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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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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結束後,借住在我家的侄女羞澀開口,要跟同學出去旅遊。

我一眼看見她校服底下的蕾絲吊帶。

再三逼問下,她承認跟男朋友約好了三天的放縱極樂約會。

我把門反鎖,苦口婆心講了四個小時。

從女生自尊自愛講到避孕措施,從性病講到HPV。

侄女羞得滿臉通紅,保證不出門。

卻沒想到她半夜趁我睡著偷偷溜走。

一個月後,哥嫂把婦科檢查單拍在我臉上。

HPV感染,宮頸CIN1級病變。

侄女哭著說。

“是姑姑說的,隻要做好避孕措施就沒事,我可以享受自己的青春……”

嫂子尖叫著狂扇我巴掌。

“我把孩子交給你,你就是這麼教她的?!”

哥指著我的眉心咒罵。

“你毀了我女兒一輩子!”

我百般解釋,卻沒人信,所有人都說,城裡的姑姑思想開放,把孩子帶壞了。

我被迫傾儘家產賠償侄女,被家族所有人戳著脊梁骨咒罵。

甚至被自己的男晚輩開黃腔,追問我騷不騷。

絕望自殺之前,我問侄女,為什麼要說謊。

她看著我。

“總要有個人為我負責吧,他不負責,那隻能是你了。”

再睜眼,我回到侄女說要出去旅遊那天。

我第一時間給她爸媽打去電話,同時錄音錄像,聯係律師。

“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

電話接通,哥嫂問什麼事。

我沒說,把鏡頭對準林書玉。

“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她磕磕巴巴。

“我跟同學去周邊玩三天,AA製,四個女生一起。”

哥嫂在那邊聽見了。

嫂子笑著開口。

“孩子高考剛結束,想放鬆一下,你就讓她去吧。”

我盯著林書玉的眼睛。

“哪個同學,叫什麼名字。”

“陳幼,我同桌……”

我打斷她的話。

“我記得你同桌是個男生。”

林書玉頓住。

“我說錯了,是坐我後麵的女生。”

我伸手。

“手機給我,聊天記錄我看看。”

她眼神開始閃。

“記錄刪了,手機內存不夠。”

“那給我看訂酒店的截圖,高鐵票也給我看。”

林書玉有些急了。

“我沒有,都是她們買的。你問那麼多乾嘛?”

我盯著她校服領口露出的一截蕾絲邊,直接坐到了她對麵。

“林書玉,你到底是跟誰出去,是女同學,還是那個男朋友?”

她臉色一下子白了。

電話那頭嫂子的聲音立刻拔高了。

“什麼男朋友?我女兒單純得很,根本不可能有這種事!”

林書玉咬著下唇。

“姑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笑了一聲。

“上個月有個男生送你回來,我在陽台看見的。”

林書玉急迫的想要說話,我沒給她機會。

“兩周前,你脖子上多了幾塊紅色吻痕。”

“大夏天,你穿了四天高領。”

我看著她右手。

“還有手上的情侶戒指。”

“要不要現在摘下來給你媽看看?”林書玉猛地把手背到身後,尖叫出聲。

“沒有!你看錯了!”

電話那邊,哥嫂也愣住了。

我聲音冷靜。

開始一點點的科普高危性行為的後果。

“一旦感染HPV,初篩陽性,持續感染不轉陰,宮頸上皮內瘤變,CIN1級,CIN2級,CIN3級,一級一級往上漲,你摁都摁不住。”

“等發展到宮頸癌那天,躺在手術台上,子宮全切。你才十八歲,這輩子再也沒有生育能力。”

“到那時候誰來負責?你那個男朋友會不會來醫院看你一眼?”

“你以為我在害你?”

林書玉眼淚啪嗒掉下來,聲音都在抖。

“姑姑,在你眼裡我就是這種人嗎?”

