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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班出門,我總會跟門口保安大叔打招呼道聲好。

那天我下班回來,順手給了他一支煙。

他將煙別在耳朵上,忽然抬頭:「明天別坐地鐵。」

我笑了,「怎麼,您還會算命?」

他卻沒笑,隻盯著我看了幾秒。

「聽我的,最近別亂跑。」

我隻當他隨口一說,打車又貴又不劃算,不坐地鐵咋上班。

第二天,我照常出門。

剛走到地鐵站,手機忽然響了。

是保安大叔打來的,他隻說了一句:

「小陳,趕緊回家。」

我腳步猛地停住,看著遠處越來越紅的太陽陷入了沉思。

01

再平常不過的一天。

我下班回家路過小區門口,習慣性地給保安大叔打個招呼,遞上一支煙。

今天的門衛是這個月才來我們小區任職的。

剛一上任,就遭到小區業主集體抵製。

因為他精神看上去實在不太美麗。

渾身散發著濃烈的汗臭味,臉上臟兮兮的,天一熱汗水從額頭滑到下巴都能變成黑色。

整天蜷縮在保安室裡唉聲歎氣,時不時碎碎叨叨念些什麼。

這可嚇壞了小區裡有孩子的業主,立刻衝去物業反映,要求物業把人開掉。

物業滿口答應。

可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一個星期過去了。

人還在門口站著。

我曾經好奇地問過他,他是有啥背景,讓物業能頂著業主的壓力把他留下來。

他咧嘴一笑。

「能有啥背景?我要的工資低啊,一個月六百包住不包吃,物業去哪兒還能找到我這麼合用的人才?」

我嘖嘖稱奇。

「那你就打算這麼乾下去?一個月六百也太少了吧?」

他又笑了,眼底多了幾分悲涼。

「放心吧,我也乾不了幾天了……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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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懂他說的啥。

但自從那天以後,我便時不時拿煙拿水果拿零食投喂下這個月薪六百的保安。

想也知道,六百塊錢一個月,物質上實在艱難些。

今天,我像往常一樣把煙遞到他手裡。

「我先走了,想洗澡隨時到我家敲門,不收你錢!」

這次他卻沒像往常一樣笑著衝我擺手。

他麵色凝重,嘴角抿了又抿。

「你明天上班別坐地鐵,不吉利。」

我被他逗笑了。

「您這是咋了?改行算命了?」

他臉上依舊一絲笑意也沒有,正色地看著我。

「聽我一句勸,別坐地鐵,別亂跑,好好地,才能活下去。」

他語氣有些沉重,讓我覺得莫名的不安。

「這……到底咋回事啊?」

可他卻背過身去,再不肯和我多說一句話了。

我搖搖頭,無奈地轉身離開。

別坐地鐵,說得輕巧。

我住的小區離公司通勤得一個多小時。

打車價格輕輕鬆鬆過百,自己蹬自行車倒是便宜,但是能要我半條老命。

除了坐地鐵,我還有啥辦法?

我極力把保安大哥的話忽視掉,但越是想忘,就越是起反作用。

一直到睡前,我的胸口都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墜得我喘不過氣來。

淩晨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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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睡夢中驚醒。

在夢中,我莫名其妙躺在地上,地鐵從我身上壓過,我甚至看到自己身體像煙花一樣濺起細細密密的血霧。

我坐在床上,擦了擦嚇出的冷汗。

一夜無眠。

可現代牛馬,該上班還是得上。

哪怕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重,我還是舍不得這個月的全勤,咬咬牙逼自己走出家門。

就在我走到地鐵站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來。

對麵是熟悉的聲音。

「小陳,快點回家。」

「保安大哥?你咋有我手機號?」我瞪大眼睛。

可保安大哥已經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02

俗話說得好。

去上班,或是不去上班,這是一個問題。

但。

不上班沒錢賺,生存也是一個問題。

我攥著手機,正糾結間。

鈴聲又響起來。這次屏幕上清清楚楚跳著三個字——「A 王總」。

「小陳!你到哪兒了?沒上地鐵吧?」

王總的語速飛快,像吃了槍藥。

「甲方臨時改方案,要求現在開會碰一下,你趕緊找個安靜的環境開個線上會!」

!!!

我還是第一次覺得王總聲音這麼好聽。

「沒上沒上!我正在地鐵站呢!」

「那太好了!趕緊回去上線,會議號我發你微信。」

王總那邊劈裡啪啦敲著鍵盤。

「今天你就在家辦公吧,把這事兒盯完就行。」

掛了電話,我回頭就往小區跑。

跑到門口時,保安大叔正蹲在崗亭邊上抽煙,看見我風風火火衝回來,眼皮都沒抬,隻輕輕點了點頭。

我衝他比了個大拇指,也不知道他是看見了還是沒看見。

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甲方那邊各種挑刺,王總在屏幕那頭臉黑得像鍋底,但好歹最後敲定了修改方向。

散會前王總撂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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