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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月第四次拒絕我留宿請求時,我無可奈何。

“三十度的天,空調壞了沒法睡,我睡沙發行嗎?”

她厭煩瞪我。

“沒結婚你睡在我這,別人怎麼想我?”

“江辰,你拿我名聲當回事了嗎?”

我軟聲連連道歉。

季月性格保守傳統,我一直尊重她,從不逾越半分。

她要求晚上八點我必須離開。

我七點五十九必然踏出她家門。

這次也不例外。

可當晚,我熱得睡不著,意外刷到公司新來實習生的朋友圈。

【臨時被退租,好在有人托底,不然就要睡大街了。】

配圖背景我很熟悉。

是季月的家。

我盯著手機屏幕,點起了煙。

加價趕來的師傅修好空調,調低溫度。

看著滿屋繚繞煙霧,他又打開了窗。

“小夥子,叔少收你二十元,你聽叔一句勸,身體健康最重要,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

我掐滅了煙,朝師傅笑。

“謝謝,您說的對。”

季月這道坎,我要邁過去了。

師傅是臨時有空的。

他知道江城天太熱,大半夜聯係我好心趕來。

而季月,隻罵了我一句。

“你是公主嗎?沒空調睡不了?”

“惡不惡心,大男人能不能別這麼矯情?”

我閉上眼,腦海裡那張照片揮之不去。

周浩拍的是自己下半身和行李箱。

他踩著我的拖鞋,穿著睡衣,站在季月家裡。

我前腳從她家離開。

周浩後腳就進去了。

那時季月還在不停催促我。

“江辰,你沒自己的事要做嗎?你不覺得你太黏人了?”

“趕緊回家,我一會有緊急工作要忙。”

原來沒有緊急工作。

緊急的是周浩。

他是我公司新來的實習生,和我相處得不太愉快。

我和季月提過。

但她似乎沒放心上,也沒聽進去。

我不知道她認識周浩。

她沒跟我提過。

但顯然,周浩要在她家過夜。

朋友圈冒出紅點,周浩又更新了。

【最倒黴的時候遇見了心軟的神,撒花。】

這一次,季月出現在配圖裡。

她笑容無奈寵溺。

桌上放著兩碗午餐肉拉麵。

是季月愛吃的。

周末和她窩在一塊,我常給她做的晚飯就是這個。

我教過她怎麼煮,她做給周浩吃了。

那條動態底下冒出一條評論。

是周浩在炫耀。

【房租兩百,水電全免無押金,神仙房東。呲牙笑.jpg】

房東。

季月讓周浩住了進去。

胸腔澀痛翻湧,我幾乎無法呼吸。

為了通勤方便,季月房子租在公司附近。

環境很好,兩房一廳。

原本是合租,女室友搬走後沒有合適租客。

我擔心季月房租壓力大。

主動提出幫她付房租。

說來也搞笑。

房子租金我付的,月租兩千五。

她不允許我住,周浩花兩百住進去了。

我記得很清楚。

第一次提出要在季月家過夜,是熱戀期。

她嚴肅拒絕我,我尊重她。

第二次是幫她搬家具突然高燒。

她趕我回家,讓我別傳染她。

還有第三次,季月大概也忘了。

我也被房東臨時退租過。

房東半夜闖入我家,把我東西丟出門外。

我又氣又急,拖著行李打給了季月。

她破口大罵。

“江辰,你有病吧?”

“你大男人一個,睡街上都行,非要半夜吵我睡覺嗎?”

季月的住所,我花四年都沒住進去。

周浩輕輕巧巧住進去了。

我不得不承認。

她的古板守舊隻針對我。

手機一震,季月發來消息。

【晚安。】

沒有報備,也沒有解釋。

【對了,新舍友找到了,明天緊急搬進來。】

【阿辰,以後你過來不太方便。】

我看著這行字,想笑。

眼淚卻率先滴落在屏幕上。

我擦了擦眼,沒回複她。

周浩又發了第三條朋友圈。

一張是季月和他酒杯相碰的照片。

另一張合照他們臉頰幾乎貼在一起。

【慶祝入住新家,季老師,往後請多指教。】

夜晚,異性,同住。

上回我覺得菠蘿啤好喝,給季月買了一瓶。

她罵我心思齷齪灌她酒,她說自己滴酒不沾。

現在,她陪周浩喝酒。

一瞬間,我心頭的那股勁全散了。

沒意思透了。

兩天,我沒給季月發一條消息。

她似乎未曾察覺。

直到那天下班,下起暴雨。

我在公司樓下等車。

周浩正好在我旁邊。

他握著手機,眉眼帶笑。

“姐姐,你往前開一點,我就在門口等你……”

