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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斷餘生,不赴晚舟

兒子晨晨心臟病手術這天,

陸晚舟突然強行將他帶走。

“青青女兒百日宴,按照他們那邊的習俗

體弱的孩子必須找一個命格圓滿的孩子壓宴鎮煞。”

“她剛剛合了八字,我們的晨晨最合適。”

林青青,陸晚舟的白月光。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地開口。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兒子的手術,

為了找到合適的心臟,我等了整整五年。”

陸晚舟眼底閃過一絲遲疑,

手機突兀響起,是林青青梨花帶雨的催促。

他溫柔安撫,轉頭嫌惡地看著我。

“百日宴不過幾個小時,不會影響兒子手術。”

“如果晨晨不到場,小蝶會一輩子體弱多病,厄運纏身。”

“青青剛死了丈夫,現在女兒又這樣,你能不能有點兒同理心?”

我拚命地想奪回兒子,

卻被陸晚舟的人拖行上千米,

渾身鮮血直流。

等我趕到宴會廳,

陸晚舟正抱著小蝶,和林青青一起向大家敬酒,

儼然幸福的一家三口。

而我的晨晨,像破布一樣被丟在角落,

手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針眼。

我拚命衝過去將他抱起。

對上我紅腫的眼睛,晨晨用儘力氣開口。

“媽媽,我們不要爸爸了好不好?”

......

晨晨的臉變得慘白,眼神越來越呆滯。

我顫抖的雙手緊緊將他抱緊。

仿佛我一鬆手,他就會離我而去。

“好,媽媽答應你,不要爸爸了。”

“晨晨乖對不對,睜開眼看著媽媽,

媽媽現在就帶你去做手術。”

我不顧身上還在流血的傷口,

抱起他,發瘋一樣地向外衝去。

可是剛走到大門口,

就被一群黑衣人攔住了。

“百日宴還沒結束,陸總吩咐過,無論如何,陸晨都不能離開。”

“一會兒,可能還要繼續抽血。”

抽血,他們居然抽一個心臟病患者的血。

晨晨是先天性心臟病,這些年,為了治療,為了配型,

經常要打點滴,大把大把吃藥。

他不是不怕疼,隻是不想讓我傷心,

常常一個人躲起來哭。

他最害怕抽血了,每次都會緊緊抓著我的手,

小心翼翼的問我,

“媽媽,晨晨是不是快死了。”

“晨晨舍不得你。”

心像刀剜一樣。

不敢想,晨晨剛剛有多恐懼。

看著懷中越來越虛弱的兒子,

渾身的血液向上翻湧。

我顧不了那麼多,拚儘力氣向前衝去,

試圖穿過那道人牆。

可很快,我就被甩了回來,狠狠摔在地上。

陸晚舟和林青青聽到這邊的動靜,

挽著手走到我身邊。

兩人居高臨下的看著我,陸晚舟眼底的嫌棄都快溢出來了。

“安寧,我就知道,你會來鬨事。”

一旁的林青青假意上前安慰。

“晚舟別生氣,我看啊,就是什麼樣的媽生出什麼樣的兒子。”

“剛剛隻是抽了幾管血,那孩子好像要殺了他一樣。”

“母子倆都挺會演戲。”

懷裡的晨晨,掙紮著開口。

“媽媽,我沒有撒謊,針頭好粗,我真的好疼。”

“晨晨乖,媽媽相信你。”

“可是,爸爸不信,他說我一看就是裝的。”

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胸口湧上密密麻麻的疼。

我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愛了七年的男人,

隻覺得無比陌生。

懷裡的晨晨更輕了,小小的身子軟軟地塌在我懷裡,

發紫的嘴唇微微抿著,氣息越來越弱。

“撲通。”

我沒有絲毫猶豫,直直跪在地上。

傷口再次裂開,我卻好像感覺不到疼。

“陸晚舟,求你,讓我帶走晨晨,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他真的不能再耽誤了。”

一邊說著,一邊把頭重重的磕在地上。

懷裡的小人兒緊緊抓住我的衣袖,氣若遊絲。

“媽,媽,別,別跪。晨晨,挺,挺得住。”

眼淚混著血水,模糊了視線。

無論如何,我都要就我兒子。

不知怎麼,陸晚舟手不自覺的攥緊,指尖微微發顫。

看著我們母子倆狼狽又卑微的樣子,

他終是不忍,邁出步子準備上前拉起我。

卻被一雙纖細的手攔住了。

“晚舟,安寧姐向來不喜歡我,

可都是為人母的,她真的要毀了小蝶嗎,那可是一輩子的事。”

“我不比安寧姐,師哥是業內知名的心臟聖手,從陸晨患病至今,事無巨細的照顧,不知道的,還以為晨晨是他兒子呢。”

“我就不信,手術真就差這麼一會兒?”

幾句話,瞬間點燃陸晚舟的猜忌和怒火。

他冷冷的看著我,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別在這裝可憐,青青說得對,你師哥不是有能耐嗎?”