我沒說話。

上輩子我就是被她這副樣子騙過去的。

她哭著說我不信任她,說我心思臟。

我教她怎麼保護自己,怎麼避孕,怎麼識別危險關係。

我講得掏心掏肺,她點頭點得認認真真。

然後半夜翻窗走了。

一個月後,哥嫂把婦科檢查單拍在我臉上。

她哭的可憐,說是我教她的。

我說我教的是自我保護,不是放縱。

沒有一個人聽。

這輩子,這個責任誰愛擔誰擔。

我對著電話那頭一字一句開口。

“哥,嫂子,你們也聽清楚了。”

“她要跟那個男朋友出去約會,你們同不同意?”

林書玉在旁邊尖叫了一聲。

“我沒有,她胡說!我就是跟女生一起去旅遊!”

我一把扯開她的外套。

黑色蕾絲吊帶露出來。

“見女生朋友,去旅遊,穿成這樣?”

視頻通話,那邊的哥嫂看的一清二楚。

林書玉尖叫一聲,臉色漲紅的把捂著胸口。

我開口。

“哥,嫂子,你們在外地,孩子托付給我。”

“今天我把話說明白,我不允許林書玉跟任何異性單獨出去過夜。”

“如果你們覺得我管得過分,你們買票回來把孩子接走。”

“但在你們回來之前,這個家規矩我說了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嫂子說了一句“我跟你哥商量一下”,掛了。

林書玉看著我,眼神流露出怨恨。

“我不去,行了吧,你滿意了吧。”

第二天一大早,哥嫂趕了回來。

林書玉撲過去抱住嫂子的腰,哭了五分鐘,活像在我這裡受了天大的委屈。

嫂子拍著她的背,抬頭看我的眼神變了。

“淺淺,書玉跟我們說了,她就是想跟同學出去玩幾天,你有點太敏感了。”

林書玉委屈的哽咽著。

“媽,姑姑早就嫌棄我在她家白吃白住了。”

“我整天寄人籬下,連說話聲音都不敢大。”

哥臉色沉下來。

“你是我親妹子,是林書玉的親姑姑。吃你幾口飯,你就給孩子擺臉色看?”

我盯著林書玉。

“書玉,我照顧了你三年。”

“你要蘋果手機,要參加夏令營,要追星看演唱會,我從來沒有說過一個不字。”

“我昨天從避孕失敗講到宮頸癌手術,不是咒你,是想讓你明白女孩子安全的重要性。”

“你覺得我是在害你嗎?”林書玉不回答我的話,把臉轉向嫂子。

“媽,姑姑說我賤。”

“她昨天說我穿著那個吊帶就是去犯賤的。”

嫂子臉色變了。

哥聲音裡壓著火。

“林淺,我們當你是自家人,結果你把孩子養成什麼樣了?”

“動不動就扯衣服、翻手機,跟審犯人一樣。你讓她以後怎麼信任長輩?”

我看著他。

“哥,你說我把她養成這樣。”

“她跟男朋友約好出去過三天,是我教的嗎?”

“校服底下穿蕾絲,脖子上被人吸出印子,是我教的嗎?”

嫂子扯了一把我哥,聲音尖了起來。

“行了,我們說不過人家,人家嘴巴厲害,說什麼就是什麼。”

“女兒脖子上一個蚊子包,在她眼裡就跟犯了法一樣。”

我冷靜了下來。

跟上一世一樣。

沒有人在意事實。

他們隻在意出事後有沒有人擔責。

我把律師幫我擬好的文件放在茶幾上。

《監護權歸還及風險免責協議》。

上麵清楚的表明我在這三年對林書玉履行的寄養監護。

在寄養期間已就青春期安全教育、性健康風險等事項完成當麵告知並留存錄音。

現因法定監護人主動要求,將林書玉交還法定監護人。

自交接之日起,我不再對林書玉的人身安全及行為後果承擔任何監護責任。

下方附了律師見證欄和公證處預約回執。

哥把紙翻得嘩嘩作響。

“你是不是有病?一家人搞這些?”