一輛車停到我們麵前。

很眼熟。

果然,車窗搖下,駕駛位上的人是季月。

車是季月想買的,我轉錢給她供的。

不貴,隻為了讓她通勤方便。

可暴雨天,她沒關心我一句。

開著我供的車,跑來接周浩。

季月看見我,愣了愣。

“阿辰,你……”

周浩收起雨傘,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姐姐,原來你認識江辰哥?”

他從車裡看我,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譏笑。

“江辰哥,要不你也上來?讓季月姐送送你。”

“下雨天不好打車。”

季月沒作聲,也望著我。

我麵無表情搖頭。

“不用。”

手機上已經打到車了,車三分鐘後到。

我沒必要上車膈應自己。

周浩點頭,合上了車窗。

車在原地停留了幾秒,開走了。

等我到家洗完澡出來,卻看見季月來了。

她有我家門鎖密碼。

“江辰,你是不是生氣了?”

“你不上車,我以為你有事要忙,可我越想越不對勁,你最近連消息都不怎麼給我發。”

季月伸手想拉我,我側身閃躲。

“因為今天接阿浩?”

“還是因為那晚我沒讓你在我那睡?”

她哭笑不得。

“小氣鬼,周浩是我老同學,接他是因為剛好路過,他喊我幫忙不好拒絕。”

“不讓你在我那睡是因為女孩子要自重自愛……”

“季月,我們分手吧。”

季月怔住,微微沉下臉。

“江辰,至於嗎?”

“至於。”

我眼神平靜。

“我不能睡你家,周浩可以,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她由始至終都沒打算告訴我這件事。

因為她清楚,我會生氣。

“你……你聽我解釋。”

沒想到我會知道這事。

季月眸光錯愕。

“周浩自己一個人從老家跑來大城市打拚,在這裡隻認識我。”

“他家庭條件不好,挺不容易的,又突然被房東趕走,我不幫他,他隻能睡大街了。”

見我不說話,她歎了口氣。

“他隻是應急暫住,他和我沒關係,不需要避諱太多。”

“何況他隻是弟弟,更是租客……”

“隻是租客?”

我笑了。

“季月,我跟你提過,周浩是我們部門新來的實習生。”

“他來公司一周,每天午休都在茶水間打電話,別人打趣他,他說不是女友,是老同學。”

“是你這個老同學吧?”

季月眼神閃躲了一瞬,沒有否認。

我分享欲強,一有空就給她發消息。

她幾乎不回我消息。

因為這事我跟她沒少吵架。

那時季月神色很疲憊。

“江辰,大家都是成年人,上班工作忙,午休要休息,你能不能別為難我?”

換成周浩,她不為難了。

“這兩天,周浩開始帶午飯,也是你給他做的。”

“你跟我說他隻是租客?”

我犯胃病撒嬌說想吃她做的菜。

她冷著臉說她不是我家保姆。

飯盒是我買的情侶款,漏在季月家。

周浩倒是用上了。

季月眉頭緊鎖,無法理解我。

“江辰,你是不是有點太計較了?”

“你別對阿浩有偏見,我聽他提過,你和他之間有誤會……”

我說的她沒聽進去。

周浩說的她聽進去了。

我無話可說。

氣氛僵持,門鈴聲突然響起。

季月轉身去開門。

下一秒,周浩走進來,朝我笑笑。

“江辰哥,打擾了。”

我眼神很冷,直直看著季月。

“你讓他來的?”

周浩不可能知道我家地址。

季月站在他身旁,避開了我的視線。

“江辰,阿浩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你們有誤會,應該說清楚。”

我氣笑了。

“我做了兩周的活動策劃,他故意把我名字刪掉,這叫有誤會?”