“以你們的奸情,別說是幾個小時,就是幾天,他也能救回來。”

“你因為你們瞞的很好,我親眼看見他的手搭在你的肩膀上。”

“今天,必須以小蝶為重,滿月宴結束前,你們誰都不許走。”

自從知道晨晨的主治醫師是曾經追求過我的師哥,

陸晚舟總是陰陽怪氣,話裡話外,覺得我和師哥有不正當的關係。

為了晨晨得到最好的治療,

我都一一忍耐下來了。

此刻,全場賓客的目光紛紛聚焦過來,

一些林青青的親戚在一旁竊竊私語。

“我看給兒子做手術是假,會情人是真。”

“心思真夠歹毒的,咱們小蝶真出什麼事,我饒不了她。”

刺耳的嘲諷聲儘數傳進我的耳朵。

我拚命的辯解。

“陸晚舟,我和師哥什麼都沒有,求你相信我。”

“晨晨等了五年才找到合適的心臟,真的不能再耽誤了,他也是你的兒子啊。”

還未等陸晚舟開口,林青青搶先一步。

“姐姐,你如果真的想快點結束這滿月宴,倒也有個辦法。”

聞言,我眼中瞬間亮起一道光。

近乎哀求的開口。

“什麼辦法?求你快點告訴我。”

林青青緩緩蹲下身,湊到我耳邊,聲音帶著刺骨的惡意。

“兒子的福氣不夠,那就母親來湊。”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陸晚舟,故意揚高聲音,

讓全場賓客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晚舟,民俗裡本就有母替子承的說法。”

“今日是小蝶的百日宴,寒氣最重。安寧姐隻要跪在宴會廳正中央的紅毯上,褪去衣衫鞋襪,光腳跪在碎玻璃上,為我家小蝶磕滿一百個贖罪頭。”

“這期間,我不能停止,不能喊疼,也不能落淚。”

“隻有安寧姐誠心做,幫小蝶擋儘一生災厄、補齊命格,這場宴席就可以結束了。”

話音落下,場下瞬間沸騰。

都在等著我的答複,等著看這場好戲。

見我呆愣在原地,陸晚舟用腳踢了踢我。

“青青一向善解人意,辦法已經給你了,隻要......”

看著晨晨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嘴唇逐漸變紫。

“好,我同意,我做。”

一些賓客聞言,倒吸一口冷氣。

“這女人真狠啊,你看她身上的傷口還沒愈合,這得多疼。”

“那也是她活該,誰讓她攪了小蝶的滿日宴。”

細碎的玻璃碎片被保安迅速拿來,

嘩啦啦鋪在宴會廳正中央的紅毯上。

我將衣服褪去,隻剩內衣,將晨晨小心的安置在一旁。

男人猥瑣的目光在我身上遊走,

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劇烈的屈辱感席卷全身,可我別無選擇。

在林青青玩味的目光中,狠狠跪了下去。

尖銳的玻璃瞬間刺破我的皮肉,細密的血珠滲出,染紅了身下地毯。

我死死咬著唇,嘴裡有了血腥味,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陸晚舟在一旁,盯著玻璃尖上的血,腰側的拳頭攥緊,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林青青也發現了這一點,越發覺得不甘心。

她快步上前,陰惻惻的開口。

“安寧姐,還有個方法可以縮短五分鐘,你要不要加碼?”

就在這時,晨晨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身體猛地前傾,吐出一口鮮血。

我越發焦急,

別說五分鐘,就是五秒鐘,我也要爭取。

我沒有一絲猶豫,甚至都沒有聽是什麼要求,

脫口而出,

“我願意。”

林青青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笑得猙獰又得意。

“那就對不住了,安寧姐。”

她話音剛落,旁邊待命的幾個人一擁而上,

拎著幾瓶高度烈性白酒,毫不猶豫地澆在我身上。

刺骨的劇痛仿佛麻痹了我所有的神經,雙重折磨席卷全身,幾乎將我擊潰。

我本能地想要嘶吼,躲避,

可抬眼對上林青青警告的眼神,我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我不敢耽誤一秒,立刻低頭,額頭狠狠朝著滿地碎玻璃磕去。

一下,兩下,三下......

為了多搶一秒救命時間,我磕得又快又重。

溫熱的血水順著眉心不斷滑落,糊住了我的雙眼。

就在這時,一道虛弱又淒厲的孩童哭聲驟然響起。

原本昏迷的晨晨,再次睜開了眼睛。

小小的身子拚儘全力,跌跌撞撞的向我爬來。

他小臉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又急促。

“媽媽,不要。媽媽,會疼!”

那一刻,心臟仿佛碎裂了一般,疼得我無法呼吸。

我偏過頭,看著淚流滿麵的兒子。

終是狠下心,輕輕將他推開。

“晨晨乖,快了,再等等媽媽。還有最後二十下,媽媽很快就好了,馬上就能帶你去治病。”

我重新低頭,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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