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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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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給長姐解毒,夫君九年親手殺了我們的七個孩子。
每一次,他都告訴我:“本王欠她一條命。”
我卻不敢說,那年從屍山裡背他回來的人是我。
長姐身上的毒,也是從我體內換走的。
真話若無人肯信,說出口隻是給羞辱遞刀。
第七個孩子死後,我終於答應和離。
他以為我認輸了,直到太醫掀開長姐的袖口。
露出一道偽造多年的傷疤。
這一刻,他九年深信不疑的恩情,轟然崩塌。
01
我的第七個孩子斷氣時,蕭承策正在隔壁哄長姐喝藥。
一牆之隔,我聽見沈明姝低聲咳嗽。
“王爺,孩子還那麼小,我實在不忍心。”
蕭承策溫聲安慰她。
“不是你的錯。”
“當年若不是你從屍山裡將本王背回來,你也不會中毒。”
“本王欠你一條命。”
這句話,我聽了九年。
九年前,他說欠她一條命。
九年裡,他便用我們七個孩子的命來還。
懷裡的嬰兒已經不哭了。
他的臉隻有巴掌大,嘴唇泛著失血後的白。
胸口纏著細布,血還是一點點滲出來,染紅了我的手。
負責取血的周太醫跪在床邊,額頭抵著地。
“王妃恕罪。”
“七公子生來不足,心頭血又取了整整一盞,實在撐不住。”
我摸了摸孩子冰涼的臉。
“是誰讓你取一盞的?”
周太醫肩膀發抖。
“是王爺。”
乳母背過身,死死捂著嘴。
我沒有哭。
第一個孩子死時,我哭到昏厥。
第二個孩子死時,我跪在雪裡求蕭承策收回成命。
第三個孩子被抱走前,我拔簪抵住喉嚨。
蕭承策奪走簪子,把我鎖進佛堂。
他說,沈明姝身上的毒再不解,便活不過月末。
他說,孩子以後還會有。
他說,那是我長姐,我怎能見死不救。
後來每一次,王府都派人守著產房。
孩子一落地,便被抱走。
蕭承策不再問我願不願意。
因為我的答案,從來不重要。
隔壁傳來瓷碗放下的聲音。
沈明姝柔聲問:“妹妹那邊怎麼樣了?”
蕭承策沉默片刻。
“孩子沒保住。”
她輕輕抽了一口氣。
“怎麼會這樣?”
“都怪我。”
“若不是為了替我解毒,妹妹的孩子也不會……”
蕭承策打斷她。
“明姝,你沒錯。”
“是那孩子命薄。”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命薄。
原來被親生父親下令取儘心頭血,也隻配得一句命薄。
門被推開。
蕭承策走進來,身後還帶著沈明姝。
她披著雪白狐裘,臉色雖有些蒼白,唇上卻已經恢複了血色。
孩子的血救活了她。
她站在三步外,沒有靠近。
“妹妹,對不起。”
我抬眼看她。
沈明姝的眼眶立刻紅了。
她攥住袖口,指尖恰好壓在右臂那道舊傷的位置。
那是她用了九年的證明。
蕭承策看見她這個動作,眼神立刻沉了。
“顧昭寧,你長姐已經夠自責了。”
“別用這種眼神看她。”
我問:“我該用什麼眼神?”
“感激嗎?”
他皺眉。
“本王知道你失了孩子難受。”
“可明姝當年為救本王身中奇毒,受了九年折磨。”
“你的孩子救她,是在替你這個妹妹儘孝悌之義。”
我第一次聽見有人把殺子說得這樣冠冕堂皇。
乳母渾身發抖。
周太醫伏在地上,一聲不敢出。
隻有沈明姝輕聲勸道:“王爺,別怪妹妹。”
“她剛失了孩子,難免怨我。”
她越是勸,蕭承策的臉色越冷。
“她有什麼資格怨你?”
“若非你,本王九年前就死了。”
我緩緩將孩子交給乳母。
然後擦淨手上的血。
“蕭承策。”
成婚九年,這是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他目光一厲。
“你叫本王什麼?”
我看著他。
“我們和離吧。”
屋裡驟然安靜。
沈明姝眼底掠過幾分亮色,很快又變成驚慌。
蕭承策盯了我片刻,忽然冷笑。
“用和離逼本王懲罰明姝?”
