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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出嫁後,我在侯府掀桌了

侯爺把他養了多年的外室抬進門的第一天。

那外室就慫恿他來開口問我:

“夫人,聽說你給朝姐兒準備了十裡紅妝?”

“嗯,她是我唯一的女兒,她出嫁,我自該為她備足這些東西。”

我一邊翻看嫁妝單子,一邊頭也不抬的回答。

侯爺厚著臉皮一笑:

“你身為侯府主母,給朝姐兒準備了,是不是應該給團姐兒也備一份?”

“團姐兒叫你一聲母親,你總得一碗水端平。”

團姐兒就是那剛進門的外室所生的庶女。

我扭頭,仔仔細細的審視著他。

見他不似說笑。

勾了勾唇:

“等著吧!”

一個月後,女兒出嫁。

我轉身掀翻了侯府維持了二十年的虛假體麵。

朝姐兒是我的長女。

她的嫁妝我很早就開始籌備了。

金銀頭臉,汝窯瓷器,田莊鋪麵,霞帔錦緞……

合計價值約十八萬九千兩銀子。

可林晗霜這個外室剛一進門,就讓侯爺厚著臉皮讓我給她女兒也備一份。

我沉默了。

以為他在開玩笑。

他卻深情款款的拉著我的手:

“夫人放心,團姐兒是個懂感恩的好姑娘,一定會記得你這母親的恩情的。”

我笑了。

按大頌律法,姑娘們的嫁妝,應該自己的親娘置辦。

且嫡庶有別,庶女的嫁妝不能越過嫡女去。

蕭景山打著一視同仁的旗號,不僅把一個外室女擺到了跟我女兒同等的位置,還想分走我一半的私產。

分明就是吃準了朝姐兒婚事當前,嫁的是定國公府的世子,我不好在這個節骨眼翻臉,弄得大家麵上都不好看。

壓下心頭火,我用力的抽回手,隻棱模兩可的說了一句:

“等著吧!”

蕭景山以為我答應了,眉眼一鬆,嘴角露出一絲得意。

第二天我就帶著朝姐兒去我名下的鋪子巡視。

把她介紹給底下的幾位掌櫃。

“朝姐兒是我唯一的女兒,以後還請你們多多照拂!”

掌櫃們忙對著朝姐兒彎腰行禮:

“見過少東家!”

回到侯府已是晚上。

林晗霜母女等在廊下。

見我回來,快步衝了過來。

“夫人今兒個都去哪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我冷眼看著她:

“我去哪兒需要跟你一個剛進門的妾室彙報麼?”

林晗霜臉色一僵。

尷尬的搓搓手:

“妾身不是這個意思,妾身聽侯爺說,您答應按照朝姐的規格,給團姐兒也備一份嫁妝。”

“我記得您在城東有座酒樓和玉器行,不如現在就把這兩間鋪子過到團姐兒名下吧?”

說著,瘋狂給團姐兒打眼色。

團姐兒立馬一臉感動的對著我盈盈一拜:

“母親大方,多謝母親!”

女兒麵色一緊,衝上前去就想罵人。

我抬手擋住她,垂眸看著團姐兒:

“這兩間鋪子不行!”

“因為這兩間鋪子我已經做主添到朝姐兒的嫁妝單子裡麵去了!”

林晗霜臉上一怒:

“你憑什麼拿我女兒的東西給朝姐兒添妝?”

我挑眉:“你女兒的東西?”

林晗霜腰背一挺:

“你已經把西街的茶肆和米鋪給了朝姐兒,那這東街的酒樓跟玉器行可不就是我女兒的了麼?”

“是你自己答應要一視同仁的,怎麼?難不成隻是想在侯爺麵前博個賢良大度的好名聲?”

正巧這時,蕭景山回來了。

林晗霜立馬哭哭啼啼的撲進他懷裡。

“侯爺,夫人說話不算數!”

“她說好要對府裡兩個姑娘一視同仁的。”

“結果卻把本該團姐兒的東街兩間鋪子全給了朝姐兒!”

蕭景山看向我,眼神帶著審視。

“還有這回事?”

我笑了,問林晗霜:

“本該?”

“東街那兩間鋪子是我的私產,怎麼就本該你團姐兒的了?”

“難不成你這個親娘沒錢給她置辦,所以把主意打到我頭上?”

林晗霜臉色一僵:

“可你答應過侯爺……”

我的目光望向蕭景山:

“我答應侯爺什麼了?”

“我隻是讓侯爺等著!”

“朝姐兒跟定國公府的婚事在前,團姐兒跟宋家秀才的婚事在後,急什麼?”

