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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孟希然的丈夫陸屹川是部隊王牌狙擊手,執行任務彈無虛發,從未失手。

但在這次救援任務中,他在女兒身上留下了三個彈孔,第四次才擊中歹徒。

隻為了保護孟希然的姐姐孟靜怡安全撤離。

救護車上,孟希然雙手顫抖地抱著女兒,小小的身體流出的鮮血好像無窮無儘,染紅了她的世界。

即使及時送醫,妍妍右手和左腿還是截肢,堪堪保住性命。

而孟靜怡安然無恙。

所有人都以為陸屹川是為了職責而開槍。

但隻有孟希然知道,他是為了私心。

孟希然瘋過鬨過,甚至闖進陸屹川的辦公室,搶過他的配槍對準他的胸口,歇斯底裡地問他為什麼。

陸屹川冷靜解釋:“我從瞄準鏡看見匪徒用刀劃傷了靜怡的脖頸,我不敢賭他下一秒會不會下手殺害人質。”

“我計算過,這三槍是不讓妍妍丟命而且能夠擊殺匪徒的最佳選擇。”

他語調克製平穩:“擊斃匪徒是我的職責。”

孟希然舉著槍的手顫抖不止,眼淚落下:“陸屹川,你敢發誓,你不是為了孟靜怡?”

陸屹川垂眼,沉默不語。

孟希然五臟六肺被這沉默絞痛,配槍掉在地上,她彎腰無聲痛哭。

在他的瞄準鏡裡,隻看到了孟靜怡,在女兒命懸一線時,他滿腦子想的是怎麼保證另一個女人的安全。

孟希然被警衛員強製帶走後,在女兒妍妍重症監護室外坐了一天一夜,從這天起,她仿佛變了一個人。

她不再每天中午做好飯送到陸屹川單位門口,然後退到警戒線外麵,努力踮起腳尖隻為遠遠見他一麵。

她也不再將每個月收入的一半補貼給母親,不會每天下班就去幫母親收拾家務。

她還將孟靜怡的兒子安安送了回去,再也不接送他上下學、照看他的起居。

出事的半個月後,陸屹川終於踏進了病房。

和他一起的還有孟靜怡和母親。

陸屹川看著病床上的妍妍,眼底流出疼惜,想摸摸她的頭,手卻被孟希然重重打掉。

“別碰她!”

孟希然胸口起伏兩下,用力閉了閉眼:“出去。”

陸屹川冷峻的眉眼深深皺起:“希然,你還想鬨到什麼時候?”

“妍妍是我的女兒,我比你還要難過!”

孟希然替妍妍掖被子的動作一頓,淚水控製不住掉落。

她轉過頭,唇邊擠出個難看的笑。

“你也難過?”

“你難過為什麼之前沒有來看妍妍一次,反而像條狗一樣繞著毫發未傷的孟靜怡?!”

病房寂靜一瞬,母親陰沉著臉走到孟希然麵前,伸手重重打了一巴掌,厲聲道。

“畜生!靜怡的丈夫為了救屹川犧牲,這麼多年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受了多少苦,你哪裡來的臉跟這樣說你姐姐!”

孟希然被打得耳邊嗡鳴,臉頰腫脹。

她捂住臉,思緒不受控製地被拉遠。

因為這個理由,陸屹川的假期都留給了孟靜怡和她兒子,每次也隻去參加安安的家長會。

母親隻疼愛安安,從來沒有對妍妍有過一點笑臉,逢年過節也隻給安安紅包禮物。

就連家庭旅行,也從來隻有他們四個。

他們心安理得地享受孟希然所有的付出,卻從未將她和妍妍當做家人。

孟靜怡站在一旁,眼淚要掉不掉:“妹妹,都是我的錯,你別怪屹川和媽......”

孟希然臉色慘白,她轉頭俯身,輕輕撫摸著妍妍蒼白昏迷的小臉,吻在她的額頭。

妍妍,媽媽帶你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家,以後媽媽會全心全意的愛你。

孟希然轉身看向陸屹川,語氣平靜:“我們離婚吧,陸屹川。”

【2】

此話一出,病房寂靜下來。

陸屹川眉頭皺起,指尖不受控製地微蜷。

母親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下來,指著床上昏迷著的妍妍,吼道:“你帶這個殘疾拖累,離婚以後誰會要你,更別指望我會管你!”

