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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遠侯世子顧臨川射花選世子夫人,一箭射落了兩朵。

一朵魏紫,代表著江家庶女江心月;另一朵是姚黃,代表我,崔家嫡女。

我與江心月同一日嫁進了靖遠侯府,我是正妻,江心月是平妻。

婚後,顧臨川卻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江心月。

他說:“世子夫人之位給了你,心月受儘了委屈,你既有了體麵,就不應該再與她爭別的。”

我占著世子夫人的名分,主持中饋,操持家務。

還有,獨守空房。

直至我鬱鬱病重,臨死前,我掙紮著問他:“既然不愛我,又為何要娶我?”

顧臨川厭惡地看著我:“當初我隻是要射那朵魏紫,可是你卻偏偏將花故意放在心月的花旁讓我誤中。“

”因為你們崔家的家勢,我被逼娶你,委屈了心月這麼些年,你還不滿足?”

“如今你死了也好,我與心月可以一世一雙人了。”

再睜眼,我看見顧臨川舉起了箭。

這次,我把那朵姚黃取下,悄悄收進了袖中。

......

顧臨川的箭“咻”一直射中了那朵魏紫。

魏紫從台上掉落,驚起一片歡呼。

“世子好箭法。”

“那朵魏紫是哪位貴女的花?”

“想必一定是崔家小姐的吧,她與江世子青梅竹馬,兩家對他們的婚事樂見其成,除了她,世子還會看得上誰?”

“你可是嫉妒了?你若嫉妒了,大不了求侯府人入府做個妾也是可以的。”

“算了吧,世子和崔小姐感情那般好,怎麼會納妾,休得胡說。”

有貴女打趣我:“如茵,恭喜你啊,馬上要做靖安侯世子夫人了。”

看著遠處江心月的臉色越來越白,咬著下唇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我沒有吭聲。

台上的靖遠侯夫人笑著向我招招手:“如茵,快過來。”

旁邊的貴夫人們打趣道:“崔小姐,別害羞,射中了你的花,這真是天意呢。”

我微笑著上前一步,卻沒有靠近她們。

隻依矩行了一禮:“夫人明鑒,那朵魏紫並非如茵放的花,不知是哪位姐妹好福氣呢,讓世子選中。”

我的話音一落,全場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突然炸開來:“不是崔小姐的,那是哪位貴女的花?”

“夫人,那朵魏紫是心月的。”江心月終於站了出來。

她一身白衣,楚楚可憐站在大家麵前,卻又一臉嬌羞看向顧臨川。

靖遠侯夫人正笑著的嘴角凝住了。

她愣了一下,深深地看向江心月:“這位姑娘臉生,是誰家的女兒?”

江家主母忙站出來回話:“夫人,妾身夫君是剛上任的太史令,剛入京城,心月是我家庶女,甚少出門,所以侯夫人不認得。”

不過一個小小的六品太史令的女兒,還是庶女,侯夫人臉色暗沉,沒有吭聲。

她轉了臉看向顧臨川。

隻見顧臨川下了馬,徑直地朝江心月走去。

直到走至她麵前,牽了她的手走到侯夫人麵前:“母親,心月端莊賢良,兒子很喜歡。”

靖遠侯夫人看了我一眼,心有不甘地說道:“臨川,射花這事常有誤差,若一次便定下,是不是太過草率?”

有貴女點頭。

大概都是對江心月得到世子夫人之位不滿意的。

“不如,讓各位貴女們畫一幅畫作,看誰畫得最後便是第一,再看結果如何?”

大家向我看來。

誰不知道京城中崔家嫡女的畫作是一絕,這擺明是為我鋪路。

也表明了靖遠侯夫人的態度,她心目中的兒媳人選是我,崔如茵。

顧臨川皺眉看我一眼,而江心月也紅了眼睛。

還未等他們有所表示,我上前一步開了口:“侯夫人,這一次世子選世子夫人,定的便是射中花朵定人選。”

“既然射中了江小姐的,便是天意,若再比試別的,怕是對江小姐不公平。”

顧臨川馬上附和道:“崔家妹妹說得極是,母親,姻緣天注定,我認定了心月是我選定的世子夫人,不必再選。”

靖遠侯夫人失望地看著我:“如茵,你知道我最是喜歡你,端莊大方,堪為宗婦人選。”

顧臨川打斷她的話:“母親,我一直視崔家妹妹如自家親妹子一般,從未想過娶她為妻。”

江心月緊牽著顧臨川的手,眼神中帶著得意看了我一眼。

她語氣中帶了抱歉:“世子向來心直口快,崔小姐別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若崔小姐真的喜歡世子,待成親後,我勸世子將你娶進府,我們姐妹一處也是好的。”

母親“刷”地站了起來,臉色大變。

她一個六品京官的庶女,居然敢說要要讓崔家嫡女為妾?屈居她之下?

她哪來那麼大的臉?

