳上的高跟鞋吻合。
技術人員還在枕頭下找到老鼠藥外包裝。
包裝嶄新,沒有一點灰。
江月盈還在狡辯:
“那就是她藏的!她回來以前放進去的!”
我亮出客運站付款記錄。
“我進村後直接到了這裡,院裡這麼多人都看見了。”
“難道我隔著幾十公裡,把東西塞進枕頭下麵?”
江月盈終於說不出話了。
與此同時,民警在村外廢棄糧庫旁找到一輛黑色轎車。
車牌屬於地窖裡的男性死者。
副駕駛下壓著一隻牛皮紙袋。
裡麵有親子鑒定報告,還有一張寫著我電話和大學地址的紙。
鑒定結果顯示,死者江承安、許明薇,與我符合生物學父母關係。
證據搜查完畢,民警當場給她們戴上手銬。
江月盈被押上巡邏車時,路過我時小聲冷笑。
“他們已經死了。”
“死人,不會說話。”
她的話剛落,一名技術人員從轎車旁跑過來。
“張隊,男性死者手機開啟過緊急錄音。”
“文件已經自動上傳雲端。”
“昨晚周家堂屋發生的事,全錄下來了。”
雲端錄音一共二十七分鐘。
播放開始時,堂屋電視還在響。
“鳳蘭,我們不是來搶孩子的。”
一個男聲率先開口。
“知遙是我們親生女兒,月盈也是你親生的。”
“孩子都成年了,該怎麼選,怎麼認,由她們自己決定。”
那是江承安的聲音。
隨後,許明薇低聲問:
“知遙幾點回來?”
“我們不求她立刻認我們,隻想見她一麵,把當年的事說清楚。”
我的指尖壓緊桌角。
我的親生父母,到死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根本沒有回來。
江月盈的聲音響起。
“你們做了鑒定,還說不會趕我走?”
“是不是等林知遙回來,你們就要帶她進公司,再告訴所有人我是假的?!”
許明薇沉默片刻。
“我們會補償知遙,也不會不管你。”
“但基金會那三百八十萬,你必須解釋清楚。”
江月盈的聲音尖銳拔高。
“你們查我?!”
“我叫了你們二十年爸媽,你們為了個沒見過的人查我的賬!”
江承安拍了桌子。
“那是給患病孩子做手術的錢!”
“你拿去買粉絲、買熱搜,還填直播公司的虧空!”
“隻要你把錢補回來,我們可以不報警。”
原來,親子鑒定隻是個導火索。
江月盈真正怕的,是侵占慈善款的事情敗露。
周鳳蘭在一旁幫腔。
“月盈花點錢怎麼了?”
“她替你們撐了二十年門麵,那些錢本來就該給她!”
“至於林知遙,她是我養大的,她欠我的!”
江承安的聲音沉下來。
“她誰也不欠。”
“你當年故意調換兩個孩子,我們已經找到了經手護士。”
“你把知遙帶回去,當女兒還是當苦力,我們也查清楚了。”
江承安咬牙切齒道。
“明天,這份鑒定和證據都會交給警方。”
錄音裡傳來倒酒聲。
沒過多久,玻璃杯摔碎。
“明薇別喝!酒裡有東西……”
江承安的聲音漸漸變弱。
緊接著,傳來周鳳蘭發抖的聲音。
“月盈,你,你不是說隻會讓他們睡一會兒嗎?”
江月盈尖叫起來:
“我怎麼知道你放了多少!”
“現在不能叫救護車!他們醒了會報警!”
一陣噪音中,許明薇似乎想去拿手機。
可一記耳光打斷了她。
“我叫了你二十年媽!你卻要為了一個村姑,把我送進監獄!”
