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星禾摸著手裡柔軟的羊絨圍巾,怪不得,她今年從沒見他戴過。
林星禾當初還以為是他不喜歡,或者舍不得戴……原來是送給了央金。
林星禾想起自己為了這條圍巾,不僅特意托人從老家帶來最好的羊絨線,還因為自己手笨,拆了織、織了拆,手上磨出好幾個水泡才勉強織成。
這是她的心意,他怎麼能就這麼輕飄飄地送了人?
那股酸澀和難堪久久散不去,以至於桑傑嘉措走到她身邊,她都沒察覺。
他的目光掃過她手上的圍巾時沉了沉,卻隻是淡淡地移開,說:“走吧。”
林星禾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的痛再也壓不住。
她攥緊了手裡的圍巾,開口時,聲音都在發抖。
“桑傑嘉措,這三年,你對我……有沒有過哪怕一絲的喜歡?”
桑傑嘉措正要邁開的腳步,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
他的神情瞬間變得極為複雜,沉默了許久許久。
最後,他隻是別開臉,用一種近乎冷酷的語氣說:“我沒想過這些。”
林星禾那顆被懸在嗓子眼的心,被他這句輕飄飄卻又重逾千斤的話,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她難堪地攥緊了手裡的圍巾,扯出一個自嘲到極點的笑容。
也是,如果有一絲一毫的喜歡,他怎麼會把自己的心意這樣踐踏?
她鼻頭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可還沒等她再開口,不遠處又傳來諾布的哭鬨聲。
央金焦急又無奈的聲音隨風飄來:“諾布!你快下來,別鬨……”
哭聲和吵鬨聲混雜在一起,顯得格外刺耳。
桑傑嘉措神色驟然一變,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朝聲音來源處望去,眼底是無法掩飾的焦急。
他看了林星禾一眼,臉上閃過一絲遲疑。
但他隻留下一句:“我過去看看,等我回來再送你。”
話音未落,人已經大步衝了出去。
隻留林星禾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寒冷的夜風裡,看著他匆匆遠去的背影,心像被人用鈍刀一片片割碎。
她何必這樣踐踏自己呢?
林星禾仰起頭,把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硬生生逼了回去,努力地勸自己放下。
既然東西已經送出去了,那就跟她沒關係了。
桑傑嘉措和央金的事,也跟她沒關係了。
林星禾這樣想著,也沒有戴那條圍巾,隻是捏著它跟著重新回到屋裡。
然後將圍巾默默搭在了椅背上,轉身獨自走向自己那輛舊麵包車。
她的路,終究還是要她一個人走的。
接下來的幾天,桑傑嘉措跟著出了趟緊急的跨省任務,音訊全無。
林星禾也如願完成了所有的交接手續。
離開前兩天,林星禾跟著許多遊客一起,再一次去轉了一趟山。
再次站在岡仁波齊腳下,望著看不到頂的神山,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為桑傑嘉措祈求平安,願他餘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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