孟希然平靜道:“我的女兒,我自己照顧,不需要別人。”

她打開門,語氣疏離得像一個陌生人:“妍妍需要安靜,請你們離開。”

陸屹川猛地邁出一步,握住她的手腕,眼底壓抑著自己都不知道的慌亂。

“希然,你......”

孟靜怡哽咽著開口:“妹妹,你是想用這種方法怪我沒有照顧好妍妍嗎?”

孟希然看著她的目光冰冷刺骨:“原本綁匪隻挾持了你一個人,你是故意把妍妍扯進來的。”

陸屹川臉上的表情瞬間冰冷下來,甩開孟希然的手,冷聲道:“荒謬。”

孟希然垂眸,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痕,自嘲一笑。

母親指著她,氣得發抖:“你心究竟有多臟,竟然這麼想你親姐姐?!”

孟靜怡眼眶通紅,哽咽出聲:“妹妹,我知道這麼多年是我麻煩阿川,但如果沒有他,我一個人真的不知道怎麼活下去......”

話音剛落,她忽然轉身跑出病房。

陸屹川擔憂地追在她身後:“靜怡......”

母親滿臉心疼,回頭惡狠狠地瞪了眼孟希然,扯著她跟出去,厲聲道:“你必須給你姐姐道歉,求她原諒!”

孟希然被母親硬拽到天台上。

孟靜怡正站在樓頂邊緣,搖搖欲墜。

陸屹川站在下麵,素來平穩冷靜的人第一次變得這樣慌亂,連聲音都在抖:“靜怡,別衝動,你下來......”

母親見狀,滿臉淚水:“女兒,快下來,媽求你了......”

她轉身,用力扯住孟希然的頭發,逼她跪下來,吼道:“冷心冷肺的東西,快給你姐姐認錯!”

孟希然頭皮生疼,膝蓋重重跪在地上,舊傷疼得她眼前一黑。

每次她惹姐姐一點不開心,母親不管是非對錯,都會罰她跪在客廳裡。

長年累月,膝蓋損傷,一跪就鑽心的疼。

孟希然雙腿痛得根本站不起來,隻能被逼著在地上磕頭。

母親一邊抓著她的頭發,一邊哭著衝著孟靜怡喊:“女兒,你回頭看看,你妹妹給你磕頭認錯了,你下來好不好?”

額頭被迫砸在地上,立刻破了皮,鮮血汩汩流下來,染紅眼前的畫麵。

孟希然艱難抬頭,看見孟靜怡回頭,眼底帶著她一貫熟悉的勝利笑意,隨即轉身,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陸屹川想也沒想,兩步並做一步,衝下天台緊緊抱住了她,將她護在懷裡。

孟希然怔然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天台上的風聲徹底遠去。

她的丈夫正為了另一個女人奮不顧身。

【3】

陸屹川和孟靜怡掉到了救生氣墊上,安然無恙。

而媒體記者嗅到新聞的氣息,因為查不到陸屹川的信息,所以紛紛對孟靜怡展開了采訪。

采訪裡,孟靜怡淚眼婆娑,牆上烈士家屬的表彰格外顯眼。

“我沒有照顧好妍妍,都是我的錯......”

母親抱著她抹淚:“不怪你,都是你妹妹太狠心,怪媽沒教育好她。”

一個獨自帶著孩子的烈士遺孀,極大激發了網友的同情心,紛紛將矛頭對準孟希然。

“人家老公都為國捐軀了,妹妹還逼她跳樓,這種惡毒的姐妹就該被槍斃!”

“不知道這個妹妹平日裡欺負孟靜怡有多過分......”

“聽說她女兒現在變成殘疾了,活該!”

看著這些言論,孟希然攥著手機的指尖泛白,麵無表情地關掉了頁麵。

“媽媽,你怎麼了?”

妍妍蜷縮在床上,小臉蒼白,正眨巴著眼,擔憂地看著她。

孟希然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坐在她身邊,喂她一口溫水,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妍妍,媽媽沒事。”

妍妍放心地點點頭,糾結半天,又抬頭小聲問:“媽媽,爸爸為什麼還不來看我啊,是不是......我變成這樣,爸爸不喜歡妍妍了?”

孟希然喉嚨梗塞,眼眶一點點變紅,低頭輕輕抱住她:“不會的,不管妍妍變成什麼樣,都是爸爸媽媽最愛的女兒,爸爸隻是太忙了......”