江夫人已厲聲嗬斥江心月:“閉嘴,休得胡言亂語。”

顧臨川也知道江心月說錯了話,馬上打斷她的話看著我:“崔妹妹,心月性子單純,什麼也不懂,你隻當她年紀小,原諒她有口無心。”

我笑了。

“我與世子青梅竹馬,我將世子視作兄長,作為妹妹好心提心一句,江小姐年紀比我還大兩歲。“

”若還是性子單純,有口無心,什麼也不懂,怕是進了靖遠侯府也會給世子添麻煩呢。”

“畢竟京中的高門世家,誰家的主母是這般有口無心任意而為,以後豈不是讓人笑話靖遠侯夫不懂規矩,貽笑大方。”

我的話像是一巴掌打在江心月的臉上。

她漲紅了臉,眼睛裡沁出眼淚,紅了眼睛看著顧臨川:“世子,我知道我剛進京什麼也不懂,可是,崔小姐身為高門貴女,說話這樣刻薄便是懂禮了嗎?”

我微微笑道:“江小姐怕是不知道,京中的姑娘出嫁前都有管教嬤嬤入府教導,我這樣的話在管教嬤嬤那裡看來都是溫柔的。“

”若是碰到嚴厲的管教嬤嬤,江小姐豈不是要日日哭泣?”

她還想再辯,靖遠侯夫人已嗬斥道:“夠了,臨川,你既然心意已決,那便按你的意思。“

”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麵,做我們靖遠侯府的世子夫人,必須知書達理,有做宗婦的能力,否則便是入了門,我也不認。”

宴席散後,顧臨川在我出府時攔住了我:“如茵,今日你是不是不高興?”

他有些抱歉地看著我:“我與你青梅竹馬,兩家都看好我們的婚事,我原也以為我會娶你為妻的,可是,我卻遇見了心月。”

“你不知道,我看到心月的第一眼才知曉,原來以前我們的喜歡都不是愛,看到她的一瞬間,我才明白我此生要娶的人就是她。”

他說得動情,我卻聽得渾身發冷。

上一世的一切在我眼前浮現。

那夜夜在空房裡獨守的寂寞,他偏愛江心月時的冷漠,他對我的狠心。

直至我死時,他的如釋重負地開心。

那一切都讓我這一世對他們二人避之不及。

這一輩子,我一定成全他們,讓他們綁死在一起,成為他們想成為的神仙眷侶。

我壓下眼中的寒意,退後一步:“世子哥哥說什麼?我雙親從未與我提過有意與江家結親的事。”

“而且,母親已為我定下婚事,隻怕近日便會下聘,若是如茵以前有什麼讓世子哥哥誤會的,如茵給世子陪個不是。”

顧臨川像是沒聽見一般,徑直地說道:“如茵,別意氣用事,你是崔家嫡女,若你願意,我會在心月入門後,娶你為平妻。”

“你可以幫她打理侯府事務,她什麼也不懂,隻不過占個名分罷了,府中一切由你主持,沒有人會看輕你半分。”

“我會讓侯府下人稱你夫人,不會因為平妻是妾便輕視你。”

“如茵,我們三人舉案亦能齊眉。”

說完,他伸手想來拉我的手。

我皺眉厲聲道:“世子慎言。”

我退後一步,大聲打斷他的自說自話:“我已定下婚事,與世子再無瓜葛,請世子自重。”

顧臨川一臉無奈地看著我:“我知你今日被下了臉麵心有惱意,我會親自上門給妹妹賠罪,你別氣壞了身子。”

“如茵,你當知道,高門世家,妻妾成群是正常的不是嗎?”

“就算你是崔家嫡女,難道就因為出身高貴便不許夫君納妾嗎?”

“我今日對不住你,可是正妻之位,我已許諾了心月,你想要怎麼樣的補償我都答應。”

“我現在便可向你保證,我給你的聘禮和成親的儀式,不會比世子夫人少半分。”

我不再理會他的自說自話,轉頭上了馬車。

他還要追來,母親終於出現,看見他站在崔家馬車旁,隻冷冷地道:“世子,你如今有了婚約,與如茵也該避嫌,你的名聲壞了不打緊,如茵的名聲可容不得別人半分中傷。”

顧臨川對著母親倒是乖覺,隻低聲道:“夫人,臨川隻是想和如茵說幾句話,今日之事,是我的錯。”

“待我備好聘禮,一定給足如茵麵子,八抬大轎迎她入門。”

母親震驚地看著他:“我們崔家的女兒,絕不與人做妾,也不會與人共侍一夫。”

顧臨川還要攔著說些什麼,母親已吩咐下人:“回府。”

我不明白顧臨川發什麼瘋。

他上一世那麼愛江心月,對我百般冷落,直至鬱鬱而終。

這一世他依然深情不改。

可是,這一次,我沒有打算夾在他們中間做阻礙,我不知他為什麼偏要糾纏不清。

他與江心月的婚事如今京城人儘皆知。

因為江家好不容易攀上了高門,哪裡會低調?

