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行。”
那天晚上,周雅琴在公寓裡陪兩個孩子玩到很晚。
糖糖黏在她身上不肯下來,一口一個“奶奶”叫得周雅琴心都化了。
小嶼安靜地坐在旁邊,但周雅琴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追著她,像是在確認她不會突然消失。
臨走的時候,周雅琴拉著我的手,輕聲說:“不管你跟瑾洲怎麼樣,糖糖和小嶼,永遠是我的孫子孫女。你也是我的孩子,受了委屈就告訴我。”
我鼻子一酸,點了點頭。
送走周雅琴,公寓裡安靜下來。
糖糖已經睡著了,小嶼也回了房間。
我坐在客廳裡,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媽媽。
我愣了一下。
自從上次在葬禮上我媽罵我是掃把星之後,我們就沒再聯係過。
我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喂?”
“嶠茹。”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很不對勁,不像以前那樣尖銳,而是帶著一種我從來沒聽過的疲憊,“你爸住院了。”
我心裡一緊:“怎麼了?”
“肝癌,晚期。”我媽的聲音開始發抖,“醫生說最多還有三個月。”
我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什麼時候發現的?”
“半個月前。他一直不讓我告訴你,說不想讓你擔心。”我媽的聲音帶著哭腔,“可現在他快不行了,他想見你,也想見糖糖。”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恨我爸。
恨他酗酒,恨他打我媽,恨他在我最需要支持的時候隻會罵我。
可那還是我爸。
“我明天回去。”我說。
掛了電話,我坐在黑暗裡,眼淚止不住地流。
崔瑾洲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看到我哭,什麼都沒說,隻是在我旁邊坐下,把我的手握在手心裡。
“怎麼了?”
“我爸……肝癌晚期。”
崔瑾洲的手指收緊。
“我明天回去。”
“我陪你。”
“不用,你在這邊陪糖糖……”
“宋嶠茹。”崔瑾洲打斷我,“我說了,你別再一個人扛。”
我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崔瑾洲伸手擦掉我的眼淚,聲音很輕。
“我陪你去。糖糖和小嶼也一起回去。有什麼事,我們一起麵對。”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我點了點頭。
第二天,波士頓飛上海的航班上。
糖糖第一次坐長途飛機,興奮了一會兒就睡著了。
小嶼安靜地看著窗外的雲,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但沒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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