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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章

美國,波士頓。

我在劍橋市租了一套兩居室的公寓,離查爾斯河不遠,步行十分鐘就是我之前工作過的兒童心理診所。

我用了兩天時間收拾房子,給兩個孩子布置好房間。

第三天,我去診所報到。

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猶太女人,叫Rebecca,看到我回來,驚喜地擁抱了我。

“Song你終於回來了你的老客戶問過你好多次”

我笑了笑:“這次可能會待久一點。”

“久一點是多久?”

“不確定。”我頓了頓,“可能一年,可能更久。”

Rebecca看了我一眼,沒多問,隻是拍拍我的肩:“辦公室還給你留著。”

我安頓好工作,又給兩個孩子聯係了幼兒園。

糖糖三歲,上托班。小嶼五歲,上中班。

幼兒園的園長是個溫和的中年女人,看到小嶼不說話,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隻是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說:“沒關係,你可以先看別的小朋友玩,等你想說話了再告訴我。”

小嶼攥著我的衣角,沒點頭也沒搖頭。

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追著滑梯上那些笑鬨的孩子。

第四天,我送兩個孩子去幼兒園。

糖糖蹦蹦跳跳地進去了,回頭衝我揮手:“媽媽再見”

小嶼站在門口,遲遲不肯鬆手。

我蹲下來:“小嶼,姑姑下午四點來接你。你在這裡待六個小時,六個小時之後我就來了。”

小嶼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我心碎的話。

“姑姑,你不會像爸爸媽媽一樣,走了就不回來了吧?”

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深吸一口氣,忍住了,雙手捧著小嶼的臉,一字一句地說:“不會,姑姑保證。你數到下午四點,我就會出現。”

小嶼看了我很久,終於鬆開手,慢慢走進了教室。

我站在走廊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才轉身離開。

下午四點,我準時出現在幼兒園門口。

糖糖第一個衝出來,撲進我懷裡:“媽媽我今天畫了一隻恐龍綠色的像叔叔那隻”

我心裡一緊:“糖糖,我們不提叔叔了好不好?”

糖糖愣了一下,歪著頭:“為什麼?”

“因為……”我找不到理由,“因為叔叔不在美國。”

“那叔叔會來美國嗎?”

“不會。”

“為什麼?”

“因為……他有很多工作要做。”

糖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跑去找小嶼了。

我站在原地,心裡堵得慌。

我知道自己不該騙孩子,可我更知道,如果糖糖繼續追問下去,我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小嶼最後一個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張畫,走到我麵前,遞給我。

畫上畫著四個人。

兩個大的,兩個小的。

大的一個長頭發,一個短頭發。小的兩個手牽著手。

我看著那張畫,喉嚨發緊。

我認出了那個短頭發的大人,崔瑾洲。

“小嶼,這是誰?”我指著那個短頭發的人。

小嶼低著頭,不說話。

我蹲下來,又問了一遍。

小嶼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叔叔。”

我拿著畫的手僵住了。

回家路上,糖糖一直嘰嘰喳喳地說著幼兒園的事,小嶼安靜地走在旁邊,偶爾糖糖問他什麼,他就點頭或者搖頭。

我走在後麵,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腦子裡卻在想——

小嶼畫崔瑾洲,是因為想他了嗎?

還是因為他覺得,那個畫麵才是完整的?

晚上,兩個孩子都睡了。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手機屏幕上是那張畫。

我盯著看了很久,最後還是把手機扣在沙發上,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

水還沒倒完,手機震了。

我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隻有一行字:

【宋嶠茹,你以為跑到美國,我就找不到你了?】

我的手猛地一抖,水灑了一桌。第章

我沒有回複,也沒有刪掉,隻是把手機放在桌上,擦乾桌上的水,然後坐在黑暗裡。

客廳很安靜,隻有冰箱運轉的嗡嗡聲。

我在想一個問題:崔瑾洲是怎麼知道我的號碼的?

我用的是美國的號碼,剛辦了四天,除了Rebecca和幼兒園,我沒告訴任何人。

除非……

除非他黑了我的通話記錄,或者查了我的銀行卡流水,或者找了關係查了我的社會安全號。

以崔瑾洲的手段,這些都做得到。

我深呼吸了一口,拿起手機,把那個號碼拉黑。

然後我打開通訊錄,給律師朋友發了一條消息:【如果我申請針對崔瑾洲的限製令,需要什麼條件?】

消息發出去,對麵秒回:【???你們怎麼了?】

我:【他找到我在美國的號碼了。】

對麵沉默了幾秒,然後回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朋友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辦公室偷偷說話。

“嶠茹,我跟你說實話。限製令在美國有用,但他如果隻是在短信上騷擾你,沒有實質性威脅,法院不會批。而且他是孩子的生物學父親,如果你沒有合法的撫養權判決書,他完全可以過來跟你打官司。”

我聽完,閉上眼。

我當然知道。

我比誰都清楚,美國法院在撫養權糾紛上,會優先考慮孩子的利益。

而崔瑾洲有錢、有資源、有社會地位,還有一個“生物學父親”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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