林晗霜還想說什麼。

但蕭景山瞪了她一眼。

她隻能不情不願的閉嘴了。

回房後。

蕭景山親自給我倒了一杯茶。

帶著些許討好:

“還生氣呢?”

“我知道這事兒上你是吃虧的,這樣好了,我名下不是還有一座錢莊嗎?”

“你把東街那兩間鋪子給團姐兒,我把這錢莊給朝姐兒,這樣總該公平了吧?”

我狐疑的望著他:

“你為什麼不直接把錢莊給團姐兒?”

蕭景山在我旁邊坐下:

“那錢莊價值十萬兩白銀,團姐兒嫁的是個秀才,用不著我添這麼重的妝。”

“我這即是為了朝姐兒嫁進國公府有麵子,也是為了我自己有麵子!”

“怎麼?難道你還懷疑我不成?”

我沒拒絕,也沒答應。

隻表示:“我先問過朝姐兒再說!”

次日,我花高價,從別人手裡買了一張這家錢莊的銀票。

讓我的婢女假扮成主顧,去蕭景山說的這家錢莊取現。

結果婢女回來告訴我:

“五千兩的現銀都取不出!”

“聽人說這家錢莊已經瀕臨倒閉,欠了很多主顧的銀子,加起來起碼三十萬兩!”

我聽得心頭猛然一驚。

三十萬兩。

國庫一年的營收都不及這個數!

蕭景山是想讓我的朝姐兒幫他還債。

他想害死我的朝姐兒啊!

思來想去,我還是把這件事告訴了朝姐兒。

不為別的。

得讓她有個防範!

“我跟你爹二十年的夫妻!”

“侯府最落魄的時候,是我拿嫁妝在撐。”

“結果他對你這嫡女,還不如對一個外室女!”

“他舍不得團姐兒背債,卻舍得把你拉下深淵!”

“我簡直不敢想要是我答應了他把錢莊過到你名下,你嫁入國公府後,欠下這麼大一筆債務,該如何自處!”

“他這根本就是要逼死你的節奏!”

我的心很涼。

但眼神逐漸堅定。

“放心,娘不會讓他得逞!”

“誰也不能欺負我李妙儀的女兒!”

侯府表麵依舊在緊鑼密鼓的籌備著朝姐兒的婚事。

但我已經暗中讓人清點好了我的私產。

還找出了我當年的嫁妝單子。

寫了一封信,連同這單子一起,送去宮裡,給當今的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宋婉是我的手帕之交。

當初的三皇子,也就是現在的陛下。

本來跟我有婚約的。

卻在那年的花朝節上,看上了我身邊的宋婉。

我沒哭沒鬨。

主動讓出了這門婚事。

畢竟我跟三皇子也是第一次見麵,他喜歡上別人,沒有藏著掖著,也算有擔當。

但宋婉卻自覺虧欠了我。

許諾我以後有什麼需要她幫忙的儘管開口。

從那以後,她進宮,我嫁人。

我們二十年沒有聯絡過。

我以為我這輩子都用不上她。

沒想到這就用上了!

蕭景山,我要你為你的算計付出代價!

國公府來下定的這天晚上。

蕭景山再次提起了錢莊的事。

女兒立馬放下碗筷表示:

“爹,那錢莊還是您自己留著吧!”

“侯府產業本來就不多了,就剩這麼一處能賺錢的,女兒說什麼都不能要!”

蕭景山臉色一僵,隨既大方的笑道:

“你這孩子就是孝順!”

“爹不用你操心,隻要你在國公府的日子過好了,爹的日子也會跟著好起來的!”

“到時候讓你公公在陛下麵前替爹美言幾句就成!”

“隻要陛下肯啟用我,我們侯府的風光一定會回來的!”

見他們推來推去。

一旁的林晗霜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大姑娘,侯爺給你你就收著吧!”

“再說了,侯府最值錢的產業給了你,你母親東街的那兩間商鋪給團姐兒,這叫公平!”

蕭景山也跟著一拍桌子。

“就是!”

“我們侯府子嗣單薄,就你跟團姐兒兩個姑娘!”

“你母親答應過我要一視同仁!”

“侯爺!”我打斷蕭景山對我女兒的說教:“錢莊的事先不急!”

“等朝姐兒嫁進國公府,懷上子嗣後,咱們再當成賀禮送給她也不遲!”

蕭景山以為我想博個虛名,沒再說話。

倒是林晗霜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我團姐兒的嫁妝呢?”

我瞟了一眼一直沉默的攥著筷子的團姐兒,微微一笑道:

“放心!”

“我答應過侯爺的,決不食言!”