“顧昭寧,你什麼時候也學會了爭寵的把戲?”
我從枕下取出早已寫好的和離書。
紙角被孩子的血染紅。
“王爺誤會了。”
“我不是在逼你選我。”
“我是不要你了。”
他的冷笑僵在臉上。
我把和離書推到他麵前。
“簽字。”
蕭承策沒有接。
他俯身盯著我,眼底怒意翻滾。
“你以為離開攝政王府,你還能活幾日?”
我望向沈明姝壓著右臂的手。
“能活幾日,是我的命。”
“從今往後,不勞王爺拿我孩子的命替我做主。”
蕭承策一把抓起和離書。
紙張在他掌中皺成一團。
“好。”
“既然你想走,本王成全你。”
他提筆落款,重重按下私印。
“隻是出了這道門,你便再沒有回來的資格。”
我收好和離書,輕聲道:“求之不得。”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老管家的聲音。
“王爺,宮裡來人了。”
“陛下口諭,請王妃立刻帶七公子入宮。”
“太後要親自驗看孩子身上的取血傷口。”
02
蕭承策的臉色變了。
“太後怎麼會知道?”
老管家低著頭。
“傳旨的是太後身邊的嚴嬤嬤。”
“她還帶來了宮中掌管宗室玉牒的內官。”
攝政王府七子接連夭亡。
前六次,對外都稱先天不足。
蕭承策權勢滔天,無人敢查。
可第七個孩子出生前,太後親自賜了名字。
蕭懷安。
這個孩子已經記入宗室玉牒。
他的死,不再是關起門來便能遮住的家事。
蕭承策看向我。
“是你遞的消息?”
“是。”
我沒有否認。
他眼底寒意驟起。
“你竟敢把王府私事捅到太後麵前?”
我笑了一下。
“懷安是皇族血脈。”
“他被人取儘心頭血而死,什麼時候成了你的私事?”
沈明姝臉色發白。
“妹妹,你這樣做,是想逼死我嗎?”
她說著便跪了下來。
“我不知道周太醫會取那麼多血。”
“若我知道,我寧願自己去死。”
我看向周太醫。
“你聽見了?”
周太醫渾身一顫。
沈明姝抬起淚眼。
“什麼?”
“長姐不是說,寧願自己死嗎?”
我平靜道:“那便把剛喝下去的藥吐出來。”
她的哭聲停了。
蕭承策擋在她麵前。
“夠了!”
“藥已經入腹,你讓她怎麼吐?”
“顧昭寧,你非要逼她償命才甘心?”
“償命?”
我盯著他。
“七條命,她拿什麼償?”
蕭承策攥緊手指。
“周太醫早就說過,孩子夭折是因為體弱。”
“取血隻是誘因,不是根本。”
跪在地上的周太醫把頭埋得更低。
我走到他麵前。
“把你剛才對我說的話,再說一遍。”
周太醫嘴唇發顫。
“臣……”
蕭承策冷冷看他。
“想清楚再說。”
這是警告。
也是威脅。
九年來,所有經手的太醫都知道該說什麼。
孩子是病死的。
沈明姝是無辜的。
蕭承策隻是知恩圖報。
若有人不肯認這套說辭,便會從太醫院消失。
周太醫額頭冒出冷汗。
“七公子的確先天不足。”
“即便不取心頭血,恐怕也難以長成。”
蕭承策看向我。
“聽見了?”
我點頭。
“聽見了。”
“既然他是病死的,王爺為何不敢讓太後驗屍?”
蕭承策的神情頓住。
門外腳步聲已經逼近。
嚴嬤嬤帶著兩名宮人走了進來。
她先朝蕭承策行禮,而後看向乳母懷裡的孩子。
血從細布中滲出來。
嚴嬤嬤的眼神一下冷了。
“太後等著七公子。”
蕭承策擋住去路。
“孩子已經夭亡,不宜入宮衝撞太後。”
嚴嬤嬤不卑不亢。
“太後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還請王爺莫讓奴婢為難。”
蕭承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憤怒,也有審視。
他終於發現,我這次不是鬨脾氣。
我早已替孩子安排好了最後一條路。
他壓低聲音。
“顧昭寧,現在收手,本王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
“太後年事已高,經不起刺激。”
我問:“那我的孩子就經得起死嗎?”
“你非要鬨得人儘皆知?”