策劃由我負責,周浩輔助。

我加班熬夜完成,誰知他竟偷刪我曆史記錄,把策劃當成他的上交。

我直接硬剛,可偏偏拿不出證據。

這事在公司鬨得不小。

“江辰哥,你不能因為我是新人就這麼欺負我。”

“那策劃明明是我……”

周浩欲言又止,沉沉歎了口氣。

“算了,你是季月姐男友,我不想跟你鬨得太僵,你們更別因為我鬨不愉快。”

“就當是我的錯好了,我向你道歉。”

季月眼裡閃過顯而易見的心疼。

“阿浩,我了解你,該怎樣就是怎樣。”

“你沒必要因為我委屈自己。”

季月不信我,她相信周浩。

她看向我。

“江辰,你給阿浩道個歉,沒人會怪你。”

心底最後一絲澀痛消失。

我異常平靜。

“季月,我再說一遍,我們分手了。”

“現在,帶著你的人,從我家滾出去。”

周浩身子一顫,神色委屈隱忍。

季月牽住他的手,把他護在身後。

她目光冷厲譏諷。

“江辰,你拿分手威脅我?你以為這樣我會妥協?”

“你簡直不可理喻。”

她拉著周浩往外走。

門重重合上。

我無力躺倒在沙發上。

我媽這時打來電話。

“阿辰,你真要回家?是不是遇什麼事了?”

“沒事,辭職信遞過了,這兩天交接完我就回家。”

“你和小季鬨矛盾了?”

“沒鬨矛盾,我跟她分手了。”

原本我就有換公司發展的想法。

又因為周浩的事,我提了離職。

領導以為撿到了周浩這個寶,批得很痛快。

我媽緩了兩秒。

“分手了……你想好就行。”

“回來也好,省得我和你爸老擔心你。”

我眼眶酸澀。

“媽,你別擔心我。”

“這陣我都在看工作,家裡也有很多不錯的機會……”

“我不操心你,兒啊,別把自己逼太緊。”

喉間一哽,我再說不出話。

我原以為能安安靜靜過完最後這兩天。

可周浩沒放過我。

那天剛下班,公司群聊炸了。

周浩發了一個視頻。

視頻裡的人是季月。

她表情嚴肅,不像是開玩笑。

“策劃案的事,我代替江辰正式向周浩道歉。”

季月自稱是我戀愛四年的女友。

我怔怔地看著群裡聊天記錄。

轟一聲血液湧上腦門。

我知道,沒人會相信我了。

周浩嘴甜人緣好。

這會所有人都在為他說話。

【這事我聽說了,我還奇怪阿浩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

【嘖嘖,是江辰做得太過分,他女友都看不過眼出來為阿浩說話……】

【還真是他女友,他朋友圈置頂還是他們合照。】

【難怪他提了離職,原來是心虛……】

季月公然維護周浩,站在了我的對立麵。

這就是我愛了四年,包容了四年的女人。

她為周浩做到這樣的地步。

我顫著手撥通季月電話質問。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拍那個視頻?”

“因為這件事,阿浩每晚都睡不好。”

“江辰,做錯了事理應道歉,男兒有淚不輕彈,阿浩被你氣得都哭了,我沒辦法,隻能替你哄哄他。”Ζ

季月放軟了聲音。

“又生氣了?阿辰,我們見麵好好聊聊。”

她把餐廳地址發給了我。

我去了。

情緒上頭,我近乎喪失理智。

一心想的是要季月在群裡澄清事實。

並公開向我道歉。

我到餐廳時,季月還沒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我喝完了第一杯水。

驀然想起當初我和季月就是在這家餐廳確定關係的。

是她向我告白,也是她向我誠摯承諾。

“江辰,你放心,我會一輩子對你好,我永遠會在你身後。”

我仰頭灌下第二杯水。

滿腔怒意逐漸冷卻。

我喝了數不清多少杯冰水。

季月依舊沒來。

餐廳要打烊了。

我給季月打去電話。

響了好久,接通。

“江辰哥,有事嗎?”

是周浩。

他嗓音得意又刺耳。

“姐姐沒空,她陪了我一晚上。”

“現在她累得睡著了,有事你跟我說就行。”

我攥緊手機,理智在這刻徹底回籠。

“沒事找她,正好有事找你。”

我輕笑一聲。

“周浩,你挺惡心的。”

“喜歡收集垃圾?那就送你了。”