“等團姐出嫁,我一定送她一份大禮!”

此話一出,蕭景山,林晗霜,團姐兒三人麵上都是一喜。

尤其是團姐兒,嘴角壓都壓不住:

“多謝母親!”

“等宋家哥哥高中,團兒定不忘母親恩情!”

回到院兒裡。

女兒終於按耐不住問我:

“娘,你為什麼還要答應送團姐兒一份大禮?這不是擺明了告訴他們你好欺負嗎?”

我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示意她沉住氣。

“定國公府的世子爺是娘親自為你選的夫婿,家世好,人品貴重。

最重要的是他打小就喜歡你,對你一心一意,所以你的婚事,絕不能出任何亂子。

放心,娘說的大禮,保證讓他們措手不及!”

女兒出嫁這天,喜樂震天,敲鑼打鼓。

定國公府的迎親隊伍占了半邊街。

品貌雙全的世子爺不僅禮數周到,更是親自背著女兒上了花轎。

送嫁的隊伍延綿不絕,抬的都是我親手為女兒置辦的嫁妝。

林晗霜母女看得眼紅不已。

等人一走,回到內堂,立馬發難。

“夫人,這朝姐兒也算是嫁出去了,接下來是不是輪到我們團姐兒了?”

“你上次可親口說過,答應侯爺的絕不食言,還說要送我們團姐兒一份大禮!”

“不如讓我來猜猜這大禮是什麼?”

“是你娘家送你的京郊那套別院,還是你自己名下那間隻供宮裡的綢緞莊?”

她說的這兩樣都是我手底下所剩的最值錢的。

我盯著林晗霜那張貪婪的臉,搖了搖頭:

“都不是!”

林晗霜愣住。

半晌,急了:

“夫人,你就別賣關子了,這團姐兒的婆母還等著看咱們的嫁妝單子呢!”

說著,瘋狂給蕭景山打眼色。

蕭景山上前一步:

“趁著今天賓客都在,你就趕緊把團姐兒的嫁妝單子拿出來大家看看吧!”

“也讓大家知道知道,你這侯府主母向來寬厚仁德,對所有子女都視若己出,也好全了你溫良賢淑的好名聲!”

我的目光往賓客席上掃了一眼。

見所有人都抻著脖子望著我。

嘴上附和著蕭景山,心裡卻在想我該怎麼應對,等著看我笑話罷了。

“管家,把團姐兒的嫁妝單子拿過來!”

我抬手。

不一會兒,管家就端過來一個托盤。

“在這兒,自己看吧!”我垂手。

林晗霜立馬迫不及待的撲過去搶走了嫁妝單子。

團姐兒也一臉激動的揪緊了手裡的帕子。

“咳咳!”

林晗霜清了清嗓子,故作端莊的打開冊子,得意的當著眾人的麵念了起來:

“合歡被一套!”

“布鞋兩雙。”

“木梳,竹篦,銅鏡,針線笸籮。”

“這就沒了啊?”

林晗霜臉都綠了,不可置信的瞪著我:

“怎麼才這麼點兒?”

我瞥了她一眼:

“這不是你給她準備的嗎?嫌少?那你就再往裡麵添一些啊!”

“我……”林晗霜噎得滿麵通紅,小聲嘀咕道:“我哪兒有錢添……”

周圍哄笑聲四起。

有的連喝進嘴裡的酒都噴了出來。

團姐兒委屈得雙眼通紅。

抱住蕭景山的胳膊,帶著哭腔喊了一聲:“爹……”

蕭景山立馬站出來幫她做主。

“夫人,別開玩笑了,你答應過本候要對兩個孩子一視同仁的。”

“趕緊把真正的嫁妝單子拿出來吧,別惹賓客們笑話!”

他的語氣隱隱帶著威脅。

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我卻絲毫不懼:

“這就是真正的嫁妝單子啊,侯爺要是覺得少了,可以把你名下的那家錢莊加進去!”

“那是留給朝姐兒的!”

“我的朝姐兒嫁的是國公府的世子,不稀罕區區一座錢莊!”

“你……”

蕭景山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受了騙。

“你沽名釣譽,出爾反爾!”

“答應給團姐兒準備一份大禮卻言而無信,依我看你這侯府主母也不用當了!”

話音落,我用眼尾的餘光掃到那一襲剛跨過內堂大門的天青色衣袍,忍不住勾唇一笑。

“誰說我言而無信了?”

“大禮這不就送上門來了嗎?”

所有人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卻見大內總管常公公,帶著幾個小太監,捧著一個木匣子匆匆而來。

蕭景山臉色一變,快步迎上去。

“常公公,你怎麼來了?”