“不是我在鬨。”
我一字一句道:“是你的兒子被你殺了。”
蕭承策揚手。
巴掌還沒落下,嚴嬤嬤便往前一步。
“王爺。”
“太後還等著王妃回話。”
他的手停在半空。
沈明姝急忙拉住他。
“王爺,別動怒。”
“妹妹恨我也是應該的。”
她轉向我,眼淚往下落。
“昭寧,隻要你不把事情鬨到宮裡,我願意替懷安守靈。”
“你若還是不解氣,打我罵我都可以。”
“此事關係王爺清譽,你不能因一時怨恨毀了他。”
我看了她很久。
“長姐還是和從前一樣。”
“拿走別人的東西,再勸別人顧全大局。”
她瞳孔微縮。
蕭承策厲聲道:“你什麼意思?”
我卻沒有回答。
現在說出九年前的真相,沒有用。
蕭承策隻會以為我嫉妒成瘋。
我要的從來不是爭辯。
我要讓他親眼看見。
嚴嬤嬤從乳母手裡接過孩子。
我披上外衣,跟著她往外走。
身後傳來蕭承策的聲音。
“站住。”
我沒有回頭。
“和離書已經簽了。”
“王爺沒有資格命令我。”
他幾步追上來,扣住我的手腕。
“你以為一張和離書便能斷乾淨?”
“本王尚未將此事上報宗正寺。”
“你現在依舊是攝政王妃。”
我掰開他的手指。
“那就請王爺快一些。”
嚴嬤嬤忽然停下腳步。
她看著孩子身上的細布,皺了皺眉。
隨後伸手,從繈褓夾層中取出一張被血浸透的藥方。
周太醫看清那張紙,臉色瞬間慘白。
他突然撲過去。
“不能讓太後看見!”
嚴嬤嬤後退一步。
宮人立刻將他按倒。
我盯著那張藥方。
那不是我放進去的。
嚴嬤嬤展開紙頁。
最下麵赫然蓋著攝政王府的私印。
而藥方上的第一行寫著——
“取顧氏新生子心頭血一盞,棄母保藥。”
03
“棄母保藥”四個字落入眼中,我反而平靜下來。
嚴嬤嬤卻變了臉色。
“七公子已經出生,為何藥方上還寫著棄母?”
周太醫被宮人壓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磚。
他閉緊嘴,一字不肯說。
蕭承策奪過藥方。
紙上的確是王府印記。
可那道印,隻能證明命令出自攝政王府,不能證明是誰下的。
他的目光落在周太醫身上。
“說。”
周太醫喉結滾動。
“是臣一時疏忽,寫錯了。”
我問:“哪一處寫錯了?”
“取血一盞,還是棄母保藥?”
他臉色灰敗。
沈明姝站在蕭承策身後,手指又壓住右臂。
她一緊張,就會碰那裡。
這些年,蕭承策隻當那是傷口發疼。
隻有我知道,她是在確認那道假疤還在。
嚴嬤嬤收起藥方。
“此事須交由太後定奪。”
沈明姝忽然咳了起來。
她越咳越急,身子一軟,倒在蕭承策懷裡。
蕭承策立即抱住她。
“明姝!”
她唇色發紫,額上冒出細汗。
“王爺,我胸口疼。”
“藥……藥力似乎不夠。”
周太醫猛地抬頭。
“王爺,沈姑娘體內餘毒未清,必須立刻施針。”
蕭承策一把將她抱起。
“還不快去!”
周太醫剛要起身,卻被宮人按了回去。
嚴嬤嬤麵無表情。
“他得隨奴婢入宮。”
蕭承策聲音發冷。
“若明姝出了事,你擔待得起嗎?”
嚴嬤嬤沒有退。
“若七公子的死有隱情,奴婢更擔待不起。”
兩邊僵持不下。
沈明姝在蕭承策懷裡睜開眼。
她虛弱地看著我。
“昭寧,求你……”
“讓周太醫替我施針。”
“我若死了,你也會難過的,對不對?”
我沒有說話。
九年前,她也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那時她躺在顧家後院,握著我的手說,她體內的毒若不換走,父親一定會舍棄她。
她求我救她。
我答應了。
換毒後,她活了下來。
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個月,右臂留下腐骨般的傷。
可她轉頭便告訴所有人,是她替蕭承策擋了毒刃。
她拿走我的功勞。
如今,又問我是否會為她難過。
我走到她麵前。
“長姐,你不是說寧願自己死嗎?”
