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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說完,傅星晴站起來,拿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步一步走向病房門口。

她沒有回頭。

門在身後合上,發出一聲輕響。

我靠著牆壁慢慢滑坐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裡。

沒有哭。

隻是覺得很累。

累到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沒有一盞是為我亮著的。

可我已經不在乎了。

而傅星晴離開病房後,沒有直接回家。

她在醫院門口站了很久,夜風吹動她的大衣下擺,領帶被風掀起又落下。

保安遠遠看了她一眼,沒敢上前。

她掏出手機,撥了助理的號碼。

“來接我。”

三個字,嗓音低啞得不像她。

黑色轎車無聲滑入夜色。

傅星晴坐在後座,纖細的手指抵著眉心,閉著眼。

車內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襯得那張清冷的臉多了幾分疲憊。

助理從後視鏡裡瞄了一眼,小心翼翼開口:“傅總,回老宅還是……”

“隨便開。”

助理一愣,沒敢多問,把車駛上了環城路。

沉默了很久,傅星晴忽然開口,聲音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我看起來……很不愛陸南淮嗎?”

“結婚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他,我平時工作很忙,他想要什麼都可以自己去拿、去買,他的黑卡都是無限額的。”

“為什麼他會覺得我不愛他?”

助理一哽,訕笑兩聲。

“傅總,知道你結婚的人不多,但這些人裡,幾乎沒人覺得你是心甘情願和先生結婚的。”

“而且不知道您發現沒有,自從肆然先生回來,您陪他的時間,遠比陪先生更多。”

“不少人都覺得,您很快就會跟先生離婚,嫁給肆然先生了。”

聞言,傅星晴眼底疑惑更甚,當即反駁。

“我沒有對陸南淮不滿意,我要是不願意,怎麼會嫁給他?”

“傅家沒有無故離婚的先例,我既然結了婚,就從沒想過離婚。”

“和陸肆然更是無稽之談,我關照他,隻是因為他跟我一起長大,還是南淮的弟弟。”

傅星晴說完,車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助理握著方向盤,試探著開口:“要不……您跟先生要一個孩子?”

“您剛跟先生結婚的時候,陸家人說先生身體不好,這六年一直在給先生送中藥調養,現在應該也快好了。”

“等你們有了孩子,先生就不會多想了。”

傅星晴握拳抵在唇邊,緩緩點了點頭。

“好,你儘快著手準備,收購幾家母嬰類公司。”

說著,她掏出手機,將家庭群裡的婚紗照片一並轉發給了助理。

“這些婚紗你也看看做個參考,我已經和陸家人商量好了,一個月以後,我要和陸南淮補辦婚禮。”

“要讓所有人知道,他是我的丈夫。”

助理愣了一下,隨即應道:“是。”

傅星晴重新閉上眼,靠進座椅裡。

“他總想離婚……辦了婚禮,他就不會再胡思亂想了。”

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

手術當天,天還沒亮,護士就來做了術前準備。

我換上無菌服,躺在轉運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慘白的燈光一格一格往後退。

走廊很安靜,隻有輪子碾過地磚的聲音。

手術室門口,傅星晴已經等在那裡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的長裙,襯得她整個人越發清冷矜貴。

我爸媽站在她身後,破天荒地都來了。

大概是因為我的腎臟要用來救陸肆然,他們難得給了我點好臉色。

我媽甚至還上前握了握我的手,擠出兩個字:“別怕。”

我沒有回握,也沒有看他。

我的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我媽假意的關切,我爸沉默的回避,傅星晴緊鎖的眉頭。

他們以為我不知道。

以為我還在乖乖地等著切除那顆“癌變”的腎臟。

可我知道。

那顆腎會從這裡取出來,然後被送進另一間手術室。

陸肆然在那裡等著。

我收回目光,看向傅星晴。

她站在我麵前,大衣的衣角被走廊的風吹起。

她沒有說話,隻是低頭看著我,黑眸裡有一種我說不清楚的情緒。

不是悲傷,不是心疼。

更像是一種……不安。

一種她從未有過的不安。

或許,她是在擔心陸肆然吧。

我望著她,最後和她說:“傅星晴。祝賀你,得償所願。”

“手術之後,如果你真的願意帶我去瑞士雪山……就把我留在上麵吧。”

我頓了一下,彎了彎嘴角。

“這裡對我不好,我不想回來了。”

傅星晴的眉頭擰了一下。

她伸出手,纖細的手指懸在半空,想碰我的臉,又在碰到之前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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