眾所周知,常公公可是當今陛下身邊的紅人。

蕭景山屢次想通過他牽線搭橋討好陛下,都被他拒之門外了。

“聽聞侯爺今日嫁女,奴才是代表陛下前來祝賀的!”

常公公尖著嗓子說到。

立馬有小太監上前,打開一副卷軸。

上麵龍飛鳳舞的寫著“佳偶天成,宜室宜家”幾個字。

下麵還加蓋了玉璽。

常公公解釋說:“這是陛下親筆所書,送給大姑娘當嫁妝!”

底下賓客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陛下禦筆親批,看來侯府大姑娘跟定國公府世子爺這樁婚事神仙也拆不散了!”

“嘖嘖,常公公親自送來賀禮,永安候麵子真大!”

“……”

這些話極大的滿足了蕭景山的虛榮心。

他立馬揚眉吐氣般的整理了一下衣襟:

“迎親的隊伍已經走了。”

“常公公交給我吧,我會轉交給我女兒的!”

說著,恭恭敬敬的舉起手,準備接陛下墨寶。

誰知常公公並不給他。

而是看向我:

“陛下有令,如果趕不上迎親隊伍,就把字畫交給侯夫人,由侯夫人轉交!”

我立馬上前一步:“謝陛下恩典!”

常公公把字畫交到我手裡:

“恭喜侯夫人!”

一旁的蕭景山立馬冷哼一聲:

“你說的大禮就是這?”

“不算嗎?”

“算,可跟團姐兒有什麼關係?”

蕭景山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虧你還是大戶人家出來的,連最基本的一視同仁都做不到,有什麼顏麵占據本候正妻的位置?”

“依本候看,你根本是在戲耍本候,本候要休了你!”

“你善妒無德,犯了七出,立馬滾出侯府,什麼都不許帶走!”

這話說得嚴重。

所有人都是一驚。

嫡女大婚當日休妻,尋常人尚且乾不出來這事兒。

更何況還是堂堂的永安候。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哭,會求饒。

但我隻是目光冷淡的看著眼前被怒火衝昏頭腦的蕭景山。

“侯爺逼我按照嫡女的規格給庶女準備嫁妝,這不是一視同仁,這是寵妾滅妻!”

“想休我,隻怕你還沒這個本事!”

話音落,蕭景山臉色更加難看了:

“你敢頂撞我?”

“來人,把夫人押去佛堂,讓她好好清醒清醒!”

可是家丁們無人敢動。

他們的月俸都是我在發。

蕭景山頓時傻眼了:

“你們都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連本候的話都不聽了?”

常公公上前一步:

“侯爺,依奴才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人是您!”

下一秒,從木匣子裡取出一卷黃稠,朗聲宣布:

“永安候蕭景山接旨!”

聖旨一出。

賓客們紛紛離席,烏泱泱的跪了一地。

蕭景山的臉白了,冷汗大顆大顆的往下冒。

跪在他身後的林晗霜也緊張得微微發抖。

倒是沒見過世麵的團姐兒在哪兒小聲嘀咕:

“娘,陛下怎麼這個時候派常公公來宣旨?”

“難不成是為我和宋家哥哥賜婚的?”

林晗霜也拿不準,嘴唇囁嚅著:

“說不定,這就是夫人說的給你準備的大禮!”

團姐瞬間一喜:

“太好了!”

“算她還懂點事兒!”

“你說對了,她果然還是怕被爹休棄!”

林晗霜穩住了心神,頗為得意:

“那當然!”

“這天下女子都是靠自己的夫君而活。”

“夫君不要她了,她隻能去死!”

“錢財跟命比起來,你說孰輕孰重?”

跪在前麵的蕭景山咬牙嗬斥了一句:

“閉嘴吧!”

常公公一個閹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事情肯定不簡單。

這兩個蠢婦還擱這兒樂呢?

果然,常公公的目光掃過全場。

見該跪的都跪了,這才打開卷軸,尖聲宣布: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永安候蕭景山寵妾滅妻,罔顧人倫綱常,亂天下婚嫁之禮,致家宅失和,若不嚴懲,恐世人效之。

準蕭景山與其正妻李氏和離,儘數返還李氏所有陪嫁,削其爵位,撤其俸祿,貶為庶民,欽此!”

“什麼?怎麼會這樣?”

林晗霜不可置信。

團姐兒更是臉白如紙:

“爹被貶為庶民了?那我豈不是……”

常公公目光掃過她們,落在蕭景山身上:

“蕭景山,接旨吧!”

蕭景山喉嚨滾了滾,硬著頭皮接下了這道聖旨。

常公公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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