她臉上的痛苦僵了一瞬。
“怎麼真到了要死的時候,你又舍不得了?”
蕭承策怒道:“顧昭寧!”
“她命懸一線,你還要說這種話刺激她?”
“她的命是命。”
我指了指嚴嬤嬤懷裡的繈褓。
“懷安的命就不是命?”
“本王說過,孩子還會再有!”
蕭承策脫口而出。
屋裡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似乎也意識到這句話有多殘忍,嘴角動了一下。
可他沒有道歉。
攝政王從不認錯。
尤其不會向我認錯。
我輕聲道:“不會再有了。”
他眉心一跳。
“你什麼意思?”
“生懷安時,我血崩了。”
“周太醫為了保住孩子,讓穩婆摘了我的子宮。”
蕭承策愣住。
“什麼是子宮?”
“孕育孩子的地方。”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解釋。
“我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他的手臂驀然收緊。
沈明姝被勒得低呼一聲,他卻沒有立刻鬆開。
“為何沒人稟報本王?”
乳母紅著眼開口。
“稟報過。”
“王妃在產房昏迷時,奴婢跪在明月閣外求了整整一個時辰。”
“王爺當時說,沈姑娘服藥要緊,別拿婦人生孩子的小事煩您。”
蕭承策的臉色一點點發白。
他終於想起來了。
那天夜裡,我在產房裡生死不明。
他守在沈明姝床前,親手喂她喝下了懷安的第一碗血藥。
嚴嬤嬤冷冷道:“七子儘亡,王妃再不能生育。”
“王爺方才那句‘孩子還會再有’,恐怕不能作數了。”
蕭承策看著我。
他眼底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太醫院醫術高明,總會有辦法。”
“顧昭寧,本王可以替你召遍天下名醫。”
我搖頭。
“你還是不明白。”
“沒有第八個孩子,供你救她了。”
沈明姝的臉徹底失了血色。
她顧不得裝病,猛地看向周太醫。
周太醫避開了她的目光。
這個反應被蕭承策看得清清楚楚。
他緩緩低頭。
“明姝,你在怕什麼?”
“我沒有。”
她立刻閉上眼,靠回他懷裡。
“王爺,我隻是疼得厲害。”
蕭承策盯著她壓在右臂上的手。
九年來,他第一次沒有立刻安慰她。
嚴嬤嬤抱著懷安轉身。
“王妃,該入宮了。”
我走出院門。
沒走幾步,身後便傳來周太醫撕心裂肺的喊聲。
“王妃!”
“七公子不是第一個被取滿一盞血的孩子!”
我停下腳步。
蕭承策猛地回頭。
周太醫掙開宮人的手,膝行著撲到我麵前。
“前六位小公子,也不是天生體弱。”
“他們本來都能活!”
蕭承策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是誰讓你瞞報的?”
周太醫抖得不成樣子。
他抬起手。
越過蕭承策,直直指向他懷裡的沈明姝。
“是她。”
“每一次,都是沈姑娘親自加量。”
04
蕭承策抱著沈明姝,半晌沒有動。
沈明姝先哭了。
“周太醫,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害我?”
周太醫跪在地上,麵無人色。
“沈姑娘,臣的妻兒都在你手裡。”
“七公子已經死了,臣不能再替你瞞下去。”
沈明姝眼淚滾落。
“你的妻兒何時落到我手裡了?”
“你為了脫罪,連這種謊都敢說?”
她仰頭看著蕭承策。
“王爺,我住在攝政王府九年,連院門都很少出,我哪來的本事脅迫太醫?”
這句話有理。
她沒有官職,沒有兵權,更調不動王府侍衛。
可她忘了,蕭承策給過她一塊攝政王府的腰牌。
見腰牌,如見攝政王。
整個王府,她可以去任何地方。
也可以調任何人。
蕭承策顯然也想到了。
他低頭看向她腰間。
那裡空了。
“本王給你的腰牌呢?”
沈明姝的哭聲停了一瞬。
“前幾日不慎遺失了。”
蕭承策盯著她。
“何時丟的?”
“我不記得了。”
“是不記得,還是不敢說?”
他的語氣第一次帶上了審問。
沈明姝臉色一白。
她從他懷中掙紮著下來,腿一軟,跪在地上。
“王爺連我也不信了嗎?”