妍妍用那隻完好的,插著針頭的小手輕輕擦掉她的淚水,懂事得不像話:“媽媽不哭,妍妍也沒有那麼想爸爸,有媽媽在就好啦。”

孟希然的淚水控製不住地往下掉。

妍妍醒來後的這些天,她一句疼都沒喊過,每天自己忍著唯一提出的要求就是想讓陸屹川來看她。

孟希然閉了閉眼,轉身到走廊打了個電話。

因為陸屹川職業的特殊,每次她打電話都會被接通到陸屹川的辦公室,確定他有時間,才能轉接他的私人號碼。

而且十次有九次都被拒接。

直到她知道孟靜怡可以直接打到陸屹川的手機上後,她就再也沒有跟他打過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耳邊傳來陸屹川冷淡的聲音:“有事?”

孟希然有點意外,抿唇問道:“你什麼時候能來看妍妍?”

陸屹川不太適應她的語氣。

在他麵前,孟希然總喜歡撒嬌,帶著拉長語調的甜膩。

不像現在這樣,疏離冰冷。

陸屹川抿抿唇:“今天就過去。”

答應的乾脆利落。

孟希然又有點意外,她沉默一瞬,掛斷了電話。

轉過頭,妍妍眼睛正亮晶晶地看著她。

孟希然輕輕點了點頭。

妍妍小聲歡呼起來。

孟希然忍住鼻酸,露出個笑容。

一大一小從白天等到天黑,沒有等來陸屹川,卻被工作人員從單人病房趕了出去。

“上麵通知,這間病房需要騰出來清理乾淨。”

這間單人病房是陸屹川申請的特殊病房,醫療用藥都是國內最好的,妍妍需要這些。

孟希然匆忙給陸屹川打電話,卻遲遲沒有接通。

病房走廊裡人來人往,她急得指尖發抖。

一陣急促熟悉的腳步聲傳來,陸屹川正抱著安安,無視走廊裡的孟希然和妍妍,焦急地踏進病房。

孟靜怡踩著高跟鞋,跟在一旁,路過她們時,眼眉輕挑,得意地笑了下。

孟希然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冰涼。

原來是給孟靜怡的兒子騰位。

【4】

沒過多久,陸屹川從病房裡出來。

他眉眼壓低,帶著幾分愧疚:“安安發燒了,病房先讓安安住。”

孟希然攥緊指尖:“妍妍才是你的女兒。”

陸屹川皺眉:“安安也相當於是我的兒子。”

孟希然沒有像從前那樣爭辯,扯了扯唇角,低頭用毛巾給妍妍擦臉。

陸屹川見她不說話,猶豫一瞬,沉默地過來,想要替她幫妍妍擦臉。

指尖剛觸到孟希然的手背,她猛地抽出手:“別碰我!”

陸屹川怔愣一瞬。

從前他們吵架,他都用這種方法緩和關係。

而孟希然每次都會順著台階下來,紅著眼眶乖乖縮進他懷裡。

陸屹川壓住莫名騰升的怒火,冷聲警告:“別去找靜怡的麻煩。”

語罷,他轉身進了病房。

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妍妍一眼。

妍妍忍不住掉淚,抽噎著問:“媽媽,是我做的哪裡不好,為什麼爸爸更喜歡安安,不喜歡我?”

孟希然心口揪痛。

她俯身緊緊抱住妍妍,聲音沙啞,一字一頓:“妍妍,你沒有錯,錯的是他。”

“媽媽最愛你,以後你隻跟著媽媽,好不好?”

妍妍用力點頭:“妍妍有媽媽就夠了。”

之後的幾天,妍妍隻能蝸居在走廊裡。

路過的人總是用怪異同情的眼神打量妍妍,她隻能將自己蜷縮成小小一團。

孟希然心疼得要命。

聽著病房裡孟靜怡和安安的笑聲,她再也忍不住,衝進病房。

安安正愜意地躺在床上吃薯片,看著病房裡的電視機,地下全是空的零食袋。

孟希然忍著怒氣,用力將他的病床推出去,把妍妍推進來。

孟靜怡尖叫著阻止:“你在乾什麼?!”

