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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五年後。

我站在波士頓的查爾斯河邊,手裡拿著一份體檢報告。

“目前沒有複發跡象,臨床治愈。”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報告折好,放進口袋。

河邊的那棵大樹上,葉子開始變黃了。

又是秋天。

手機震了,是崔瑾洲的消息。

【報告看了嗎?】

我:【看了。】

崔瑾洲:【結果?】

我:【你猜。】

崔瑾洲:【你讓我猜,說明是好的。】

我笑了:【你怎麼知道?】

崔瑾洲:【因為你隻有在好消息的時候才會讓我猜。】

我看著這行字,眼眶有點熱。

五年了,他還是那麼了解我。

我又發了一條:【崔瑾洲,謝謝你。】

崔瑾洲:【謝什麼?】

我:【謝謝你陪我複查了五年。】

崔瑾洲:【不用謝。以後還有五年,十年,二十年。我陪你一輩子。】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但我在笑。

河麵上,野鴨排成一條線,遊向遠方。

我站起來,往回走。

公寓裡,糖糖正在跟小嶼吵架。

糖糖八歲了,紮著兩個小辮子,叉著腰,氣鼓鼓的。

“小哥哥你為什麼把我的恐龍塗成粉色”

小嶼十歲了,安靜地坐在書桌前,頭都沒抬。

“因為你說你喜歡粉色。”

“可是那隻恐龍是綠色的我養了它五年了”

“那你現在喜歡粉色還是綠色?”

糖糖愣了一下,想了想:“粉色。”

“那不就對了。”

糖糖氣得跺腳:“可是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小嶼終於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提前告訴你,你就不讓我塗了。”

糖糖說不出話,抱著那隻被塗成粉色的恐龍,氣鼓鼓地跑了。

跑到門口,撞上了我。

“媽媽小哥哥欺負我”

我看了小嶼一眼,小嶼麵無表情。

我知道小嶼不會欺負糖糖,他隻會慣著她。

“糖糖,小哥哥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糖糖舉著粉色恐龍,“你看,我的恐龍變成粉色了”

我看了看那隻恐龍,又看了看小嶼。

小嶼的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我懂了。

小嶼是想讓糖糖開心,因為她最近迷上了粉色。

隻是他不擅長表達。

“糖糖,這隻粉色恐龍全世界隻有一隻,你不是很特別嗎?”

糖糖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懷裡的恐龍,想了想,笑了。

“對哦,全世界隻有一隻”

她抱著恐龍跑回去,衝小嶼說:“小哥哥,謝謝你”

小嶼低著頭,耳朵紅了。

我看著這一幕,笑了。

門開了,崔瑾洲走進來。

他穿著深灰色的大衣,手裡提著一袋東西。

“爸爸”糖糖撲過去,“你看我的恐龍小哥哥幫我塗成粉色了”

崔瑾洲看了一眼那隻恐龍,又看了一眼小嶼。

小嶼低著頭,不敢看他。

崔瑾洲走過去,拍了拍小嶼的肩膀。

“塗得不錯。”

小嶼抬起頭,眼睛裡有一點光。

崔瑾洲從袋子裡拿出一盒畫筆,四十八種顏色,遞給他。

“繼續畫。下個月學校的美術比賽,你代表學校參加。”

小嶼接過畫筆,點了點頭。

糖糖在旁邊跳起來:“我也要參加”

崔瑾洲看了她一眼:“你上次畫的恐龍像土豆。”

糖糖嘟著嘴:“爸爸你欺負人”

我在旁邊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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