“九年前,我背著你走出屍山,替你擋下毒刃。”
“這些年我毒發了多少次,你都親眼看見了。”
“我若貪生怕死,當年又何必救你?”
蕭承策的神情動搖了。
九年的信任,不會因為周太醫幾句話便徹底崩塌。
我早就知道。
所以我從未指望他突然清醒。
我隻等著他親手把自己信奉的一切撕開。
蕭承策看向周太醫。
“繼續說。”
“若有半句虛言,本王誅你全族。”
周太醫顫聲道:“七位公子出生後,臣原本隻取三滴心頭血。”
“三滴足以入藥,也不會危及性命。”
“是沈姑娘說,三滴隻能壓製毒性一個月。”
“她不想每月受針灸之苦,要臣取滿一盞。”
蕭承策臉上的血色褪去。
“你為何不稟報本王?”
周太醫抬頭看他,眼裡全是絕望。
“臣稟報過。”
“第一位小公子出生那夜,臣跪在書房外,說一盞血會要了孩子的命。”
“王爺當時怎麼說,您忘了嗎?”
蕭承策身形僵住。
周太醫一字一句地重複。
“王爺說,孩子沒了還能再生。”
“明姝的毒,卻一日也等不得。”
我的手指緩緩收緊。
原來這句話,他九年前就說過。
此後每個孩子死去,他都隻是把舊話再說一遍。
不是沈明姝一個人逼太醫取血。
命令是她加的。
可最後點頭的人,一直是蕭承策。
他才是那把真正落下的刀。
沈明姝忽然膝行到他腳邊。
“我不知道。”
“王爺,我真的不知道一盞血會害死孩子。”
“周太醫隻告訴我,取血後孩子會虛弱幾日。”
。笑慘醫太周
”。房藥在就您,時氣斷子公小位一第,娘姑沈“
”。了取再能不說臣“
”。血的下剩費浪能不更,了死經已他,說卻您“
。頭抬地猛姝明沈
”!口住“
。利太也,急太聲一這她
。了靜底徹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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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取血餘把,口胸的子公小開剖臣讓還您“
”。的去下喝麵的臣著當您是,藥碗一那“
。步半了退後策承蕭
。上地在摔盞茶,角桌到碰手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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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不“
”!謊撒在他“
”!上身我到推罪把意故,寧昭好討了為他,我恨寧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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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指我受醫太周說聲聲口口你,姐長“
”?的裡褓繈安懷進藏誰是,方藥張那才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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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說“
。來下了跪母乳
”。的去進塞醫太周是“
”。方藥住保要都何如論無婢奴讓他,前血取“
”。證憑份一後最的下留子公位七和妃王替是那,亮天到不活妃王說他“
。我向看地猛策承蕭
”?亮天到不活何為你“
。答回有沒我
。了哭上地在伏卻醫太周
”。了錯寫是不,母棄的上方藥,爺王“
”。血頭心的子公七是隻不,的要娘姑沈“
”。血止要不後崩血妃王在,臣咐吩還她“
”。藥味一後最煉血的身全她取再,氣咽妃王等“
。醫太周翻踹腳一策承蕭
”!遍一說再你“
。姝明沈著指死死仍,血口一出吐醫太周
”。裡箱藥的臣在就牌腰“
”。的臣給交手親娘姑沈是“
”。毒解底徹能沒都子孩個七,說她“
”。死也妃王要她,次一這“
50
。來過了抬被箱藥
。蓋箱開打手親嬤嬤嚴