孟希然用力將她推開,冷冷看著她:“妍妍是我的命,你要再敢對她耍心思,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孟靜怡愕然一瞬,隨即臉色難看地笑起來:“妹妹,你現在長骨氣了啊......”

“從前隻會搖尾乞憐地衝人搖尾巴,現在倒學會呲牙了。”

孟希然用力攥緊指尖。

從前她渴望著她們的親情,總是笑著討好她們。

但現在她有必須保護的人。

為了妍妍,她願意做一切事情。

孟靜怡走到床邊:“你女兒再優秀又怎麼樣,現在還不是殘廢一個。”

她說著,忽然伸手用力按在妍妍傷口上。

妍妍動不了,更躲不開,死死咬住嘴唇,疼得滿臉淚水。

孟希然腦中轟然一瞬,撲過去將孟靜怡按到地上。

她死死掐住孟靜怡的脖子,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

孟靜怡眼裡終於浮現出驚恐。

“媽媽?”

妍妍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孟希然猛然一僵,瞬間卸下力氣。

驟然,她被一陣大力掀翻,額頭磕在金屬床腳,疼得她眼前一黑。

陸屹川將孟靜怡抱在懷裡,看向她的眼神覆霜:“孟希然,你竟然敢對她動手......”

母親趕到後看著孟靜怡脖子上的傷痕,轉頭惡狠狠看向地上的孟希然。

“要不是安安給我打電話,我又叫來了屹川,你是不是真的要殺了你親姐姐?!”

她鐵青著臉,扯著孟希然的頭發重重往床角撞了好幾下。

妍妍哭喊著道:“別打我媽媽......”

她掙紮著摔下了床。

孟希然見狀,用儘全力掙開,抱住了妍妍。

母親冷哼一聲,將她們全都推了出去,連帶著房間裡的東西也一並扔了出來。

“滾滾滾,兩個禍害!”

孟希然靠在門板上,小心抱著懷裡的妍妍,絕望地閉了閉眼。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語氣疲憊沙啞:“求你,幫幫我。”

“我真的不知道找誰了......”

電話那邊的男人靜默一瞬。

“我幫你。”

“什麼都行。”

【5】

孟希然很快被安排到了新的醫院,單人豪華病房。

她哄睡妍妍後,男人又打來電話:“還有什麼我能幫你的?”

孟希然笑了:“我想離婚。”

他立刻道:“我現在就辦。”

孟希然怔然,隨即失笑:“你就不怕陸屹川找你麻煩?”

他語氣認真:“你知道的,自從我喜歡上你,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孟希然抿唇:“我該怎麼報答你?”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似是在思考。

“你來我公司上班吧,打工還債。”

孟希然詫異道:“就這樣?”

他認真道:“你業務能力這麼強,是我賺了。”

似是明白她的顧慮,他繼續道:“我們公司有著醫學康複領域最先進的假肢技術,而且周末雙休,絕不加班。”

孟希然毫不猶豫:“好,我去。”

男人笑了,聲音慵懶磁性:“三天後,你帶著妍妍過來,機票已經買好了。”

孟希然答應下來。

掛斷電話後,她輕輕吐出一口氣。

將妍妍拜托給護工後,孟希然回家收拾行李。

家裡空蕩蕩的,屬於陸屹川的東西很少。

因為他的東西都一點點放進了孟靜怡的家裡。

衣服,鞋子,被褥,就連牙刷都一並拿走。

就因為孟靜怡怕黑,陸屹川就再也沒在家過夜。

孟希然忽然覺得家裡的空氣變得窒息冰冷。

她連忙收回雜亂的心緒,簡單收拾了一下她和妍妍的行李。

忽然,一張小小的相片從貼身衣物裡掉出來。

是陸屹川和她的照片。

因為工作性質,他們幾乎沒有合照。

孟希然用的是自己唯一一張陸屹川的照片,然後將自己p了上去,做了一個假模假樣的合照。

她笑得燦爛,緊貼著陸屹川的臉。

仿佛是世間最親密的情侶。

孟希然忽然回憶起自己遇見陸屹川的第一麵。

異國他鄉遇到戰亂,抱著槍的陸屹川將她護在身下,擋住破空而來的子彈。

他將頭盔套在她頭上,淩厲冷淡的眉眼柔和下來,漆黑的眼眸映著她的臉,指尖輕輕擦掉她的淚。

“別怕,我保護你回家。”

淚水驀地墜落,掉在地板上發出輕響。

孟希然擦掉眼淚,匆匆直起身,拉著行李箱離開。

【6】

路上,母親忽然打來電話。

“你去幫忙接安安放學。”

孟希然聽著背景裡麻將的碰撞聲,乾脆利落道:“不去。”

母親提高聲音:“你個白眼狼,要不是為了你老公,你姐姐現在會過的這麼苦......”