我說:“你不簽,林書玉就繼續住,按我的規矩來。”

嫂子臉色鐵青。

“不就是讓你照顧了你侄女三年嗎?你就這麼大火氣?恨不得把我們一家生吞了。”

我看著她。

“不是對你們有火氣。”

“我隻是怕出了事,扯不清楚。”

嫂子一把抓過筆,在簽名欄劃了幾道。

簽完把筆摔在地上,站起來拽著林書玉往外走。

“媽帶你走,你姑這種女人,自己老公跑了,沒人要,就見不得別人家家庭幸福。”

我把協議收起來,當沒聽見。

林書玉走後第二天。

在社交平台更新動態。

九宮格照片,定位某海濱民宿,配文“終於可以呼吸了”。

第三張照片,對鏡拍。

一男一女。

第七張是一桌燭光晚餐,兩副刀叉。

我把截圖發到跟哥嫂的三人群裡。

“你們說她跟女同學出去的,這是女同學?”

隔了一個小時,哥回了一條。

“那個男生是她同學的表哥,剛好在那邊打工,碰巧遇上了,你別什麼事都往那方麵想。”

我打字發過去。

“燭光晚餐,兩個人的刀叉,你自己信嗎?”

嫂子緊跟著回了一條語音。

“林淺,孩子已經被我們接走了,她的事不用你操心。”

“她在你家住了三年我謝謝你,但是你現在可以放手了。”

“你管得比我這個親媽還多,我說句難聽的,你沒有這個資格吧?”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然後退出群聊。

把當晚的聊天記錄、民宿定位截圖、照片,和林書玉近兩周所有公開動態全部導出,連時間線都整理成了文檔。淩晨兩點,手機亮了。

林書玉給我發了一條私信。

“姑姑,你到底在怕什麼?你是怕我過得比你好嗎?”

“你自己婚姻失敗了,你就覺得全天下的愛情都是假的?”

我沒回。

把這條私信截圖,塞進文件夾。

第二天,林書玉那條動態多了條評論。

“你姑要是看見了又得發瘋吧哈哈哈。”

林書玉回了一個偷笑的表情。

“老妖婆,這輩子沒被男人這麼愛過。”

我看到,劃走,一句話沒說。

接下來的一個月,風平浪靜。

直到周日下午,手機屏幕亮起嫂子的來電。

對麵是林書玉哭得變了調的聲音。

“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是姑姑——”

嫂子搶過電話,淒厲的尖叫著。

“林淺,你給我滾過來!”

“醫生說書玉HPV陽性,宮頸已經CIN1級病變了,這都是你害的!”

我走進醫院走廊的時候,一大家子人已經站在那裡了。

嫂子把一疊檢查報告摔在我胸口。

“你自己看!你養了我女兒三年,你把她養成這樣!”

林書玉看著我,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姑姑,不是你說的嗎。你說女孩子要大膽去愛,你說青春就隻有一次。”

“你說你自己當年太保守了,錯過了一輩子,讓我幫你完成你沒完成的夢想。”

她哽咽了一下,聲音更大了。

“你還說隻要做了避孕措施就沒事,我都是聽你的。”

嫂子瘋了一樣抓著我頭發狂扇我臉。

“你自己婚姻失敗,老公跑了,你心理變態,就這樣禍害我女兒!”

我推開她,嫂子指著我的臉。

“我女兒在你家住了三年,你教了她三年。”

“你教她穿吊帶,教她談戀愛,教她出去開房!”

“你自己沒人要你就讓她替你出去浪!你這個惡心的賤貨!”

哥哥紅著眼睛。

“林淺,三年,我把一個乾乾淨淨的女兒交給你三年。”

“你還給我一個HPV陽性、宮頸病變的孩子,你毀了她一輩子,你拿什麼還?!”

一邊的親戚冷冷的看著我。

“我就說嘛,一個寡婦帶孩子能帶成什麼好。”

“自己的日子都沒過明白,可不就把別人家孩子往歪路上帶。”

“讓她出錢,讓她治,讓她賠,不然就告她!”

嫂子扯著我的胳膊。

“把你的房車,現在立刻賣了,把錢轉過來,書玉這輩子你必須負責!”