話落,我掛斷電話。

我一句話都懶得解釋,直接退出公司群聊。

假的真不了。

這個緊急策劃十天後落地開展。

周浩全權負責。

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應付得來。

我打開朋友圈,把所有有關季月的動態刪除清空。

退租的事早已和房東談好。

我給她發了條消息,告知提前離開。

回家便拉起行李箱,前往高鐵站。

我改了最早那班回家的高鐵。

這些年給季月付的房租車貸,就當送給她。

連同這四年感情,我都不要了。

所有一切,在我進站那刻劃上句號。

高鐵啟動,我手機關機,安心補覺。

四個小時後,到站。

我心頭一陣輕鬆。

可開機的那一刻,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數不清的消息湧進聊天框。

季月未接來電99+。

四年,她從沒給我發過這麼多消息。

【阿辰,我昨晚有急事耽誤了,沒來得及跟你說。】

【密碼怎麼改了?你不在家?你在哪?】

季月大抵是跑去我家沒找到我,又跑去了餐廳。

【餐廳服務員說你等了我一整晚,你怎麼那麼傻?】

【你到底在哪裡?江辰,說句話。】

【是我錯了,不該讓你等這麼久,對不起。】

【電話怎麼一直關機?你出事了嗎?回話,別讓我擔心。】

【江辰,別不理我,你到底怎麼了?】

我盯著那句到底怎麼了。

隻覺得荒謬可笑。

我沒理會她。

我爸來高鐵站接我。

笑嗬嗬接過我手上的行李。

可剛上車,手機就開始不停震動。

季月又打電話過來了。

我這時才空出手來把她拉黑。

車廂恢複寂靜,我爸沒多問。

到家後,我又收到房東發來的消息。

【阿辰,有個女人跑到租房門口又是摁鎖又是拚命敲門,物業都找到我這來了。】

【她情緒很激動,整個人失魂落魄的,嘴裡念叨的好像是你離職的事。】

【我告訴她你搬走了,她臉色嘩一下慘白,是你認識的人嗎?】

我給房東發了個紅包。

【現在不認識了,給您添麻煩了,要是她再擾民,您可以報警。】

我媽見我要回來,做了一大桌子我愛吃的菜。

她給我夾了一筷子菜,手邊電話響起。

屏幕來電顯示,小季。

我媽瞥一眼,掛了。

我爸劃拉一口飯,還沒咽下去。

他電話也響了。

小老頭子看我一眼。

我沒什麼情緒。

“你想接就接。”

他摁下接聽。

手機揚聲器裡,季月聲音急促。

“喬叔,阿辰他回家了嗎?他一直不回我消息……”

我爸冷淡開口。

“江辰從不舍得不理你,何況他做事向來有分寸,我倒想問問你做了什麼?”

季月語塞。

“季月。”

我叫了她一聲。

她沒太意外。

“阿辰,你果然回老家了,你聽我解釋!”

“那天我不是故意讓你等的,是周浩被電動車撞傷,我趕去醫院照顧他,他說你……”

我輕飄飄打斷她。

“沒什麼好說的,你的解釋我不想聽,對我來說也不重要了。”

我決定的事,就不會改。

“季月,我說過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電話那頭靜了。

“你的事我不關心,我隻想告訴你,別再騷擾我的家人。”

話落,我乾脆利落掛斷電話。

季月沒再打過來。

但我沒想到,周浩竟然也找我了。

我沒想起刪掉他的聯係方式。

他竟給我發來消息。

【江辰哥,你幫幫我……】

周浩拖著行李箱。

站在季月家門外的樓道裡。

【哥,以前的事你別放在心上,我都是跟你開玩笑的,我跟你道歉。】

【剛剛季月姐朝我發了好大的火,把我趕出門外,大晚上的我怎麼辦?】

【哥,你跟姐姐說一聲,讓她再收留我一陣……】

周浩的厚臉皮讓我歎為觀止。

他不是知道錯了。

他是發現勾搭不上季月,更怕真的被掃地出門。

畢竟在江城,想花兩百塊租這麼好的房子,是做夢。

所以周浩轉頭向我示弱了。

見我不回複,他又打來語音。

我接了。

他低聲下氣。

“江辰哥,對不起,是我錯了。”

“季月姐把我拉黑了,她不理我,我現在不知道怎麼辦,你幫我勸勸她……”

我笑了。

“勸她?可以,策劃案的事你一五一十澄清。”

他聲淚俱下。

“不行,那我的工作就完了……”

“哥,你已經離職了,那件事對你來說沒關係了,那個策劃案也不重要……”

“我小城鎮出生,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你放過我這一次,行嗎?”

沒關係?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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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拉手反接直,話廢多得懶

。了除開司公被浩周說聽我,來後

。壁碰連接作工找,開傳內業行在誤失大重的他

。了去下不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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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匿聲銷裡活生的我在浩周,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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