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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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山塌下來的時候,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泥石流裹著斷木碎岩灌進穀底,慘叫聲瞬間被暴雨吞沒。
我和江小滿被留在後方安全區,隔著雨幕,聽那座山一聲一聲地咆哮。
搜救隊全體出動,順著我一路刻下的樹皮記號,在雨夜裡硬鑿出一條進穀的路。
之前還指責我“逞能”的人,如今一個個被擔架抬出來。
有人失溫。
有人擦傷。
還有人被碎石砸破頭,血順著臉往下淌。
天蒙蒙亮時,顧嶼舟被從半米深的碎石下挖了出來。
醫護人員在他腰背上按了幾處,又用針刺他的腿。
沒有任何反應。
“腰椎粉碎性損傷,脊髓大概率完全斷裂,下半身沒知覺了,快急救!”
擔架經過我麵前時,顧嶼舟渾濁的眼睛忽然聚焦了。
他看見了我。
看見我完完整整地站在探照燈下。
"這不對!"他的聲音破得像被砂紙磨過,
"你怎麼會沒事……你不該沒事的……"
他突然暴起,抓住擔架邊緣衝我嘶吼:
"林清越!你早就知道!你為什麼不攔著我!你上輩子明明連命都肯替我豁出去!"
我走近兩步,彎下腰,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聽得見的音量,輕輕說:
"路是你自己挑的。"
"顧嶼舟,你落到今天,怪得了誰?"
這是前世天台上,他推我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一字不差。
他的臉在那一瞬間徹底沒了血色,像是白天見了鬼。
就在這時,坡底獲救的一個男生突然掙紮著坐起來,指著剛被扶下岩台的蘇念薇,聲音劈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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