江夫人連擺了幾天宴,到處宣揚與靖遠侯府做了親家。

靖遠侯夫人看不上江家,偏偏顧臨川鬼迷了心竅非要娶,讓她跟吞了蒼蠅一般難受。

每每看著別的高門聯姻便嫉妒得紅了眼睛,想想要娶一個六品官的庶女做兒媳婦,侯夫人連聘禮都不願意多拿幾件。

她淡淡地說:“拿太貴重的,江家六品的品階,豈不是說我們侯府以勢壓人?她家給得出多少嫁妝。”

“總不能我給了萬金的聘禮,她回我一千的嫁妝,這樣叫門不當戶不對,打女家的臉麵。”

“所以,聘禮也要給得符合身份家世。”

顧臨川想想也有道理,同意了母親的意見,看著母親整理出了十幾抬聘禮。

靖遠侯夫人給的聘禮,裡麵不過是舊年的綢緞,幾副黃金頭麵,一柄成色普通的玉如意,一些過時的擺件。

但是拿箱子一裝,看著也算體麵,讓管事的在吉日抬去了太史令府上下聘。

江夫人等這一日等了許久,宴請了好些貴女和夫人,好顯擺江家收到的聘禮。

看著隻有十幾抬聘禮進了府,當著眾人的麵讀著禮單,江夫人的臉色越來越黑。

旁邊的夫人們的低笑聲傳入耳中,她惱得臉色通紅。

“怎麼靖遠侯府給這樣的嫁妝?連一般中等人家都不如,哪裡像聘世子夫人,倒像是聘個貴妾。”

“人家說,看聘禮就能看出婆家滿不滿意,一個世子夫人的身價就十幾抬嫁妝,看來侯夫人是不滿意這個兒媳婦了。”

“人家給得起,她江家收得起嗎?總不能把聘禮收了,給不出相應的陪嫁,這算什麼,算賣女兒嗎?江家隻怕丟不起這個人。”

江夫人惱羞成怒,看著江心月站在那裡,氣得一個耳光打了過去:“你不是說世子非你不娶,對你一片癡心嗎?就給這些破爛,倒不如將你嫁在江南給富商做續弦,人家可是願意出五千兩銀子的聘禮。”

突然有貴女低聲說道:

“我來的時候,聽說崔家嫡女今日也是納采定親,你說,會不會是靖遠侯世子說的,同時娶兩位進門吧?”

“也不是沒可能,你看這裡下聘的都是管事,靖遠侯夫人和世子都不來,聽說,有人在崔府的方向看到了世子。”

江心月紅了眼睛,尖叫道:“不可能,世子不可能棄了我去娶崔如茵。”

說完,她徑直往外奔去。

江家一下子亂了一團。

江夫人尖叫:“把人給我追回來,江家丟不起這個人。”

江心月趕到崔府門前,看著門前熱鬨非凡,喜錢和喜餅派了一條巷子擠滿了人。

滿院子滿滿當當的聘禮讓來賀的賓客咋舌:

“侯府好大的手筆,給九十九抬聘禮。”

“崔家百年世家,求娶崔家嫡女肯定是慎而重之。”

江心月四處環顧找尋顧臨川,直到看到他衝進崔府大門。

她眼淚湧了出來:“顧郎,你既然今日下聘娶我,又為何要同時下聘給崔如茵,我腹中早有你的骨肉,你若敢娶她,我便一頭撞死在這裡。”

她的話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著她。

顧臨川剛衝進崔府,看著滿府紅綢已是呆住。

又聽到江心月的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還未等他反應,江心月撲了過去:“是你說要照顧我一生一世,說喜歡我的樣子,不似京中貴女一板一眼,哄了我以身相許。”

“可是你為何辱我,既然要娶我,我還未進門,你怎麼敢再下聘崔如?。”

“你給江家十幾抬嫁妝,卻給崔如茵抬了九十九抬,你將我置於何地,早知如此,何必哄我以身相許?”

她哭得滿麵是淚,言語無狀,但是話裡的意思卻精彩至極。

原來江心月居然早與顧臨川有了肌膚之親,並且珠胎暗結。

這個消息炸得來崔府慶賀的人都圍了過來。

顧臨川漲紅了臉大吼道:“閉嘴,我什麼時候給如茵下聘,你在胡說什麼?”

江心月哭叫道:“如今你在這裡,聘禮皆在,你居然還不認,難道你真的要她與我同日嫁進侯府你才肯承認嗎?”

顧臨川還想說什麼,卻有一道聲音打斷了他:

“不知二位對我的聘禮有何不滿,為何要在我下聘之日上門吵鬨,擾我與崔小姐的婚事?”

一個男人幽幽地站在他們身後。

江心月和顧臨川嚇得一回頭,之間威遠侯裴靖站在他們身後,皺著眉看著二人。

他臉色難看,直瞪著兩位:“今日沈家與崔家定親的吉日,聽說二位也是今日定親,你們不在自己府上辦喜事,卻跑到別人府上鬨事是為何?”

江心月結結巴巴地說:“不是臨川娶崔小姐嗎?”

顧臨川猛地看向我:“如茵,你居然要嫁給別人?”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我與誰定親,與顧世子何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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