江月盈聲嘶力竭道。
“錢可以補……”
許明薇的聲音已經很微弱了。
“月盈,現在停手還來得及。”
江月盈沒有停。
她打電話叫來了王瘸子。
王瘸子進門摸了兩人的鼻息。
“男的快不行了,女的還有氣。”
錄音室裡沒有一個人說話。
許明薇那時還活著。
她明明是可以被救回來的。
我手指一點點發冷。
錄音繼續,周鳳蘭顫聲問:
“現在怎麼辦?”
江月盈沉默幾秒。
”。去下灌她給酒的下剩把“
。聲撞碰子杯和聲紮掙的亂混陣一來傳,裡音錄
。去過撲然忽安承江是像來起聽
。響悶的落砸物重是,著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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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兩
。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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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處緊趕,了上份這到做都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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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壓菜和頭石用,下底塞人把,深夠缸菜酸老口那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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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紋指的盈月江和蘭鳳周有都,上杯酒和鬥漏、酒藥的下剩房廚家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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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乾盈月江是!她是!的殺想我是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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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放蘭鳳周是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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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抬責負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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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了不回都我,種一哪是管不
。盒鐵個一到找裡層夾台灶在,家周查搜續繼方警
。錄記班值科產本一及以,卡印足的兒嬰名兩前年十二著放裡子盒
。盈月江和我了換調意故,士護通買元萬三用,時電停院醫縣在蘭鳳周,前年十二來原
。到找被快很士護休退名那
。息信記登和帶腕兒嬰過改己自,認承她
”。子日好過兒女生親讓想她,錢有家江說蘭鳳周“
”。力勞個添家己自給當就,著養去回抱她,子孩的家江於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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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閉錢拿“
”。我找司公來再別“
”。道知能不遠永遙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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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那的份身人別了占是才她來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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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麵我到塞書解諒份一把他
”。年十二你了養也,錯有再媽你,遙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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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瘸王給送我把備準還天今,母父我害殺晚昨,我走偷前年十二她“
”。醒清很都,候時的事件一每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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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眼白是我罵還他,前走臨
。去出追有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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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鳳周給遞包的金現滿裝隻一將,口門窖地家周在站盈月江,裡片照
:話句一著寫後背片照
。裡這在爛須必,事的子孩換
。居鄰的世去經已家周自來片照
。來出拿敢沒直一,禍惹怕,易交人兩到拍中意無年當人老
。子兒給留機相舊把,前世去他
。片照張這起想才子兒他,開傳案命家周到直
。頻視的除刪前年五段一出複恢,裡機手用備的盈月江從還方警
:說頭鏡著對蘭鳳周,裡頻視
”。心放你,盈月“
”。誰是己自道知會不都子輩一遙知林“
”。想亂思胡愛最,子腦了壞燒候時小她說就我,查敢是要她後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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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看“
”。我找城省去她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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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證了留前提,厭無得貪蘭鳳周怕她
。相真子換了瞞隱同共就早們她,明證卻據證段這,今如
。我見出提,後複恢被據數機手知得盈月江
。囑遺充補的下留婦夫安承江有裡手己自,說她
。致精的時播直了沒她,璃玻室見會著隔
。山見門開,話電起拿她
”。室作工我在囑遺“
”。碼密櫃險保你訴告就我,書解諒具出你要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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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條談我跟囑遺的們他拿還,母父生親我了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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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的人藏缸菜酸用出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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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害會都況情種那到遇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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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有還時當薇明許“
”。死她是不的怕你“
”。你穿揭來下活她是的怕你“
。久很默沉盈月江
。了笑然忽她,後然
”。裝別也你,遙知林“
”?份股的家江了為是就不,我見來你“
”。的你是都錢的家江,後以今從。書解諒寫我替你,你給碼密“
。她著看地靜平我
”。誰是者死道知不時警報我“
”。家江回拿了為是不也,窖地進絕拒我“
”。份身和錢認隻,樣一你和都人有所得覺總你“
。璃玻下了砸地猛她
”!兒女的一唯家江是還我,來回你是不果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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