。牌腰色黑塊一著壓麵下針銀
。紋蟒雲的府王政攝著刻麵上
。牌腰塊那得認策承蕭
。的姝明沈給送手親他是
。上地在坐癱姝明沈
。顫了顫唇嘴,牌腰著看她
”。的偷醫太周是“
”。我贓栽來再,牌腰的我了偷他,爺王“
。血的角嘴掉擦醫太周
”。偷以可牌腰“
”。了不偷令口“
。領統衛侍的外院在守向看他
”。’恩償‘是,令口的房產鎖封夜今“
”。的臣訴告口親娘姑沈是這“
。變驟色臉領統衛侍
。他看頭轉策承蕭
”?令口的傳誰是夜今“
。地跪膝單領統
”。桃春的邊身娘姑沈是“
”。房產入出人何任許不,令命的您奉是說,牌腰爺王持她“
”?呢桃春“:道聲厲姝明沈
。答回人無
。周四顧環,來起站地猛她
。了見不便桃春,起府進嬤嬤嚴從,現發才這她
。來趕匆匆家管老
”。了死桃春,爺王“
”。水落足失是像,現發邊井後在體屍“
。晃一子身姝明沈
。了巧太得死
。釋解她替再法無都策承蕭連到巧
。安懷緊抱嬤嬤嚴
”。了等再能不裡那後太,事出連接證人“
”。請,妃王“
。檻門過邁我
。步兩了追策承蕭
”。寧昭“
。頭回有沒卻,下停我
。我叫樣這次一第他,來年九是這
。氏顧是不
。妃王是不
。寧昭顧是不也
。寧昭是隻
。了遲太惜可
”。宮入同一你與王本“
”。必不“
”。子兒的王本是也安懷“
。他看頭回於終我
”。子兒當他把有沒你,候時的著活他“
”。送你要需不也,了死他“
。僵發色臉策承蕭
。來起爬上地從然忽姝明沈
”。去也我“
”。楚清說前麵後太去意願我,子孩了害我是定認妹妹然既“
。背了直挺新重她
。容從弱柔的日往了複恢又她,後過亂慌的暫短
。牌底張一後最有仍她為因
。恩之命救的前年九
。死她讓會不就策承蕭,在還情恩份那要隻
。了亮經已天,時宮進們我
。們我見宮寢在有沒後太
。祠宗了去她
。下位牌祖先氏蕭在擺燈明長盞七
。字名的子孩個一著寫都,前燈盞一每
。下一了停步腳,字名些那見看我
。安景蕭
。瑾懷蕭
。和允蕭
。修明蕭
。舟雲蕭
。慈念蕭
。安懷蕭
。起一在擺地齊齊整整被次一第,子孩個七的我
。了紅經已睛眼,首上在坐後太
”。來過,寧昭“
。去過走我
。尖指的冷冰我到摸,手的我住握她
”?家哀訴告些早不何為“
。答回有沒我
?何如能又了訴告
。風透不密得封府王把經已策承蕭,時生出子孩個六前
。足不天先們他說醫太
。福無來生們他說婆穩
。人見願不,度過心傷我是說,罪請宮入自親策承蕭
。樣一都話的人有所
。死害血取被們他說我有隻
。親母是我
。子瘋的一唯時當是也
。答回我逼有沒後太
。策承蕭向看她
”。下跪“
。地原在站策承蕭
”。清查未尚事此,後母“
。邊腳他在砸盞茶的上案將,手抬後太
”?麼什查想還你,裡手你在死都子兒生親個七“
”?嗎命條一女家沈換配不配,賤夠不夠命的們他查“
。去下了跪策承蕭
。下跪著跟也姝明沈
”。擔承人一女臣由責罪有所,娘娘後太“
”。切心恩報是隻爺王“
”。子公小位七還償命以意願女臣“
。笑冷後太
”。柱撞該就時祠宗進才方,死想真當若你“
”。死你得不舍人有定篤是,話亮漂說裡這在跪“
。白發上臉姝明沈
”。的真是毒的上身姝明,後母“:道聲沉策承蕭
”。臣兒了救她是也年當“
”。去抹能不也情恩份那,錯了犯上事之血取在然縱她“
。笑想然忽,他著看我
。前眼到擺經已據證
。透冷未還骨屍的子孩個七
。由理的去下活以可找尋她替在仍卻他
。他著看淚含姝明沈
”。了夠,爺王“
”。了足知經已我,年九我了護你“
”。寧昭怪要不你請,後死我是隻“
。死求在是著聽話句這
。上頭我了在扣罪的她死逼把又她,上際實
。她看有沒後太
”。判院孟“
。來出走後風屏從醫太發白名一
。鄉歸老告前年十,判院院醫太任曾他
。人的傷過驗策承蕭替年當是也
。頭抬策承蕭
”?判院孟“
。禮行下跪判院孟
”。京回夜連,召密後太奉臣老“
。姝明沈向指後太
”。傷毒的上身她驗去“
。臂右住捂刻立姝明沈
”。別有女男,後太“
”。膚肌觸不,口傷驗隻臣老“:道淡淡判院孟
”?麼什怕娘姑沈,嬤嬤中宮是皆內殿況何“
。策承蕭向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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