這些話孟希然聽了無數遍,她一次次隱忍,退讓,卻換來了變本加厲。

她不想再聽,剛想掛斷電話,就聽母親道。

“你要是不去,我明天就去找你算賬。”

孟希然不想妍妍被打擾,她吐出一口氣:“我去。”

算了,反正是最後一次。

孟希然去學校門口等安安放學。

鈴聲響起,安安嗦著棒棒糖走出門,看見孟希然,眼睛一亮,攤開手道:“給我一百塊錢買吃的。”

“我還要最新款的遊戲機。”

從前孟希然每次都會滿足他,但如今她隻是平淡道:“回家。”

安安立刻咧開嘴就要哭,突然後麵一隻手捂住他的嘴。

一個佝僂著身軀的老大爺用刀抵住安安的脖子,一雙渾濁的雙眼看向孟希然:“你不許走,要不然我就殺了他!”

周圍的人尖叫飛奔離開。

以老大爺為圓心,周圍出現了一片真空區域。

警察很快來到,將他們包圍。

孟希然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你的目的是什麼,我是他的家長,你告訴我,我都會滿足你。”

老大爺情緒忽然激動起來:“他整天欺負我孫女,把我好好的娃欺負成抑鬱症,跳樓了!”

他手裡的刀子往肉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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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怒激別,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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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的你想想,法做的失償不得不最是人殺“:爺大老的望絕前麵向看,氣口一吸深她,瞬一抖顫地住不製控尖指然希孟

”......了活不也我,了死兒娃,人家有沒們我“:頭搖搖爺大老

”......你殺就他完殺我,死該也,子孩的你好教沒你“:水淚是滿,橫縱壑溝上臉的老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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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耳向摸尖指,地原在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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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殺點差,子兒的怡靜孟了為他,今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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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對下刀在死子兒我讓想是就你,徒歹怒激意故麼什了說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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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厲好,爸爸“:呼歡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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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歉道能可不我“:頓一字一,淡冷情神然希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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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妍準對口槍將手抬,位擊射在站怡靜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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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地住不她得疼,上口傷,上身的妍妍在落速快彈子

”!我救媽媽......媽媽“

”!兒女生親的你是妍妍,川屹陸“:喊哭地裡底斯歇然希孟

”。歉道“:動所為不,霜冰若冷色臉川屹陸

”......起不對,了錯我,起不對“:道停不,水淚臉滿然希孟

。開放人被然希孟,勢手個了打,躁煩加更卻中心川屹陸,軟服她見看

。裡懷在抱妍妍將,央中場靶進跑地爬帶滾連她

。痛悶開炸,上身在掄狠狠棍木用人被是像,上身在打彈膠橡

”?好不好頭準的我,川阿“:笑在還怡靜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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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恨好,川屹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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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停於終聲槍

。泣啜聲小裡懷然希孟在縮,痕淤的紫青是全上身妍妍

。抖發身渾她得疼,捏揉住攥緊緊手大雙一被是像臟心的然希孟

”......來你帶該不媽媽,妍妍起不對“

”。樣作模裝要不,痛不本根人打離距個這,已而彈包空“:她向看下臨高居,來過走川屹陸

。走就身轉,來起站地發不言一妍妍著抱然希孟

”。去回們你送我“:眉皺川屹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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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有沒,僻偏方地這“:腕手的她住攥,步一前上川屹陸

”。去回要就在現們我“:他向看,住頓步腳然希孟

。頭源出不找卻,烈越演越躁煩的中心,神眼的寂死她上對川屹陸

”。去回在現們我“:道聲出身轉,頭點了點他

”!?呢夠玩沒還我,麼什為“:叫大滿不安安

。眼一他了瞥地淡冷川屹陸

。聲出敢不再,抖一身渾得嚇安安

”。川阿,吧走們我,了累打好正“:道笑怡靜孟

。人家一是才們他佛仿,安安著牽手一,膊胳的川屹陸著挽手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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