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雷電法王
楚無塵背著昏沉睡去的薑肆,腳步緩緩走上台階。
清風拂過,掀起他鬢邊的發絲,他側頭垂眸看了眼趴在背上眉頭依舊微微蹙著的小徒弟。
他何曾這樣背過旁人。
自幼孤苦,入門後便一心向劍,除了當年那位飛升的大師姐,再無人近身照料。
他也隻會對師姐展露出來,漸漸的和師門中其他人也不和睦了。
九霄靈雷的痛楚,他當年硬生生咬著牙熬了過來,所以他才篤定,這法子對薑肆有用,卻忘了,她終究是個還沒及笄的小姑娘。
這般痛苦,就連當初的自己也差點沒扛住,卻讓她遭受一次。
好在,她沒認輸。
薑肆就像株看似柔弱,卻紮根極深的草。
越是小瞧她,越是能發現她無比堅韌。
他的眼前閃過一個人影,那人笑容肆意,摸著他的頭說:“小無塵,你記住,人定勝天,隻要不死便有重來一次的機會,所以,千萬要奮勇向前!”
好像是大師姐說的。
但他甚至記不清師姐的相貌了。
依稀記得是個美人,因為說她不好看的話,自己會挨一巴掌。
薑肆睡得極沉,許是太過疲累,連夢都沒有,隻是下意識往溫暖的地方靠了靠,臉頰緊緊貼著楚無塵的後背,手微微攥住了他的衣袖。
楚無塵身形微頓,隨即又恢複如常,一步步朝著三絕峰走去。
踏入小院房間內,他小心翼翼地將薑肆放到榻上,替她蓋好薄毯,看著她依舊蒼白的小臉,指尖頓了頓,最終還是抬手,渡過去一絲溫和靈力,幫她舒緩體內殘留的痛楚。
靈力入體,薑肆眉頭漸漸舒展,睡得更沉了,嘴角甚至微微勾起,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楚無塵坐在榻邊,靜靜看了她片刻,想起她那句同病相憐,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
同病相憐嗎?
或許吧。
他起身走到殿外,轉身去給薑肆熬藥。
等薑肆醒了,雖然全身都在疼,但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被展開了。
先前不覺得有什麼,如今再活動,卻發現連呼吸都輕快了許多。
她瞬間又有盼頭多了。
連喝藥都一口氣悶了。
三天過後,楚無塵又帶她下山找雪雲香做最後一次洗髓,薑肆叫它電療。
比現代儀器便宜還全麵。
不過這一次,楚無塵也站在旁邊,甚至開始之前擔憂的看著她:“若是撐不住可以說。”
薑肆眨眨眼:“不成功的話會怎麼樣?”
雪雲香與楚無塵對視一眼,前者緩聲道:“若是失敗,你剛打開的經絡會立即關閉,此生與修行無緣。”
薑肆瞪大眼看向楚無塵:“師尊放心,絕不會麻煩你的!”
她寧死也不要做廢人!
她下定了決心後,一臉正義的站在空間中央然後躺在地下,大喊道:“來吧!不要因為我是一朵嬌花而憐惜我!鞭撻我,蹂躪我,折磨我吧!”
“......”
“......”
雷光展現的刹那,刺骨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比上一次還要痛苦淩厲數倍,薑肆渾身一顫,咬緊了下唇,許是太用力,一股腥甜的氣息在口腔裡彌漫開來。
一道道雷電落下都像是要把她的靈魂撕裂。
纖細弱小的身子在雷光中微微顫抖著,但自始至終挺直脊梁,甚至沒有彎一下腰。
她不敢分神,用儘力氣集中精力引氣。
這一次比上次要熟練許多,她甚至能夠感受到靈氣進入身體後穿梭在她各個脈絡之中,所到之處像是溪流劃過,清涼潤滑,最後彙入丹田流轉。
楚無塵站在陣外,雙拳緊緊握住,目光盯著半空中被雷電包裹的人影。
薑肆,讓他好好看看,你能挺到哪一步呢?
雪雲香一邊維持陣法,一邊側頭看向楚無塵,輕聲問道:“你這小徒弟心性,比你當初不遑多讓。”
楚無塵:“或許,比我更甚。”
從始至終,隻要是關於洗髓或是修行,她從不有半分怨言,甚至哪怕知道會痛苦也一樣高興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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