哥沉聲說。

“林淺,你也別覺得我們欺負你。”

“我跟你嫂子在外麵奔波,不知道家裡是什麼情況,可你明明什麼都知道,卻任由我們把書玉帶走,最後釀成大禍,你敢說你不是故意的?”

我目光掃視過所有人。

最後落在林書玉身上。

“你說,是我慫恿你去開房的,是嗎?”

林書玉咬著下唇,更委屈了。

“就是你說的呀,你一直在講性行為性行為,我都是聽了你的才做了糊塗事。”

我點頭。

從包裡拿出透明的文件夾。

協議原件,公證書,律師見證函,完整錄音轉文字稿。

以及所有聊天記錄的截圖。

清清楚楚。

林書玉臉白了一下,哥嫂胸膛快速起伏著。

“你拿這些破爛嚇唬誰呢?”

她揚手就要撕碎,門外傳來警笛的聲音。

嫂子撲到民警麵前,把林書玉的檢查報告抖得嘩嘩響。

“警察同誌,你們看看!HPV陽性!宮頸病變!她才十八歲!”

她嗓子又尖又碎。

“就是她!她把我女兒教壞了!”

她手指戳向我,唾沫星子飛濺。

“她自己沒男人要,心理變態!”

“她跟我女兒說青春隻有一次,女孩子要大膽去愛!”

“她說她自己當年太保守了錯過了一輩子,讓我女兒幫她完成沒完成的夢想!我女兒才十八歲,都是聽了她的話才變成這樣的!”

旁邊的親戚立刻圍上來。

小姨尖著嗓子幫腔。

“對對對,我們都聽見了,她就是這麼教的!”

大舅在後麵沉著聲音補了一句。

“這種人不配當姑姑。”

林書玉坐在藍色塑料椅上,肩膀一抽一抽,眼淚無聲地淌,活像一個被至親出賣的孩子。

嫂子越說越激動,撲過去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你賠我女兒!你把她的青春還回來!你今天不拿錢出來,我跟你沒完!”

我掰開她的手,靠著護士站的台麵,沒動。

等她把所有的話都喊完了,嗓子都喊劈了,我才把透明文件袋遞過去。

“警察同誌,這是我的證據材料。”

民警接過去,翻開。

協議原件。公證書。律師見證函。完整錄音轉文字稿。所有聊天記錄截圖。

按時間線裝訂成冊,每一頁都有頁碼標簽。

嫂子還在旁邊喊。

“那是她逼我們簽的!我們不懂法!”

民警翻到公證處回執那一頁,抬頭看了嫂子一眼。

“簽字的時候有公證員在場,有錄像,你說人家逼你簽的?”

嫂子噎了一下,臉漲得通紅。

“我不懂這些!反正她是故意的!她明明知道書玉要跟男生出去,她為什麼不攔?她把孩子還給我們就是想撇清責任!”

民警皺了皺眉,轉向林書玉,聲音放輕了。

“小姑娘,你說你姑教唆你出去亂搞,她是怎麼說的?你原話複述一遍。”

林書玉嘴唇發抖,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說女孩子要大膽去愛。她說隻要做好避孕就沒事。她一直在跟我講性行為的事。我本來什麼都不懂的,就是她跟我講這些,我才好奇的。”

她抬起淚眼,聲音委屈得恰到好處。

“她還給我看那些避孕的東西,跟我說怎麼保護自己。如果她不想讓我去,她乾嘛要教我這些?”

嫂子立刻接上。

“你聽聽!警察同誌你聽聽!她不教那些亂七八糟的,我女兒能學壞嗎?”

民警看了嫂子一眼。

“先讓人家說完。”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點開那段錄音,手機音量推到最大。

走廊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冷而清晰。

“一旦感染HPV,初篩陽性,持續感染不轉陰,宮頸上皮內瘤變,CIN1級,CIN2級,CIN3級,一級一級往上漲,你摁都摁不住。”

“等發展到宮頸癌那天,躺在手術台上,子宮全切。你才十八歲,這輩子再也沒有生育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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